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戬的第三只眼
凭什么?
一个乞丐罢了!
竟然能让蛇神大人亲自为他包扎伤口?
他收紧了双拳头。
小乞丐看向蛇神大人的眼神里带着依赖与敬畏,他恨不得将小乞丐的眼睛给挖出来!
玄丘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赫连和隐微之间弥漫着安宁的气氛。
玄丘像一尊无情的石像般僵在一旁,与他们格格不入。
包扎好隐微的伤口,赫连将医疗包收拾好,重新收入了戒指空间。
【隐微神秘值+100000】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整整半个月天才抵达了陇西郡。
狄道城是扼守陇山要冲、控扼河西走廊咽喉的重镇。
空气中的风尘、牲口气息顿时涌入马车,还夹杂着胡商的异域香料味道。
在靠近郡守府和主要驿道交汇处,矗立着西陲安邸。
西陲安邸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官商合营客栈,专为往来官吏、有身份的商贾以及携带重要文书的信使提供歇脚之处。
走下马车后,护卫道:“仙师,前几日在官道客栈住宿条件艰苦,今日您好好休息。”
赫连点头,在客栈伙计的带领下进入房间。
房间宽敞,地面铺设的是经过打磨的厚实松木板,墙角处放置着几个粗陶火盆,里面燃烧着几乎无烟的木炭,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靠近内侧墙壁,利用高大的漆面屏风隔出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卧寝区。
屏风外则是起居待客区。
玄丘十分自然地跟随着赫连进入房间。
赫连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隐微身上:“从今日起,你和隐微住一个房间,负责照顾他和教导他。”
玄丘掐紧掌心,脸上勾勒出一个浅笑:“是。”
……
深夜。
玄丘静静地平躺在床榻上。
他的意识不断下坠。
他四周的景象变换,不再是客栈,也不是凝云阁。
而是相师府。
黑暗一片的相师府。
云枢真人那张平日里仙风道骨的脸,在摇曳的油灯下扭曲变形。
像极了庙宇里曾吓坏了玄丘的狰狞护法神。
师父冰冷的手指像铁钳般掐住他幼小的手腕,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地上。
“孽障!这点符文都记不住!废物!”
粗糙的藤条带着破空声狠狠抽下。
皮开肉绽的剧痛瞬间炸开。
“哭?再哭一声试试!”
滚烫的铜针,带着灼烧皮肉的焦糊味,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细嫩的指尖。
“记住!你是为师捡来的弃儿!”
“没有为师,你早就喂了野狗!”
“你的命,你的骨头,你的每一滴血,都是为师的!”
“为师让你放血你就得放血!让你割肉你就得割肉!”
“能够以鲜血蕴养蛇神大人的身躯,是你的荣幸!”
“……”
无休止的鞭打,无休止的放血,无休止的割肉……
只为了那一条鳞片黯淡如灰的死蛇。
那蛇分明死了,可是师父却不断地割开他的手腕、削掉他的皮肉,让一碗碗鲜血浸泡着蛇身,让一块块碎肉置放在蛇的吻部。
蛇从未睁开眼。
可是师父没有放弃。
依旧折磨着他。
直至师父老去,再也无法控制他。
师父死了,大快人心。
他本想将那条死蛇剥皮抽筋……
可蛇竟然活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他。
四周的一切黑暗褪去。
只剩下了那张熟悉至极的脸。
——赫连。
冷汗浸透了玄丘的里衣,他苍白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呼吸声。
玄丘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如同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被冷汗浸透的黑发黏腻地贴在额角,梦中皮肉被撕裂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身上。
玄丘急促地喘息着,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身旁熟睡之中的小乞丐。
第63章 亲眼看见
这小乞丐睡得多香啊!
看着他安睡的样子,这几天马车里的一幕幕不断在玄丘的脑海中浮现。
刺眼的画面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重复刺穿了他的眼睛和身体。
梦中的惊悸,毫无征兆地转变成了憎恨。
为什么呢?
小乞丐为什么能这么幸福?
他拼命渴求的东西,小乞丐唾手可得。
隐微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睡在床榻的角落里,呼吸平稳。
他身上裹着干净的细麻布衣,小脸旧瘦削,但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生出了不少嫩肉。
他恬静的睡颜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安宁。
同样是徒弟,小乞丐怎么能这么轻松?
小乞丐也该像他一样痛苦才对。
他怎么能笑呢?
玄丘的手指落在小乞丐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他的手逐渐下滑,落在了小乞丐细嫩的脖颈上。
他的虎口紧贴着小乞丐的脖颈,感受到手心之下跳动的筋脉,他眯了眯眼睛,缓缓地收紧了手。
一墙之隔。
赫连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对隔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凭什么?
玄丘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布满血丝,他盯着手下的小乞丐。
别怪他!
小乞丐本就该死了!
他苟活了几日已经算是幸运了。
凭什么小乞丐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蛇神大人的垂怜?
蛇神大人是被他的血肉唤醒的。
只能由他来侍奉蛇神大人。
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以。
没有人可以抢走他的东西!
极度的愤怒将他的理智灼烧干净。
玄丘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后果,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杀了他!
杀了这个卑贱肮脏的蝼蚁!
“唔……”
小乞丐被疼痛惊醒,他惊恐地睁开眼,对上玄丘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