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戬的第三只眼
圆形,直径约两米,真是好大一张床!
台面平整,边缘有浅浅的浮雕,刻着螺旋状纹路,从中心向外辐射。
石台高出地面约半米,有三级台阶通向下方。
赫连站起来,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有多大?
跟青乌子主墓室的山洞有的一拼了。
山洞的穹顶就是九头蛇柏的树冠。
离地面至少有三十米高。
也就是说,九头蛇柏的树冠,至少有三十米。
洞穴是极其规则的圆形,直径可能超过八十米。
石台位于洞穴中央,像是祭坛的中心。
山洞的尽头,立着数十根粗壮的石柱。
每根石柱都需要两三人才能合抱,高约二十米,直接支撑着穹顶。
石柱表面也刻满了浮雕,内容复杂。
上面有人物、动物、星辰、几何图案,还有大量赫连看不懂也欣赏不来的符号。
有些图案已经严重风化,边缘模糊。
有些保存完好,像是昨天才刚刻上去的。
从九头蛇柏垂下的藤蔓,巧妙地绕过这些石柱,探入洞穴边缘的沙层之中。
他看着眼前这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九头蛇柏。
九头蛇柏的藤蔓已经通过沙层中的孔隙,延伸到了整个古城的地下空间。
它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络,以这棵母树为中心,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
任何人一踏入古城四周,就进入了它的领域。
这解释了古潼京为什么能在沙漠中保持部分结构稳定直到现在。
因为九头蛇柏的根系固定了沙层,防止了古城完全坍塌。
一个新的问题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赫连清楚地记得,他最后失去意识的地点,是那个青铜陨石构成的半球形空间。
当时他被黑毛蛇携带的记忆洪流冲击,大脑过载,陷入了昏迷。
当时他所处的山洞距离地面约三十米,而这个洞穴显然更深。
他一个昏迷的人,是怎么穿越古城复杂的地下结构,来到这个祭坛的?
而且石台上干净整洁,没有拖拽痕迹,他就像是被人轻轻放在这里的。
搬运者是谁?
黑毛蛇?
还是九头蛇柏的藤蔓?
无论是黑毛蛇还是藤蔓,都很可怕啊!
成精了!
赫连走下石台。
地面铺着大小不一的石板,拼接得严丝合缝,工艺水平极高。
石板缝隙中长着薄薄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湿滑。
沙漠里的石板还长苔藓?
太不科学了!
赫连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仰头观看上面的浮雕。
浮雕的内容很奇怪。
不是通常祭祀场景中常见的跪拜、献祭或者祈祷。
而是一群人在工作。
有的在打磨石块,有的在搬运材料。
所有人都穿着简单的束腰长袍,表情专注。
还有一个浮雕上刻画着一群人围着一个椭圆形的物体,很像那些黑毛蛇的蛋。
其中一幅浮雕吸引了赫连的注意。
他凑近了看,鼻子都快要撞上石柱了。
在这个石柱上,能清楚地看到整个古潼京的多层空间。
最上层是城市建筑,中间是青铜陨石所在的球形空间,最下层……
最下层是一个被树根包裹的圆形洞穴,洞穴中央有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赫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又退后几步,从更整体的角度观察这根石柱上的浮雕序列。
从上往下看,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个浮雕刻画的是天外陨石坠落,撞击形成深坑。
第二个浮雕刻画的是陨石周围聚集了一群跪拜的人。
第三个浮雕刻画的是人们开始建立古城,供奉陨石。
第四个浮雕是人们排队进入陨石内部,神情恭敬,像是祭祀。
第五个浮雕刻画了黑毛蛇和九头蛇柏。
第六个浮雕刻画了赫连眼前的山洞,中央的石台躺着一个人。
赫连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他转头看向那个石台。
石台在那里不知等待了多少年。
而他就像浮雕中的人一样躺在上面。
像是早就预定好的位置。
这一切是巧合吗?
赫连感到一阵恶寒。
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对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本能排斥。
如果命运在操控,他就讨厌命运。
能思考,也有感觉。
很好,赫连感觉总算有了一件好事发生。
那就是他没有变成傻子,也没有变成疯子。
而且……
他感觉大脑变清晰了很多。
如果用电脑来比喻,那就是谁给他除尘了。
运转前所未有的快,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但是赫连发现,他脑袋里的记忆也并没有消失。
之前他的大脑像是同时运行数百个大型程序的旧机器,风扇狂转,温度飙升,随时可能蓝屏死机。
而现在,那些程序被完美地分类整理归档了。
那些差点儿让他变成傻子的记忆碎片,现在井然有序地待在他的脑海中。
脑容量还变大了!
好事加一!
赫连闭上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能看见自己的大脑。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大脑活跃程度很高,但是也没想到大脑能被开发到这种程度。
他贫瘠的大脑变成了一个庞大的记忆储存馆。
这不是比喻,而是他的脑海中真的出现了三维空间结构。
无数光点悬浮在黑暗背景中,每个光点代表一段记忆。
光点之间有纤细的光线连接,形成复杂的网络。
记忆竟然还被分成了几个主要区域。
“……”
现在在别人的脑海中储存记忆,都不需要别人的同意了吗?
赫连一点儿也不想被当成免费的记忆储存罐。
在赫连意识的中央区域,光点最密集。
赫连仔细一看,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记忆。
所以,这里存放着他自己的一切记忆?
从最初的苏醒,到穿越各个时间段的经历。
其中甚至还包括那些他自己都已经遗忘的细节。
这部分记忆原本因为时间久远而变得模糊,就像老照片褪色。
但现在,它们被修复了,清晰得如同昨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