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戬的第三只眼
副官应声道。
张启山看着他,眼神复杂:“从今日起,你不必再跟着我了。你的职责,是侍奉好蛇神大人。”
这是他能为副官所做的最后安排。
他不想将副官年轻的生命填进战场。
跟在蛇神大人身边,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副官在张启山错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蛇神大人面前。
副官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地砖之上。
“蛇神大人!”
“副官斗胆,向您请罪。”
赫连已经猜到了副官想说什么。
副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恳请蛇神大人允许我留在佛爷身边!”
“佛爷要守长沙,要与这座城共存亡,我是他的兵,是他的副官。”
“我的职责,我的本分,就是跟在佛爷身边,和他一起冲锋陷阵。”
“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独自苟安于大人您的羽翼之下!”
副官再次重重磕下头去,声音中竟有了丝哽咽:“求蛇神大人成全!”
“若此战之后,我侥幸未死,必定回到大人身边,为奴为仆,侍奉左右,以报大人今日成全之恩,赎今日违命之罪。”
副官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性,砸在地面上。
张启山怔住了,他看着副官,心中一片酸涩。
赫连看着副官发红的眼眶和闪烁着泪光的瞳孔,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
副官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谢蛇神大人!”
赫连从椅子上站起身,向二楼走去,他心情也沉重不堪。
尽管知道他们都不会死,但赫连知道这场战争有多惨。
当赫连踏上台阶时,身后传来了张启山的声音。
“蛇神大人。”
张启山的声音很平静。
“您拥有通天之能,为何看着这世间百姓受苦,却不愿出手相助?”
他问出了潜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有一种单纯的疑惑。
若神有力量,为何不拯救无辜?
既如此,为何要有神的存在呢?
赫连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清冷平淡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落下。
“人类的历史,如同江河奔流,有其顺序。”
“此乃天道自然,是文明生灭、王朝兴替的规律。”
“神若依凭自身喜好,随意插手干预,拨弄命运的轨迹……”
“那流淌的江河便将失去自己的方向,只能依附于神的意志。”
“一次干预,便是开启依赖的源头。”
“久而久之,人,将逐渐忘却如何凭借自身的智慧、勇气与血性去抉择、去抗争、去开创……”
“最终,失去的,将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最宝贵的自我意志。”
第259章 等了好久
赫连回到房间。
“我靠!”
“刚刚那番话是我自己说的!”
“我怎么说出来的?”
“太牛了吧!”
赫连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会道呢?
“我是天才啊!”
赫连站在镜子面前,摸了摸头发。
【……】
赫连去卫生间洗漱,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洗漱完毕,玩了两局游戏,他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清晨。
齐铁嘴的堂口藏在一条僻静的弄堂深处。
青石板湿漉漉的。
小厮刚刚卸下门板,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门槛外的落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盘算着等八爷洗漱好了,去街口买俩刚出笼的肉包子。
小厮的扫帚忽然落在了地面上。
【小厮神秘值+10000】
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绿发金眸……
小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八爷……
妖怪上门了!
小厮连一声惊叫都没能挤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赫连:“……”
隔着一扇雕花屏风,齐铁嘴正猫在一张黄花梨木的旧书案后,就着从雕花窗棂透进来的晨光,小心翼翼地翻阅着手中一本纸张泛黄的古籍。
他看得入神,正准备翻过一页,嘴里还念念有词:“乖乖,这阵势,真是狠绝……”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齐铁嘴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
蛇神大人静立在门口,金瞳无喜无悲地落在他的身上。
齐铁嘴手忙脚乱地将古籍合拢,想往怀里塞,又觉得不妥,慌忙转身塞进身后书架的杂物堆里。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搓着手,躬身道:“蛇神大人!您怎么大驾光临我这小破地方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晕倒的小厮,嘴角抽了抽。
赫连对他慌乱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平淡地开口:“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跟我前往长白山。”
齐铁嘴一愣,大脑宕机了一瞬。
去长白山?
狂喜从齐铁嘴的脸上浮现出来。
蛇神大人这是同意他跟在身边了!
“哎!是!是是是!”
齐铁嘴激动得语无伦次。
“十分钟!绝对够!大人您稍候,就稍候片刻!”
齐铁嘴如同旋风般冲进了内室。
赫连在椅子上悠闲地坐下。
为了神秘值,就带上齐铁嘴吧。
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过片刻,齐铁嘴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蹿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扯过一张黄符纸,在纸上奋笔疾书,字迹潦草如鬼画符。
他得安排好堂口和小厮才行。
那小厮跟着他已经十年了,他给那小厮留了足够的钱,让他小厮将堂口封好后,自寻去路吧!
齐铁嘴将字条用一方镇纸压好,快步回到赫连面前,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蛇神大人,小人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赫连微微抬手。
熟悉的青光再次涌现。
青光散去。
堂口内空空如也。
倒在门前的小厮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
八爷被妖怪抓走了!
……
刺骨的寒意如同细针,穿透了齐铁嘴的衣衫,让他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