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那家伙疼的直咧嘴,却不敢再做迟疑,慌忙回道:“他……他让小的打着林天官的旗号,果然一路畅通无阻。昨日里,又接飞鸟传信,让我换了旗上的字。”
果然是金刚寺!
“贼僧们吃腻了酒肉想要海物尝鲜,却又打着我的旗号侮我名头!着实可恶!”林季心头暗恨,反手一剑,把那家伙的另一条手臂也连根削断,立成人彘!
“啊!!!”那家伙再也经受不住,疼的满地翻滚,连连痛声哀嚎。
林季两眼黑金分明,怒目而视道:“你这杂碎助孽为恶,依仗邪法,屡犯人命四十七条,合该有此厄劫!”说着,又是一剑破出。
咔嚓!
大旗碎断,散成片片粉末。
噗噗噗……
一只只鸡鸭鹅狗尽被削去头颅,血气冲天!
哗啦啦……
众马受惊,车轮乱滚,瞬间乱成一团。
林季掏出墨曲相赠的小荷包,迎风一甩:“去!”
密密麻麻的竹鹤、草蝶飞入其中,纷纷落在马头上。
很快,长约四五里的两百多辆车马全都安定了下来。
林季跃上当头那辆车,点手一指。
“啊!”
一道道沉重无比的车轮接连从那个断了手脚的恶汉身上接连碾过!
这家伙修了邪佛恶法,颇有些道行。
手脚虽断,可一时间也死不了,又被千道车轮滚滚碾压而过更是痛不欲生!
车轮滚滚直往前去,蹄踏如一遥向维州。
……
浓烈的阳光直落而下,四外沙土被晒的滚热发烫。
靠近官道的小树林里,数百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直接躺倒地,累的呼呼直喘。
“田大人!”
林中高岗上,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老头儿抹了把汗珠,急声劝道:“不能再等了,咱们得在天黑之前冲过太平关,要不然……被妖僧追上,前后一堵,那可就大祸临头了。时不可待,得赶紧走啊!”
一脸土灰的田胜国扭头望了眼早已疲惫不堪的灾民,反声问道道:“怎么走?你我有修行在身,转眼就到。可这些百姓呢?狂奔一夜,水米未进,早就跑不动了。离太平关还有八十里呢,就算死也死不过去啊!”
老头儿眼珠儿一转,压低了声音道:“或许……可以逃出一半儿。”
田胜国愣了下,道:“你是说……舍了老弱妇孺当诱饵?”
老头儿点了下头,抓起根树枝点指道:“前方不远就是葫芦谷,让那些跑不动的都往那里去,就说……先替他们找个地方藏好。然后再故意留些痕迹引着妖僧去追。咱们带着还能动的,绕过黑虎山,从牛背岭翻过去。走白蟒沟一路向东,最多三天,就能冲出维州!”
“不行!”田胜国想也没想,直接摇头道:“老弱妇孺也是百姓,我不能救一半害一半!”
“田大人!”老头儿急道:“我知道你曾任维州镇抚,心怀仁德不忍于此。可此一时彼一时,也不看看当下情形,若不这般,别说一半了,怕是一个都活不成。你没发现么?那追来的妖僧可是越来越强了!是!你六境巅峰,本领高强!你能砸开枷锁,冲出大狱!可你有本事带着几百灾民飞出维州么?是!你能杀戒律僧,能伤大威法,这一路你连战连捷,可以你当下之灵力还能拼几次?”
“没发现么?那追兵可是越来越强了。万一来个比丘僧呢?灭杀你我轻而易举,同这些百姓也没什么两样。救一个算一个,总比都死了强!”
田胜国犹豫了下,依旧晃了晃头道:“就算依你之法逃出生天,我也余生难安!孟老,要不然这样,咱们兵分两路,你带着还能跑动的青壮,绕黑虎山走白蟒沟。我领着其他妇孺老幼逃一步是一步,万一那追来的不是比丘僧,我还能拼上一拼,侥幸冲出太平关也并非不能!就算……”
“就算我死了,也了无遗憾。就当上次……与那一众妖僧同归于尽了!”
“哎!”老头儿长叹一声道:“这又何必?就算你同西土妖僧不共戴天,非要舍身成仁也未必定要今朝。只要咱们逃出去,找到天官搬来救兵,再来一次维州灭佛也未尝不可!到那时,别说你,我孟繁秋也绝不贪生。可如今……却是白白送死,不值啊!”
“值!”田胜国肯定回道:“孟老,我当年所想与你一般无二,可事后却大为惭愧!这也是我重返维州之因,可如今……”
田胜国说着,目光一定道:“绝不会再错了!”
“田大人!田大人!”
正这时,自远处林外突然传来一道满是欣喜的呼喊声。
第1175章 太平关
田胜国和孟繁秋转头一看,却是一路在前打探消息的胡流儿。
这家伙并无修行天赋,可却鬼精鬼灵的甚是机警,又学了一身灵便功夫穿山越岭来去如风。
“田大人!”胡流儿一路踩枝踏草,好似掠空飞鼠一般,三两步跳到田胜国身前,拱手笑道:“田大人!小的探个好信儿!”
田胜国奇道:“什么好信儿?”
胡流儿朝前一指道:“小的刚登上山头,就远远的看见太平关塌了一半,还冒出好大一片黑烟。好像是……被谁砍断了一样。”
“什么?”田胜国一楞,瞪着两眼追问道:“再说一遍?太平关怎样?”
胡流儿被田胜国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慌忙回道:“小的见那关口城楼被削成两半,刀切的一样整整齐齐。塌的半边里还一直冒着黑烟……”
嗖!
没等他说完,田胜国一纵而起跃上树梢。
果然!
太平关的方向腾起一束滚滚黑烟直冲向天。
只是离的太远又隔着一座大山,倒是看不见关口模样。胡流儿的消息应是不假!
“道门出手了?”孟繁秋也跃上枝头,一脸吃惊道。
西土渡僧祸乱维州早已数久,可中原道门却一直漠视不顾。
如今,终于忍不住了么?
“不知哪位前辈,倒是好大手笔!”孟繁秋捋着八字胡笑道。
“管他是谁?”田胜国满脸阴霾一扫而空,咧嘴笑道:“关口被灭,贼秃怎能罢休?我等趁机快走就是!”
“是极!”孟繁秋点头笑道:“如此豪勇斩关而过,莫说入道,说不定还有道成尊者。太平至此不过微微八十里,以其脚程瞬息而至。我等只需迎路而行,必将无患。田大人,这下也不用分兵两路难以取舍了。全都有救了!”
“走!”田胜国大手一挥落下树梢。
“诸位!”田胜国满脸喜色的大叫道:“道门出手来援,现已斩破太平关,直往玉城奔来!咱再加把劲儿,就能逃出生天了!”
众人一听惊然大喜,纷纷挣起起疲累不已的身子,一个个扶老携幼往外走去。
林外光秃秃一片满眼黄沙,炽热阳光直落而下。
数百灾民迤逦前行,在盖满黄沙的笔直大路上留下一道道艰难足迹。
喜讯当头,每人脸上都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互相搀扶着、苦中带笑的鼓着劲儿,都想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经这一遭魔难后,几乎所有人都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除了老幼之外,还有不少腿脚受了伤的,任凭怎生奋力也走不多快。
压在最后的田胜国满心焦急,时不时的扭头望向背后。
孟老头儿说的没错,一路上,他已接连杀退了三次追兵,如今灵力将枯,一直都在强行硬撑着!
也不用什么比丘僧,只需来个大威境,他也顶不住半个合会了!
一旦他落败倒下,这些人……
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快点啊!再快点啊!”田胜国紧攥双拳暗自着急。
领头走在前边的孟繁秋,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住,刚刚落下的心渐渐又提了起来,由喜转忧!
“不对啊!”
“维州僧乱已久,九州道门却迟迟未曾出手。这回怒斩关口,定是下了决心决一雌雄。按理说,兵贵神速,以那些前辈的脚程早该见到才对啊!可这……”
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四下黄沙,一望到底。
哪有半个影子?!
莫非出了什么差头不成?
道门并不想插手维州?
只是斩了道关口转身就走了?
只想警示佛门到此为止,切莫过界?
是了。
当年大秦在时,维州乱成那个样子,整整一千年都没人管过。直到后来才不得不出手。
如今,连那腐烂不堪的大秦都没了!
其他各派更是懒得理会,只要不攻上自家山门,谁来管这闲事儿?!
哎!
倒是可怜这群百姓!
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要眼睁睁的死在半路上么?
罢了!
妖僧真要追来,索性我也拼了算了!
田大人说的对!
即便逃得一命又如何?
已受魔障,修为难进。
这一把老骨头还有几年可活?
还是难免一死,可却悔恨终生。
倒不如拼个痛快,死得其所。
孟繁秋打定了主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