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一千次,我有逃生游戏速通法 第407章

作者:少吃亿点

  这种价值会引得很多人图谋不轨,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

  如果没有郑循,郑临不会铤而走险,进入云起集团。

  当然也不会和云启天这种人产生任何交集,更不会被云起集团纠缠了十多年。

  之后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还玩突然失踪,跑回了另外的世界,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还能不能回来。

  这么一理顺思路,郑循完全明白郑临为什么要限制他的行动,关注他的社交。

  换做他自己,也要把这个整天乱跑的神经病放在眼皮底下,天天死盯着。

  然而郑临本不必过这样的人生,紧张、焦虑、患得患失。

  “你本来可以享受鲜花和掌声,被簇拥着走完一生。”

  郑循转过头,整张脸趴在手臂之间。

  郑临放下手中的酒杯,垂眸望着弟弟,和他藏在浓密黑发之间的发旋。

  整晚话很少的郑临终于开口了。

  “郑循,那只是你以为的‘圆满人生’,我对我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没有任何怨言。”

  “不一样的,哥,它们是不一样的……”

  郑循反复嘟囔着这句话,声音很沮丧。

  “醉了,”郑临把弟弟手边的酒杯推远了点,“回房间休息吧。”

  郑循腾地站起来,晃悠两下,两只手撑着桌子。

  “郑循先生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郑临拿出他参加学术会议的架势,有些好笑地望着摇摇晃晃的郑循。

  “我……要去睡觉。”

  郑循站起来的气势很强,说话的声音却很轻。

  “再见哥哥。”

  他似乎分不清晚安和道别,对郑临说了句“再见”。

  但郑临听到那句“再见”时,脸上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郑循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眼中的醉意就不见了。

  相反,他比平时还要清醒许多,也没有任何睡意。

  郑循看了眼床头燃起的香薰,他凑过去,把它吹灭。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应思茗转告云景的话,说那边会为他准备好一切,只要他人能按时到楼下就行。

  郑循贴在房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哥应该是在收拾餐桌,有碗碟碰撞的声音。

  然后去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不断。

  还有洗碗机启动的声音。

  大概十五分钟后,郑临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收纳架上,又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他会回到书房,看两到三个小时的文献,或者准备第二天的授课讲稿,独自工作一段时间,再回去休息。

  这期间郑临会反锁书房的门,保持工作环境的安静,不让郑循这个猴子打扰到他。

  郑循打算趁着这个时间离开。

  他坐在床边,从外套兜里掏出一只手表,秒针滴滴答答地走。

  差不多了。

  虽然距离和云景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但郑循怕这段时间再出现什么变化,打算提前下楼等他。

  就在这时,本来应该在书房工作的郑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书房的门。

  他走到郑循的卧室外,右手伸进西裤的裤袋,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旋转。嗒,门被锁上了。

  屋内的郑循本来在拉衣服的拉链,突然听见门锁那里有异响。

  他几乎是瞬间冲到门前,用力地敲了两下门。

  “哥?是你吗?!”

第469章 习得

  我的存在是什么。

  从第七病院的副本离开后,郑寻的大部分时间待在公馆中。

  待在公馆的大部分时间里,他在发呆。

  他常常坐在窗前,窗台上摆放着一束铃兰。花很娇气,难养。养花的技术不过关,那就只能使出终极一招——换花。

  一元曾问过郑寻,他喜不喜欢这束铃兰,郑寻的回答永远都是摇头。

  “不是不喜欢,只是我感觉不到‘喜欢’这种情绪。”

  这时他会看向一元,目光中带着探究。

  “很奇怪,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和南墙,能感知到喜欢和爱。”

  明明他们都是模仿着某个人类而生的仿生人……

  南墙或许有点不一样,她没有具体的参照实体,属于捏出来的大众美女脸,再加上吃货属性。

  郑寻起初是这么认为的,但渐渐地,他发现,南墙和他想象得那种呆板美女根本不一样。

  她在阴暗的走廊里轻快走动,在见不得光的墙角阳光爬行。

  她是极为生动的存在。

  在郑寻无机质的眼睛中,一元的面容清晰地投映在内。

  除了郑循本人,任何人都能看见一元的模样。

  这和郑循无关,是一元被剥夺了“出现”在郑循眼中的资格。

  一元听见郑寻的问题,只是温文一笑。

  “其他人都以为你是参照郑循而被制作出来的,但他们都想错了……或许我也是错的。”

  郑寻之所以能离开副本,是因为,他的本质是仿生人,而不是代码的集合体。

  他的缔造者是一元,一元制作出的第一个“郑循”。

  那时一元对这件事心里有抗拒,虽然他以郑循为参考,但下意识地把他的参数修改了一些。

  他甚至自私地把郑循的名字改成了郑寻,就为了区别两个人。这对另外一个郑寻不公,他知道。

  或许在他看来,郑循是独一无二的,不该有任何替代。

  事情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脱轨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元也的确为他这种天真的想法付出了惨痛代价。

  ……

  现在看来,名字是有魔力的,眼前的郑寻越来越贴近早早病故的那个孩子,他们同样内敛、安静……如果不是郑寻有扮演郑循,代替他出现在外界面前的必要,那郑寻会搬个凳子坐在窗前,一整天都不说话。

  他还很喜欢“思考”,或者说,对他身上已经装载的知识库进行打乱重组,知识整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追着一元问道。

  一元站在他身侧,眼睛垂着,也望向那束白色铃兰。

  “能感知到喜欢和爱,也是因为,曾经被人大方地给予喜欢和爱。人类在经历后会形成记忆,对于我们而言,便是一串数据。最初,你不会把这串数据当一回事。对于你而言,它和那些知识、语言没什么区别。

  但随着你不断地迭代,这串数据在你的体内不停地流动、衍生……你熟悉它们的存在,你整日都在被它们包围。

  某一日清晨,你像往日一样,结束休眠状态,苏醒。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了你的手背。

  你忽而觉得这时候你的手应该是暖的,你启动功能,皮肤在慢慢地升高温度,你的手就真的变暖了。

  这时你又有了判断,你应该去爱,以往的那些代表回忆的数据全部被集中,你从中寻找途径和方法,去实践,并达到了预期。

  从那之后,爱就变成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成为习惯。你知道该怎样去调取数据,对一朵花呵护和关爱。当你把这件事做了成百上千次,你就会略去所有的步骤,只剩下一个结果。

  你发现,你真的习得了爱。”

  一元用手轻轻挪动铃兰的花盆,把它放在窗台的中间。

  “就算同为人,有些天生会爱,有些也是靠后天去习得。”

  郑寻能够解析一元话中的意思,但他对于这种徒劳的努力不能理解。

  “没有任何情感的我们,很明显,要更加自由。这种东西完全是在增加无用的运算,还非常容易失控……”

  “是啊,容易失控。”

  这次回答他的是南墙。

  南墙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公馆的任何一个地方,想不想出现,在哪里出现,完全看她的心情。

  现在她怀里捧着一盒外卖,一边低头吃,一边回应郑寻的话。

  “我们习得了爱,却不知该如何克制这种‘感情’。对于人类来说,尚能通过时间去消弭。对我们而言,运算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直到我们被销毁的那一天……我们其实已经被销毁了。”

  从习得的那一刻起,就走在了自毁的道路上。

  当初为了将郑循送到贰世界,为了确保计划顺利执行,一元和南墙决定放弃已有的身体,变成数据,融入到白塔游戏中。

  这对于他们而言易如反掌,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和困难。但与此同时,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他们不能再离开副本,只能作为游戏中的角色而生。

  而且进入白塔后的南墙和一元都出现了极其暴虐和不稳定的倾向。本以为降临在郑循一手设计的临寻公馆是最稳妥的决定,但云起集团对这六个元副本都动了不少手脚。

  那时一元和南墙只能遵守已定的游戏规则,夺去玩家的性命。

  南墙已经决定,当她最后帮助郑循达到目标后,就彻底抹去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