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伊的乡村退休生活 第373章

作者:老克林

  下一刻,人潮将两人卷起,涌进村庄。

  房三站在路旁,赫然看着潮水一般的人群,举起的铁锹和锄头就像苞谷地里的玉米杆,密密麻麻。

  另一边。

  有老大爷指引,李红兵从后院小门猫着腰溜出来,目测水渠与自己之间大概三十多米的距离。

  瞅准机会,李红兵朝着水渠冲去。

  突然。

  渠沟边反斜坡冒出一根黑色管子,对准自己。

  不好。

  李红兵心里一惊,下意识向前扑倒。

  只听砰一声。

  头顶响起嗖嗖声。

  后背瞬间浮起一层白毛汗。

  狗入的,打的真是准,要不是老子反应及时,搞不好要被自己人弄死。

  “哎呀,打偏了!”水渠斜坡响起一个熟悉的懊恼。

  李红兵恨的牙痒痒,趁着土铳装铁砂空档,双腿一蹬,手脚并用的窜了出去,十米多距离几步越过,连滚带爬落进反斜坡里。

  “谁!”

  “有人跑进来了。”

  随着几道惊呼声,土铳、锄头、铁锹、镰刀,齐刷刷怼在李红兵脸上。

  “狗入的铁蛋,把镰刀拿开,刮到老子,你山杏婶能揍死你信不信。”李红兵看着一把镰刀勾在裤裆附近,破口怒骂道。

  “是太爷。”

  “红兵叔。”

  “红兵啊!”

  李红兵出现,不亚于给草沟村村民注入一针强心针,气势瞬间高涨。

  而李红兵没有搭理村民,反而问道,“刚老子跑过来,是谁开的铳。”

  唰!

  所有人目光看向李红旗,这货还在拿着通条装铁砂,听到红兵哥的话,整个人愣住,脸上缓缓露出讨好笑容。

  “哥,我那知道是你,看到人影,以为是双沟村的鸟人。”

  鸟人!

  李红兵火冒三丈,捡起一个枝条,走到李红旗面前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抽,抽的李红旗哇哇惨叫,周围人则是一副活该表情,就连他爹福胜也在旁边喝彩。

  “抽,抽死他个瞎眼狗。”

  “这力道轻了,红兵叔,让我来。”

  李红旗蜷缩身体,抱着头,嘴里惨叫,身体却没有躲开,硬生生受着鞭打。

  土铳打错人的事情以前在林区出现过不少,有些人手欠又没经验的,拿着土铳进山瞎溜达,看到树林里晃动,上手就是一铳,等过去才发现那是捡柴火的。

  刚那一铳,要是真打中红兵哥,十多米距离,必死无疑。

  那自己就是草沟村千古罪人。

  一顿揍完,李红兵心里邪火散去,踢了一脚李红旗,“滚起来,别装死。”

  李红旗咕噜站起身,低三下四讨好道,“哥,要是没过瘾,我换个姿势,你接着打。”

  “!!!”李红兵对这货彻底无语,扭头望向大奎,“咱们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抗美伤很重。”大奎摇摇头。

  抗美没死!

  李红兵脸上露出喜色,这是出山后听到最好的消息,跟着大奎来到水渠一处土坡,剃头叔坐在一个中年男人边上,身旁还有两名身体削痩的个女孩。

  “红兵,你可算来了。”剃头叔见到李红兵,像是看到了光,激动的无以言表,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对两个女孩说道,“快叫人,这是你们太爷。”

  “太爷!”两个小女孩乖巧的喊人。

  “这是抗美的孩子吧!长的跟抗美小时候一模一样。”李红兵虚伪的称赞,抗美小时候长啥样早忘求了,但并不影响剃头叔的喜悦,李红兵在村里辈分最高,他这么说就是告诉村里人,抗美和孙女都能回草沟村落户。

  “我来看看抗美咋样了!”李红兵走到陷入昏迷抗美身旁,土坡位置小,站不下那么多人,剃头叔连忙拉着孙女们让开。

  先是把脉,然后检查伤势。

  目合口张,手撒肢冷,多出胸骨骨折,伤及脏腑,脉微欲绝,乃是气随血脱之危象。

  李红兵皱眉,下手这么黑,摆明着往死里打。

  “红兵,抗美咋样?”剃头叔和俩女孩期盼问道。

  “目前没事,我先扎几针,把淤血排出来,然后接上骨头。”

  李红兵摆摆手,拿出针匣,抽出银针,让人把抗美衣服解开。

  衣服解开,身体上下遍布乌黑伤痕,看的让人心寒,村民更是怒火中烧,好好的人打成这样。

  随着一根根银针扎在抗美身上入针退针,大股大股淤血哗哗往外冒。

  李红兵收起银针,让剃头叔给抗美擦拭淤血,等血停就可以穿上衣服。

  回到反斜坡。

  外面砰砰铳声和头顶咻咻的铁砂破空声。

  “怎么样?能冲出去不?”

  大奎一脸苦笑,“刚开始还能压住,现在他们土铳比我们多,别说出去,抬头都够呛。”

  “大奎叔,黑药不多了,铁砂也快用光了。”胜利背靠在斜土坡,手里端着拿着一个布袋子,似乎快要见底。

  麻烦了。

  大奎老脸一皱,“只能动手了。”

  “干他们,怕个鸟。”李红旗丢掉土铳,抄起身旁铁锹。

  “就这群鸟人,老子一个能打三。”秀才吐口吐沫,摩拳擦掌。

  建军,“我能打五个。”

  胜利,“我能打十个。”

  李红旗不甘人后,“老子能打二十个。”

  “那你先上。”李红兵挑挑眉毛,指着斜坡外面。

  额!

  你们不是在吹牛鼻嘛!

  怎么轮到我就不好使了。

  李红旗讪讪蹲下认怂,“我说着玩,说着玩,当放个屁。”

  李红兵翻个白眼,对大奎点点头,“那就干仗,不放铳了。”

  对面宅院,孙富光听着对面铳声越来越稀疏,最后直接没声了。

  “他们啥意思?”

  “估计没黑药了。”联防队长快速探头看了一眼马上又缩回来。

  “富哥,他们把土铳丢出来了。”旁边一个后生惊呼。

  啥!

  孙富光和联防队长马上站起身,看到对面水渠正在往外丢土铳,紧接着一个汉子站出来,手里举起铁锹,后面陆陆续续有人提着铁锹,锄头露面。

  这是农村械斗的规矩,一方站出来意思就是约架。

  “他们约架,干不干?”联防队长低声问道。

  “干,为啥不干,就一帮老弱病残,怕个鸟。”孙富光用力拍打围墙,顾不得手疼,对着躲在院子里的手下骂道,“躲鸡毛躲,都出去干仗,我们人多怕个求,轻伤老子一人发一万,重伤十万,残废死了家里老小,村里负责养老送终。”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轻伤老子一人发一万,重伤十万,残废死了家里老小,村里负责养老送终!

  听到富光哥说出承诺,躲在四处的双沟村村民,马上嗷嗷叫的提着家伙跑出院子。

  草沟村一方,铁蛋和癞头年纪小,放在水渠里照顾抗美,剩下老老少少加起来也就四十号。

  双沟村一方,人就有些多了,毕竟是林区大村,人口多再加上附近养殖场请的工人,呼呼啦啦算起来超过两百多号人,而且还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

  四十对两百!

  李三庆见对面人多,心里那点勇气瞬间消失,小腿肚子直打哆嗦,小声对身旁王大赖嘀咕道。

  “大癞,今儿搞不好要栽,跟你说句实话,你家鸭子是我偷的。”

  王大癞苦涩的咧起嘴角,“我知道,你家老母鸡是我偷的。”

  李三庆愕然,大怒,“狗入的,原来你干的,我就说我家老母鸡还要抱窝,你咋下得去手。”

  王大癞反怼回去,“废求话,你偷我家鸭子,还没找你事呢!”

  还没干仗,两人先互掐起来。

  队伍前面,李红兵手里握着一根没有锄头的锄头把子,干仗不怕,就怕搞出人命,凭自己的力量,一锄头下去还不把人锄死。

  等到双沟村人集合完,就是谈判的时候。

  孙富光抽着烟走到空地中央,故作潇洒的把烟往地上一丢,用脚碾了碾。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跑我们双沟村伤人,划个道吧!”

  “划你玛啊划,老子还没找你们划道,我们村王抗美是谁打的。”李红旗抢在大奎前面,吐沫横飞的骂道。

  王抗美!

  孙富光眼中闪过一道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