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戬的第三只眼
他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光源走去。
望山跑死马。
那绿光看着似乎并不遥远,但赫连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跨越了无比漫长的距离,才终于靠近了那团光源。
远看时,那团光源只有拳头大小,幽幽跳动。
然而,当赫连真正靠近它时,才震惊地发现,这团光源的实际体积,大得惊人。
它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之中,通体散发着柔和幽光、直径大约有十米的巨大绿色光球。
光球的表面如同液体般缓缓流动。
内部似乎蕴藏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这是什么?
赫连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犹豫了片刻,强烈的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壮着胆子,缓缓伸出手,尝试性地触摸了一下那流动的绿色光晕。
指尖传来的触感非常奇异。
像是摸到了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有。
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阻力。
只是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被那绿色的光芒吞没了而已。
没有反应?
既没有攻击,也没有排斥,就像是将手伸进了一团无害的彩色雾气里。
赫连心中稍定,慢慢上前,更加靠近光球。
他先是整个手掌没入,然后是手臂,最后,他心一横,整个人都朝着那绿色的光球,迈步走了进去,彻底被绿光所吞没。
就在他整个人被绿光包裹的下一秒。
轰——
赫连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炸开一般。
无数杂乱无章、光怪陆离的碎片,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这些碎片有的极其陌生,是他从未见过的人、从未经历过的场景、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而有的,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仿佛是他自己遗忘的记忆。
就像是别人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强行跑到了他自己的脑子里,并且开始与他本身的记忆疯狂地融合在一起。
他看到了库族人在建造青铜神树,但视角却是一个普通的工匠。
他感受到了万奴王得到长生承诺时的狂喜,但狂喜中又夹杂着无尽的恐惧。
他甚至经历了一段在青铜门内孤独守望的漫长时光,感觉冰冷绝望。
……
这些都不是他的记忆。
赫连的心中瞬间充满了巨大的茫然。
他试图集中精神,看清楚这些闪动的碎片,分辨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外来的。
但是,这些碎片闪动的速度太快了。
如同高速放映的幻灯片,根本不容他仔细分辨。
而且,随着外来碎片的不断涌入,他感觉自己原本清晰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界限正在被打破。
不对!
赫连猛地惊醒。
这东西不是在展示记忆,它是在干扰,甚至是篡改意识。
他立刻强行切断与绿光的接触,用尽全部意志力,猛地向后退去,将自己的身体从那团诡异的绿色光球中挣脱了出来。
回到绝对的黑暗中,大脑如同被撕裂般的冲击感和混乱感才逐渐平息。
但残留的碎片依旧在意识深处隐隐作痛,带来一阵阵恶心和眩晕。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依旧静静悬浮的巨大光球,脸色凝重。
“这玩意儿不会能篡改人的意识吧?”
他回想着刚才可怕的经历。
那些强行塞进来的记忆碎片,真实得可怕。
如果不是他意志足够坚定,感知足够敏锐,恐怕真的会逐渐迷失。
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过去,最终被彻底同化,变成一个承载着无数混乱意识的怪物。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绿色的光球,是一个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和意识的可怕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赫连看了一眼诡异的绿光,果断地绕开了眼前这片区域。
……
吴邪一行人,在经验丰富的陈四爷带领下,终于抵达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冰碛垄上。
每个人都包裹得如同粽子。
厚重的防寒服、雪镜、防风面罩全副武装,但依旧无法完全抵御这深入骨髓的严寒。
他们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眉毛、睫毛和面罩边缘凝结成厚厚的白霜。
众人暂时停下脚步,稍作休整,同时观察前方复杂险峻的地形。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眺望着远处那座最为雄伟的雪山。
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壮丽与死寂并存的山峦,带给人的除了震撼,更多的是无形的压迫感。
就在大家都被远山吸引时,张起灵面向雪山主峰的方向,双膝一屈,极其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和宿命感。
吴邪的心猛地一跳。
第394章 人不见了
这种场景,吴邪并非第一次见到。
在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在之前的某些危急关头,小哥似乎总能在常人无法感知的方面,察觉到一些东西。
吴邪悄悄挪动脚步,凑到已经站起身的小哥身边。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小哥,你是不是又感应到赫连了?”
张起灵转过头,淡然的眸子透过雪镜看了吴邪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雪原,恢复了万年不变的沉默。
没有得到回答,吴邪也并不意外。
闷油瓶要是哪天突然变得侃侃而谈反而不正常了。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心中有预感,赫连绝对在雪山之中。
休整完毕,在陈皮阿四的率领下,队伍再次启程。
他们向着最后一段,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程进发。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他们都是在与极度恶劣的环境搏斗。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体力在严寒和缺氧中飞速流逝。
等他们终于按照线索和陈皮阿四的指引,找到那个被冰雪半掩的墓穴入口时,所有人都已经狼狈不堪,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气温太低了,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类肉身能够长时间承受的极限。
即使穿着最顶级的防寒装备,那种无孔不入的寒意也仿佛能冻结血液和思维。
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迟缓,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冻伤的青紫色。
“就……就是这里了?”
潘子喘着粗气,声音变调,指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陈四爷点了点头。
吴邪打心底佩服他,这么一大把年纪,竟然还能爬上雪山来。
找到目标入口的激动暂时压过了他们身体的极度不适。
众人勉强打起精神,互相协助,清理开洞口堆积的冰雪和冰棱,依次钻了进去。
进入洞口的瞬间,虽然温度并没有立刻回升多少,但至少隔绝了那要命的风雪和部分严寒,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有种重回人间的错觉。
借着手电筒的光柱,他们看清了所处的位置。
一个宽阔的甬道,引人注目的是甬道两边墙壁上色彩鲜艳的壁画。
壁画覆盖了整个墙面。
从脚边一直延伸到目光所能及的黑暗深处。
人物形象高大,场面恢宏。
使用的颜料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泽,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