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伊的乡村退休生活 第672章

作者:老克林

  叽叽!

  狐獴群用尾巴撑起身子,小脑袋快速点头,转身朝着菜地跑到。

  马车继续前行,到了村口。

  安娜撅着嘴巴,泪花在眼眶里翻滚,背着书包跳下马车,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进村。

  那可怜模样,让山杏心头一软,差点就把安娜叫回来,好在理智战胜溺爱。

  坐马车确实比骑马更适合走远路。

  李红兵和山杏依偎在车厢里,悠哉欣赏沿途秋天美景。

  赶到十里铺,马车直接去麻子叔家。

  咦!

  通向麻子叔家的小路上有不少陌生村民,这让李红兵大感好奇。

  一个熟悉面孔,低头从马车旁经过。

  “罗龙,过来!”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满面愁容,看到叫自己的是李红兵,脸上由忧转喜,三两步跑到马车旁。

  “李村长,你咋来了。”

  “这么多人咋回事,麻子叔出事了?”李红兵轻声问道。

  罗龙先摇摇头,接着点点头,语气悲伤。

  “李村长,叔公怕是看不到今年下雪了。”

  啥!

  李红兵脸色骤变,跳下马车,“怎么回事,说清楚,是不是害病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叔公不让,说你事多。”罗龙眼眶通红,神情哀伤,“从你结完婚回来,叔公食欲突然变差,平时一天三顿饭还能吃两口肉,喝口小酒,现在吃不动也喝不动,还经常说胡话,说老兄弟们来看他,要带他一起走。”

  “今儿早上让罗家掌事来家里,安排后事。”

  食欲变差,胡言乱语,看到逝去的亲人。

  李红兵神色黯然,这些都是预示“所剩”时间不多的征兆。

  算算年月,麻子叔今年84。

  农村老话,人老两年坎,暗九大关口,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唉!

  人生在世,自然离不开生老病死的。

  ......

第472章 续命

  林区七十二好汉里硕果仅存的一位,也要走了。

  关于麻子叔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倒转。

  【你就是红兵啊,娃娃长的机伶,以后指定跟李把头一样,是个爷们。】

  【红兵,看叔给你带啥好玩意,你爷在家没。】

  【红兵,你在十里铺好好念书,谁欺负你就跟叔说,锤死个狗入的】

  【红兵,你爷最近过的咋样,这两斤肉你带回去,给你爷包饺子吃。】

  ......

  最后画面定格在麻子叔站在草甸上的舞台,痴痴凝视大屏幕上石碑和七十一位大名单,老泪纵横。

  或许在那天,麻子叔的心已经跟着老兄弟们一起走了。

  李红兵默默叹口气,拍拍罗龙肩膀,“我去看看麻子叔。”

  马车放在路边,拉着山杏走进院子。

  堂屋里乌烟瘴气,坐着十多位老人,每个人面带愁容默默抽烟,气氛有些压抑。

  夫妻俩出现,引来众人注目。

  “这是草沟村李村长,来看叔公。”罗龙站在一旁介绍。

  老人们纷纷站起身,表情中夹杂着错愕与欣慰。

  前些日子赵村长从草沟村回来,同时也带回林区几十年前,七十二位好汉事迹,也揭开麻子叔深藏多年的秘密。

  十里铺老一辈人都知道麻子叔打过小日子,可怎么打,每次问麻子叔,麻子叔总是淡然一笑,岔开话题。

  谜底揭开,家族里出了个大英雄,罗家人恨不得敲锣打鼓办大席,给祖宗烧纸报信。

  但意外永远比明天来得更快。

  麻子叔从草沟村回来后,精神一蹶不振,吃不下也喝不下,整天说胡话。

  今儿一大早,就把罗家能说上话的人叫到家里,安排身后事。

  大伙前脚刚从屋里出来,后脚草沟村李家就来人,还是村长。

  这份情谊重啊。

  李红兵对众位罗家人颔首,“我先去看麻子叔,出来再说。”

  说罢,带着山杏掀开里屋帘子,走了进去。

  屋里跟李红兵上次来没什么改变,但却有种莫名迟暮之气。

  麻子叔躺在床上,斜靠着被褥,双眼微眯,床头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正在播放智取威虎山。

  李红兵暗中观察麻子叔的面容。

  面色红润,却隐约一丝青气自发际直下人中。

  看到这丝青气,李红兵释然。

  青气自发际直下印堂,不论病之轻重,必在60日死,如果青气到鼻梁则一个月死,青气到人中则难过七日。

  李红兵提把椅子放到床边坐下,轻声喊道,“麻子叔。”

  麻子叔猛的睁开眼,看到床边李红兵和山杏,脸色大喜后露出埋怨。

  “你咋来了,是不是罗龙那个兔崽子报信,都说不让喊你,咋就不省心。”

  “叔!”李红兵拉过麻子叔的手,“我这不是路过,青龙寨修路我去看一眼。”

  青龙寨!

  麻子叔浑浊目光一下泛起亮光。

  “红兵啊,前两天做梦,梦到老把头跟哥哥们在青龙寨等我,问我咋还不去找他们,说等我几十年了。”

  李红兵沉着脸,手指离开麻子叔的脉搏。

  麻子叔脉搏是一种麻麻酥酥、微小颤动感觉,脉跳着急且短促,接着缓缓下压,脉象逐渐消失,弹指感不见,最后独按尺脉,直观感觉是明显弱于寸、关脉,重按消失不见。

  这是麻促脉啊!

  绝脉。

  “不把了,我晓得大限要来了。”其实麻子叔早就知道李红兵在给自己把脉,对于生死早就看淡。

  “叔。”李红兵百味杂陈,眼眶泛起泪光,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麻子叔抬手在李红兵脑袋拍了一下,露出淡然笑容。

  “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当年我也爱哭,那天晚上李把头把十里八村的爷们带到青龙山开会,说要干票大的,把松柏镇那帮小日子宰了,我要去,李把头说我岁数小,不让去。”

  “不让去咋搞,我会哭啊,我就跟在哥哥们后面,走一路哭一路,后来你猜咋搞?”

  李红兵摇摇头。

  麻子叔露出一抹得意,撑起身子想要坐高一些,努力几次都没成功,山杏赶忙上前帮忙,坐好后,麻子叔继续讲述。

  “后来,李把头一脚把我踹进渠沟里,丢给我一把锤子,说是爷们就去杀小日子,再哭就用锤子把鸟儿砸了。”

  “我指定不能砸鸟,提着锤子就跟哥哥们。”

  “那晚老天爷赏脸,没让月亮出来,天黑的很,庆有哥往兔子肉里塞小药,扔到过院墙,小日子的大狼狗吃了就咽气。”

  “我跟铜锁哥个头最小,李把头让我俩摸进门房,把守门小日子按住。”

  “我俩顺着院墙边一路爬到门房,铜锁哥用绑猪短杠从后面套住小日子脖子,狗入的,小日子劲真大,按都按不住,我一上头,用锤子一下一下硬是把小日子砸死。”

  说到兴头上,麻子叔手舞足蹈,举起手上下比划,仿佛那一幕就在眼前重现。

  咳咳咳!

  麻子叔忽然发出一阵剧烈咳嗽,脸咳的通红,李红兵赶紧拿出针匣,掏出银针刺入手背穴位。

  李红兵扭头看向趴在门口偷听的罗龙。

  “去把我上次拿的崹参,整根参切成薄片用热水冲成茶端进来。”

  “哦!”罗龙马上去办。

  麻子叔咳凑平复摆摆手,“都要埋土里的人了,别浪费好药材,留着给其他人用。”

  说完,麻子叔顿住,望着李红兵的目光失去了聚焦,等回过神后,再次看向李红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你咋来了,是不是罗龙那个兔崽子报的信,都说不让喊你,不省心。”

  李红兵笑眯眯拉着麻子叔的手,“过来看看你,顺便听你讲过去的事,上次说到你跟铜锁哥干掉一头小日子,咱接着说。”

  是吗?

  麻子叔眯起眼睛,脑子里好像没这事呢。

  这时,罗龙端着参茶走进屋,“李村长,热水来了。”

  接过碗,李红兵瞅了一眼,连芦带须全在碗里,崹参被切成薄片飘在水面,经过热水一激,散发出浓浓药味。

  李红兵把碗送到麻子叔嘴边。

  “等会再想,喝口水润润喉咙,咱爷俩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