作者:寂寞我独走
一个高大魁梧的红脸金发老者倒背着双手凭窗远望。
另一个身穿白袍的瘦子抱着个漆黑的陶罐子,两眼一眨不眨。
一个满身油泥头顶生着疮癞的和尚,抓个油乎乎的鸡腿啃的正香。
啪!
棋落盘中,惊起一声脆响。
“哎?有意思!”持了黑棋的胖子盯着棋盘嘿嘿笑道,“简先生这招倒是有意思!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简兰生不动声色的捏起一枚白子。
胖子稍作犹豫,落下一子微微笑道:“那高群书为什么离了监天司?是为了挣脱秦家天下的桎梏,你们哥俩儿先后离了明光府也是如此,兰先生无家无私舍了姓氏,虽以浩然入道,仍离不开“天下”两字。你简先生无敌无友,以棋为韵窥知万事,这不也是天下么?”
“简兰生、简兰庭好一对亲兄弟!”
“弟弟的剑诀后续有人,哥哥的符咒再送一程。想借天运之子分个大机缘!不过……你就这么笃定?那小子一定能成?”
简兰生回了一子,头也不抬的说道:“成事在人。”
胖子又捏起一子道:“离南那老贼曾幻了我的虚像,被他砍了一剑。这说起来,我也沾了一分因果,却断不清是善是恶。”
“阿弥陀佛!”啃着鸡腿的癞和尚念了声佛号道,“是善不用急,是恶躲不过!若说因果,倒是天机小友与那子沾染最多,你且看他如何?”
正嗑着瓜子的天机白了他一眼道:“禅空你这秃驴连佛关都出不得,借了个假身还来揶揄我!贫道因果与你何干?再敢多嘴,看我不引他砸了你法身!”
“天机。”临窗而望的金发老者扭回头道,“你骗了老夫一块肉,可该有个说法了?”
“有啊!”天机可能是口渴了,从袋子里又掏了个梨出来,一边在衣襟上随意的擦了两下,一边道,“其中有一块,我分给他吃了。一旦他能全境而出,得了天运,少不了你也能分一杯羹!”
金发老者冷哼一声道:“此番天选五子以他最弱,你怎么就敢肯定,最后定是由他得运?”
“前两番轩辕无极和简兰庭都占了便宜,难不成这天道机缘就是专门留给你九州人族的?”
“我佛门也一直无缘啊!”癞和尚有些无辜的说道。
“秃驴算什么九州人士?”金发老者冷声回道,又问向天机,“你真如此笃信?”
天机狠狠的咬了一口梨,也学着简兰生含糊不清的回道:“谋事在天。”
“开了开了!”突然间,一直紧盯着陶罐的白衣瘦子高声大叫道。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望了过去。
那瘦子却一把盖住了罐口,满脸堆笑的说道:“恰逢秘境大开,好不容易凑的这么齐,不如赌上一把,如何?”
“好!”
天机第一个应道声,三两口吃完了梨子,把果核扔了过去道:“我压林季!”
黑衣的瘦子一点儿都没嫌弃天机的烂果核,一把接在手里哈哈笑道:“天机可下了血本,还有谁来?”
长着鹰钩鼻子的老太太正手有伤,另用左手掏了根树枝扔了过去,似是故意和天机作对道:“我压三皇子!”
金发老者犹豫了下,从嘴里突出一颗圆球,又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道:“林季,和龟万年。”
“哦?老龙头爽快!还压了双注!”瘦子笑道,“还有谁?”
简兰生敲了敲棋盘:“林季。”
癞和尚四下看了看道:“我真身不在,带不得宝物,却可以孤本《法兰经》为注!”
说着,伸手一抓,从癞头里抓出一道隐成书状的光影抛了过去:“悟劫乃我亲传,自是信他!”
穿着黑衣的胖子,见那瘦子直直的盯着他看,奇声问道:“老白?连我也要压么?”
“自然!”瘦子很是六亲不认的说道,“不压的就出去,别想看!”
胖子无奈,很是肉疼的掏出一个白罐子扔了过去:“林季。”
“老黑,你身为南宫家的老祖宗竟然不压玲珑?哎!这可真是祖上无德啊!”
胖子笑道:“玲珑还差了些,离梦才是南宫家的本钱,一直压着魂气不让她道成,就是等她参加下一轮。行了,老白,快开吧!”
“好咧!”瘦子笑呵呵的高声叫道,“买定离手,开盘咯!”
众人都没动,只要瘦子不盖住罐口,隔了多远都能看清楚。
只有天机没那个本事,抓了把瓜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只见那罐子里,一片漆黑。
五只分成青、黄、赤、白、黑的蛐蛐正小心翼翼的步入其中。
第904章 九尊天棺
麒天英持盾在前,林季和南宫玲珑稍退半步护在左右,龟万年和悟劫两人守在最后。五人互为犄角小心翼翼的迈入雾中。
“屏住气息!”南宫玲珑突声出声道。
几人赶忙照做,那雾气里朦朦胧胧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既无形态也无影象,离着几人不远不近忽左忽右的飘荡不定。
“可是鬼魂么?”悟劫问道。
“算不上。”来自鬼宗的南宫玲珑很是肯定的回道,“只是些残念,应该是此前死在秘境中的前辈。”
“阿弥陀佛!但愿我等不至如此!”
“闭嘴!你这死秃子能不能别说丧气话!”麒天英怒道。
嘎吱!
不知是谁踩断了什么东西。
“别理会,照直走!”龟万年催促道。
嘎吱嘎吱,接连碎断的声音持续传来。
又走了一百多丈,前方的雾气终于到了尽头。
几人低头一看,脚下所踩的却是一条硕大的龙骨,巨大狰狞的龙头仰面向天,似是极为不甘。
而以龙头为界,左右两边的景象完全不同。
左边晴空万里,花草欣然,一条潺潺小溪欢跃而过,更远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连绵群山。
右边阴云密布,戈壁荒沙,一道龙卷狂风肆意乱卷,更远处是一片远无尽头的汪洋大海。
就像是两幅完全不同的画卷笔如刀切一般硬生生的粘合在一起。
麒天英停住了脚有些迷茫的问道:“走哪边?”
“山是迷茫海是苦,唯有前路是正途。”悟劫朝前方遥遥一指道,“走中间!”
麒天英有些信不过和尚,扭头问向几人道:“你们说呢?”
南宫玲珑四下看了眼道:“左右两边阴怨重重,这中间……却有几分看不明透。”
龟万年指着枯骨龙头道:“龙首所向甚有不甘,应是……”
唰!
没等他说完,就见林季大跨一步,挥剑狂出。
那剑气化作一道虹光,直向前方狂飞而去。
咔嚓嚓!
随着一阵雷鸣爆响,左右两边的景象立时扭曲翻转,形成两道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越转越快,变做两个黑黝黝的洞口。
再一看时,不由骇然大惊。
那前方哪还有什么高山大海,而是一条极为硕大惊人的双头巨蛟!
张着两只大嘴分列左右,方才的山海景象只不过是它所凝出的虚假幻影。
若是刚才任选一方,都会被囫囵吞下。
除了麒天英之外,其他三人也隐约辨出路径,可谁也不敢十足肯定。
倒是修为最低的林季闷声不响,直接一剑砍破了虚妄,不由得满生惊讶的向他望来。
悟劫是以佛心为念。
南宫玲珑是以阴怨为引。
龟万年是以龙首为断。
可这小子又是凭什么做出这般决断,甚儿毫不犹豫直接出了手呢?
当然,这是各自的隐秘所在,也不便多问。
就在方才,林季的脑海神识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龙形残影,正是此前在九道江所斩的那条残暴恶蛟龙。
也不知道敖浪与这双头蛟有何原由。
因果未了,自是当仁不让!
“吼!”
那巨蛟狂吼一声收起双头,挺身立起千百丈,四只宛若灯笼一般的大眼死死的盯着林季,似要喷出火来。
“小心!”龟万年惊声未落,就见林季猛的一下跃在半空,长剑一抖直向蛟头。
“嗷!”
那巨蛟双口猛张,两道怒火龙熄狂冲而出!
“浩然一剑去,万古洗烟尘!”
林季高声大喝,迎着龙熄双头一剑狂落。
唰!
青光迸出,一道三丈多宽的赫赫剑芒轰然砸落。
滋啦啦……
龙熄触到剑芒发出阵阵刺耳乱响,紧接着化作道道残烟。
剑芒丝毫不受惊扰,宛若天落惊虹一般从巨蛟两头中间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