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戬的第三只眼
赫连沉默,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有错。
“我啊,我不就是一顿饭吃四碗的蛇神?”
赫连脑海中的小人理直气壮。
【……】
丫头们进入包厢将桌面上的瓷盘撤下去。
为了驱散包厢里的味道,尹新月让丫头点起了熏香。
香料在鎏金香炉里静静地燃烧着,赫连只需要一闻,就知道这香肯定价格不菲。
吃饱喝足,赫连才有闲工夫打量新月饭店大厅。
大厅内座无虚席,北平城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悉数在列,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万恶的有钱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台上,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二楼那间特殊的包厢。
休息了一会儿的拍卖师重返拍卖台。
她身穿旗袍,风华绝代,眉间一颗红痣让人印象深刻。
拍卖师环视全场,目光在二楼张启山的包厢略有停顿。
她想起了尹老板的嘱托。
拍卖师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也不知道这人是哪里得罪了尹老板,要被尹老板这样针对。
“诸位贵宾。”
拍卖师开口,声音清越,穿透力极强。
即便是赫连在二楼也听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将进行本次拍卖会的第二轮,也是备受瞩目的珍稀药材专场。”
新月饭店的小厮小心翼翼地将三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锦盒捧上台。
锦盒古朴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盒盖紧闭,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区别。
“此三轮拍卖,将采取盲拍形式。”
拍卖师的话音一落,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拍卖师继续解释:“三个锦盒内,分别装有鹿活草、麒麟竭、赤炎莲三味世间罕有的珍奇药材。其放置顺序,唯有新月饭店知晓。三轮依次拍卖,价高者得,但所拍得究竟是哪一味,须得交易完成后当场揭晓。”
“盲拍?这怎么行!”
齐铁嘴在张启山身边低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佛爷,这……”
这不对啊?
怎么突然变成盲拍了?
之前也没有说有盲拍啊?
张启山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搁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三个锦盒。
可惜无论他怎么看,目光都不可能穿透木质,看清内里乾坤。
他需要鹿活草救命,救的不仅仅是二爷夫人的命,更是二爷的命。
鹿活草是唯一的希望。
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得到鹿活草。
张启山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盒子,他只需要其中一个,却不知道是哪一个。
若只拍一个,赌那三分之一的概率,他张启山赌不起。
二爷的命更赌不起。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三个锦盒全部拍下。
张启山的目光环视众人,能进入新月饭店参加拍卖会的,都是身家丰厚的人。
要从这些人的手中夺得三味药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张启山看向了齐铁嘴:“八爷,去给九爷打电话。”
齐铁嘴立即点了点头,朝着包厢外跑去。
赫连的目光朝着张启山所在的包厢扫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待会儿就会出现点天灯名场面了吧。
“第一味药材,现在开始竞拍。”
拍卖师没有过多赘述,玉手轻扬,视线从二楼的包厢扫过:“规矩照旧,可点天灯。起拍价,十万大洋。”
十万大洋!
赫连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知道这些人都很有钱,但这也太有钱了吧!
“十万大洋是什么概念?”
【十万大洋属于巨额财富,相当于北洋政府副总统一年的工资,普通人能活两辈子了】
赫连:“……”
他看着尹新月。
“大人?”
尹新月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歪了歪头。
赫连暂时有点儿仇富,就先不跟尹新月说话了。
【……】
“点天灯!”
加价不久,一个带着明显东洋口音的声音从二楼包厢响起。
小东洋?
赫连心中嫌恶。
小东洋儿明明骨子里充满了轻蔑和傲气,说话的时候却非得装成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导致赫连每次分辨他们,一认一个准儿。
全场目光唰地一下聚焦过去。
东洋商会会长大西浩二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噙着一抹看似礼貌的笑意,他朝着赫连的包厢点了点头。
赫连:“……”
晦气。
尹新月担心蛇神大人不知道点天灯的意思,解释道:“大人,点天灯是新月饭店拍卖中最霸道的一种方式,意味着无论别人出价多少,点天灯者都会自动加一口价,直到竞拍成功,相当于包场。但这同样也是极大的冒险,因为最终价格可能被抬到难以想象的天价。”
赫连双眼无神。
那你们新月饭店很赚了。
第162章 道心破碎
新月饭店大厅灯火通明。
一盏特制的琉璃天灯在东洋商会会长大西浩二的包厢外高高挂起。
“这小东洋儿肯定是故意的!”
齐铁嘴气得跳起来,指着东洋人的包厢怒道:“佛爷!这东洋鬼子分明是故意的!”
张启山的眼神在包厢内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扫过东洋人的包厢,又落回台上三个一模一样的锦盒上。
第一个锦盒,已被天灯罩定,他若想要,就必须跟上,与东洋人的天灯斗到底。
张启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锦盒,谁又能保证鹿活草不在第一个盒子里呢?
拍卖师想到了尹老板的嘱托,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张启山包厢之中掠过,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大西会长点了天灯。可有人要跟灯?”
全场鸦雀无声。
点天灯后的跟灯,意味着另一家也要升起天灯,双方进入惨烈的“斗灯”环节,直到一方财力不支,天灯熄灭为止。
就算是在座的人都身价不菲,却也没几个有这样的豪气,敢拿全部身家出去赌。
气氛紧张起来。
齐铁嘴焦灼不已:“佛爷,这下我们怎么办?”
张启山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二月红的脸,他和二月红年少相识,当初他能在长沙站稳脚跟,二月红也暗中出了不少力。
他与二月红同为九门,他向来讲求九门中人同气连枝,二月红有难,他作为九门之首不能不帮。
再度睁开眼时,张启山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包厢里侍立的新月饭店小厮低语一句。
齐铁嘴看着佛爷,嘴唇微张,眼中充满了震惊。
真的要跟小东洋儿斗灯啊?
张启山面容平静。
包厢里的小厮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坚定,打破了大厅之中的寂静:“跟灯!”
此话一出,新月饭店大厅之内瞬间爆发出惊呼。
斗灯!
真的是斗灯!
多少年没在新月饭店见到斗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