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克林
旁边一位皮肤黝黑的村民,看着最后上车几人打扮,憨厚笑笑,“你们从城里来的吧,我们农村干仗铁锹好使,想打人就用铁锹拍,一拍人就晕,想伤人就用铁锹砍,手膀子都能砍断。锄头一头可以锤,一头可以挖,看你们没带家伙,等会挑一把用,我们带有多的。”
嘶!
光头佬默默收起身上的嚣张气和看不起农民的嘴脸。
“这算啥,我家里还有土铳,要不是大友哥不让带,说啥也要开两铳过过瘾。”另外一个年轻人遗憾说道。
还有土铳?
这特娘的是农村打架,装备咋比我们都全。
光头佬一行人老老实实蹲在车厢里,听着其他村民们吐沫横飞的吹嘘曾经干仗时的光辉伟绩。
......
双沟村。
村庄的上空时不时响起砰砰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娃子在放炮仗,可知道的已经躲回家里,锁紧大门。
村口排队拉家禽的车队,司机们一边骂天骂地,一边发动车子逃离此地,后悔老娘少生两条腿。
听动静,里面打的不可开交,土铳声跟鞭炮一样。
乖乖!
多少年没见过这场面。
房三坐在副驾,透过倒车镜看着越来越远的双沟村,今天这事,实在让人看不懂,有多大仇多大怨,闹到动铳地步。
过两天怕是有人请吃席啊!
“三哥,你看那是不是李大夫?”司机忽然指着挡风玻璃。
嗯!
房三回过神,定睛看去,还真是李老弟的摩托车,连忙半个身子挤出车窗,用力挥手,“李老弟,回去,回去。”
而李红兵也看到房三,以为是跟自己打招呼,笑眯眯的挥手招呼。
两车擦身而过。
“三哥,咋办?”司机降低车速。
房三表情纠结,无奈说道,“咋办,还能咋办,调头回去,不能让李老弟出事。”
而李红兵还不知道双沟村已经打成一锅粥,想当然认为撑破天就是互殴,然后坐下谈判。
咦!
怎么这么多车往外跑。
随着距离双沟村越近,路上出现很多加足油门,往外跑的车辆。
耳边也若隐若现响起鞭炮声。
鞭炮声。
又不过年过节,谁没事放炮玩。
放炮!
下一刻,李红兵瞬间反应过来。
那尼玛不是放炮,是特娘的放铳。
手里油门都要拧滑丝,三轮摩托一声咆哮的再次提高车速。
双沟村村口,孙富光已经让人用木头充当路障堵住,不许进也不许出。
几个年轻后生守着路障,激动的望着村里。
这铳放的真特娘带劲。
早知道跟富光哥一起干仗。
敢来双沟村闹事,真是不知道孙王爷有几只眼。
轰轰!
一阵摩托车轰鸣声响起。
紧接着一辆三轮摩托由远到近,那几个守路口的年轻后生丢下烟,气汹汹的举起手。
“停车,停车,路封了。”
李红兵停下摩托,看着木头路障,脸色不虞,没心思跟这几个小虾米啰嗦。
“傻娃,去把木头挪开。”
呦呵!
感情来了个刺头。
几个后生反手从背后拿出家伙事,刚亮出来,就看到三轮摩托车斗里站起一个庞然大物。
接近两米高的傻娃,狰狞可怖的面容配上门板宽身躯,跟杨树桩一般粗的胳膊,像一片乌云走到几人面前。
这特娘是人?
不会是从监狱里跑出来的通缉犯吧!
啪嗒!
一个后生手里刀子失手掉落。
傻娃瞪大眼睛,弯腰捡起刀子,递还给那个后生,“你东西掉了。”
啊!
后生像是触电一般,吓得往后一跳,转身就跑进村里。
其他人一看,不跑等着挨揍啊!
这个通缉犯拳头跟砂锅一样,一拳下来,估计连打出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请客吃席。
马上丢掉家伙,撒丫子跑了。
“太爷。”傻娃委屈极了。
“别理他们,把挡路的木头挪开。”
傻娃三下五除二把堆在路口的路障推开,不等傻娃上车,李红兵骑着三轮车冲进村里,心里慌的一批,都特么动铳了,千万别出事啊!
......
砰砰砰!
隔着一条巷子,双方相隔百米开外。
大奎带领草沟村村民,躲在牲口棚后面排水渠,十多个人端着铳猫在渠沟反斜坡,不露头举起土铳对着外面放一铳。
至于能不能打到人,这就要看老天爷开不开眼。
对面孙富光带的一众人也是躲在房子、围墙后面,同样是不露头瞎几把放铳。
毕竟谁也不是傻瓜,谁也不是长了两个脑袋。
土铳打出的钢珠、铁砂,一铳一大片,虽说一百米外杀伤力小了不少,可谁保证自己不是那个倒霉蛋。
“富光,这帮人那来的,至少带了十把铳子,我们上不去。”一名庄稼汉躲在围墙后面,听着咻咻咻的声音从头顶飞过,望向同样躲在围墙后面的孙富光。
“谁特娘的知道从哪跑来的疯子,一个个不要命。”孙富光边骂边站起身,一手举短铳,一手捂住耳朵,胡乱放一铳后立马缩回围墙后面。
“要不跟你爹打电话说一声吧。”庄稼汉建议道。
孙富光摇摇头,“不成,他正在镇上开会,听说赵明国要调走,新镇长人选要从各村村长里挑,这会我爹正在跑关系。”
“那总不能硬耗着吧!”庄稼汉一脸无奈,身为联防队长,村里出这么大的事情,等后面调查自己肯定第一个推出去背黑锅。
今天这么一闹,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敢来场子玩。
耽误一天,少挣一天钱,孙富光恨的咬牙切齿。
“继续打电话摇人,老子就不信了,是他们铳多还是我人多。”
啊!
一名探出脑袋的倒霉蛋突然一声惨叫,捂着脸满地打滚,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其他村民猫着腰把人拖到墙后面,检查一翻后来到孙富光身旁,“富光哥,三饼脸被打花了。”
“人死没?”孙富光阴沉着脸。
“没死,估摸三饼刚伸头,就撞上铁砂子。”
“送去村医务室,让金芳拿2万块钱给三饼。”
“好咧!”
等伤员送走,孙富光脸更黑了,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第五个送去医务室的人了,光掏钱自己就掏了小十万。
对面铳真特娘打的准!
“李老二,看到没,老子打中一只鸟,记账一瓶老锅烧。”秀才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里还在冒烟的土铳。
建军低头趴在土坡,吐了口火药味的吐沫,“你那算个屁,我都打了两只鸟。”
胜利,“我也两只。”
“闭嘴,要不是你们在我身边逼逼叨叨,我咋会一个都打不中。”李红旗羡慕嫉妒恨的骂道。
水渠里福胜、老根、大奎、水生、铁柱几位老兄弟,看着后辈们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放铳打人,不由感慨,一晃眼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再也不是皮带下面惹是生非的孩子了。
顺着铳声,李红兵摸到交火点,观察双方地形。
草沟村村民躲在一处水渠内,后面是一片荒地,好处是视野开阔,但没有后撤空间,只要起身必定会成为双沟村的活靶子。
而双沟村村民则是对环境熟悉,依托房屋围墙为掩体,慢慢包围水渠,好处是只要困住拖时间,打赢是迟早结果。
双方你一铳我一铳,打的不可开交。
李红兵皱起眉,闹这么大动静,都用上土铳了,打完怎么收场。
这估计是林区近二十年来,最大一场械斗。
观察一会后,发现有一处宅院距离水渠很近,李红兵也没多想,猫着腰贴着墙跑近,轻轻一跃抓住院墙翻进去,落地面前站着一位年长老人,举起手里铁锹。
“大爷,我路过的,别动手。”李红兵赶忙举手表示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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