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伊的乡村退休生活 第5章

作者:老克林

  背上背包,俯身抱起四只晕车的狗崽,朝着另一条山道走去。

  这条山道,由青石铺成,不知有多少年历史了,石缝间长出茂盛的牛筋草。

  山坡一层层的梯田,似乎已经无人耕种,田里杂草丛生。

  绕过一个弯。

  眼前陡然宽阔起来。

  元宝山环绕之中是一望无际的草甸,四月早春,已经有五颜六色的花朵绽放,点缀在草甸上,宛如一副美丽画卷。

  草甸中间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

  李红兵迷恋的看着眼前自然美景。

  跟梦里一模一样。

  嗷呜!嗷呜!

  狗崽们看到草甸,似乎一下满血复活,从李红兵怀里挣脱着落地,你追我赶的钻进草丛,没了踪影。

  看着狗崽们欢快的模样。

  李红兵藏在心底的童趣被勾引出来,高呼一声,朝着草甸冲下去。

  ……

  啊嚏!

  啊嚏!

  很久没有这个轻松过的李红兵,仿佛找回童年回忆,五马八叉的躺在草丛里,四只狗崽沾满草叶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玩的不亦乐乎。

  连打几个喷嚏,阵阵冷意透过薄薄的外套侵入身体。

  李红兵这才想起,四月份林区气温还是很低的,白天温度在10度左右,汗一出又被冷风一吹,有点感冒了。

  拎起趴在胸口嗨皮的狗崽们放到一旁,起身拍掉草叶,重新背上背包。

  “走了,别玩了,我们还要赶路。”

  嗷呜!嗷呜!

  狗崽们乖巧的跟在后面。

  草甸非常软,踩在上面就像踩在厚厚毛毯上面,呼吸着带有草香味的空气,加上刚刚的放纵,让李红兵疲惫的身体舒爽轻松。

  步行大约半小时。

  一棵参天大树屹立草甸之上,巨大树冠守护着下面的宅院。

  李红兵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相声名家郭大爷说过,人越老,眼根子越浅,越容易被感动。

  这就是魂牵梦绕的家。

  离开二十四年,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起点。

  李红兵连滚带爬跑向那座宅院,就算滑倒也会爬起来继续狂奔。

  嗷呜!嗷呜!

  狗崽们以为主人在跟它们比赛,奋力划拉小短腿,在后面追赶。

  一道人影和四个小身影,在一望无际的草甸上奔跑,留下数道影子。

  ……

第4章 传承

  李家老宅建在马蹄湾的土坝上面。

  之所以叫做马蹄湾,是因为受到林区山洪和溪水河冲刷,把靠近草甸边的山脉冲出一截U形河道,溪水河环绕土坝形似马蹄而命名。

  抱着跑累狂吐舌头的狗崽们,李红兵爬上六米多高的斜草坡。

  老宅近在眼前。

  木栅栏上爬满枯萎的丝瓜藤,挂着几个已经腐朽的老丝瓜。

  推开院门进入。

  梦中老宅跟真实老宅重合。

  真好,还是原来样子。

  标准农村四合院,前菜园后堂屋,门内一条笔直石板路通向前院。

  落满枯叶的石板路两侧,右边是占地一亩的菜园,左边则是池塘,塘边种着各种果树。

  长期无人打理,菜园里杂草丛生,池塘落满树叶,果树枝叶横生。

  沿着石板路向里面的前院稻场走。

  那棵让李红兵魂牵梦萦的老橡树就种在池塘与仓库之间。

  听说当年爷爷选择远离草沟村,在马蹄湾里安家,就是因为这棵老橡树。

  用他老人家的话,家有青龙树,子孙不难富。

  站在直径一米,高四十多米的老橡树下,李红兵摸着皱皱、粗糙的树皮,仰望那像大盖伞般的树冠。

  老家伙,你又长大了。

  从李红兵记事起,它就一直存在,每年结果却很少,只有零星十几枚。

  每年秋天,老橡树结出拇指长的橡果,成熟后会自己脱落。

  爷爷把掉落的橡果收集起来,用草药煮熟后再放到太阳下晒干。

  只是,干橡果吃起来很苦,跟喝中药一样。

  并且橡果爷爷只让李红兵吃,别人想吃就会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导致李红兵一直认为,爷爷是因为不喜欢自己,专门用苦橡果惩罚自己。

  告别老橡树,李红兵继续向堂屋走去。

  前院稻场跟篮球场差不多大,小时候每当吃饭的时候,饭桌就会摆在稻场上,头顶老橡树的树冠遮阴,吹着草甸刮过的凉风,舒服极了。

  穿过稻场,是一座纯木质房屋,房屋主体结构使用直径半米粗的圆木,屋顶呈人字形的,没有架瓦片,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

  中间两层堂屋,两侧偏房,最外侧是厨房、柴棚、杂物房、仓库、牲口棚、地窖。

  听老爹说,建造这座木屋用的木料,是爷爷亲手从山里砍的木头。

  为此儿时李红兵还自卑很久,村里人都住在正儿八经的瓦房,唯独自己还住在木头房。

  像山民一样,真丢人。

  现在看来,爷爷是明智的。

  二十多年过去,木屋依旧保留着古朴的样子,并没因为风雨洗刷,出现破败的模样,反而呈现出别样的历史沧桑感。

  站在堂屋青石台阶,回望整个院子,李红兵感慨万千。

  十二岁前的童年生活,全都留在了这里。

  嗷呜!嗷呜!

  狗崽们在齐腿深的菜园野草丛里打闹嬉戏,浑身沾满刺毛球,痒的肚皮朝天的磨蹭。

  李红兵转身在堂屋门的门眉上摸索一番。

  摸到一把钥匙。

  打开锁推门进入。

  堂屋里的柜子、座椅板凳都用塑料薄膜包住,卧房里的被褥也特意用压缩袋装起来。

  看样子老爹没少回来收拾老宅。

  李红兵微微感叹,“以后就要扎根在这了。”

  挽起袖子,找来毛巾、拖把,又从水井里打来一桶水,开始打扫卫生。

  忙活到太阳落山,才把老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让本就亚健康的身体更加疲惫不堪,以至于前院和后院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清理。

  晚饭时间,李红兵累的懒得动手,从背包里拿出面包、火腿肠跟狗崽们对付一顿。

  入夜。

  躺在床上,李红兵看到儿时用钉子在床帮刻出来的动物图案。

  不由会心一笑。

  回家感觉真好。

  ......

  窗外深夜。

  夜莺婉转动听的鸣叫中夹杂夜猫子渗人悲啼。

  小时候,李红兵晚上只要听到夜猫子叫,就会吓的厕所都不敢上,实在憋不住就尿在被子里,起床还被奶奶笑话。

  爷爷知道后,默不作声的去了林子一趟,打哪起再也没有听到夜猫子叫。

  村里小伙伴在一起玩时,有个小孩炫耀说在林子里捡到不少夜猫子,连吃了好几天肉,把李红兵羡慕坏了。

  想起爷爷。

  李红兵睡意全消。

  怎么形容呢!

  是一个非常严肃奇怪的人,不吃肉只吃素,整天板着脸,好像全天下人都得罪过他,但村里大人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小孩见到他就会打哆嗦。

  就连老爹也是因为受不了爷爷的古怪脾气,带着母亲、姐姐离开草沟村。

  不过,爷爷懂医术,还是很厉害那种,方圆十里八乡生病的都会来找他。

  当年爷爷去世的时候,草沟村人山人海,光抬棺就用了108人,还都是林区里有名有号的人,场面何其隆重。

  但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从来不让李红兵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