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克林
友财带着队伍来到一片高坡树林。
那里有间跑山人的地窝子。
地窝子是座半在地下,半在地上的木屋,屋顶松木连枝叶都没去掉,要不是友财带路,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间木屋。
“进来休息,窝子前两天我们才通过风。”友财钻进木屋。
总算能休息了。
徐大郎走路走的快要奔溃,前半程兴致高昂,后半程简直要人命,两条腿跟挂了铅球一样,每迈出一步都是煎熬。
地窝子里面不大,整体用松树搭建而成,勉强能站立一个成年人高度,傻娃就够呛,只能弯着腰进出。
借着黄昏余晖,李红兵看到地窝子中间是一个火坑,屋顶有根铁皮箍的烟囱通向外面,角落堆码着干木柴,剩下空间全被枯草铺成的地铺占据。
进屋后,徐大郎顾不得草铺干不干净,直挺挺倒下去,发出一声舒服的申嘤,下一秒就打鼾睡着了。
“徐老板,窝子里地气还没烘干,睡了容易着凉…”大奎抱着柴火小声提醒。
“算了,让他睡会,一个城里大老板跟我们爬山钻林,也真难为他,饭做好再喊他。”李红兵摆手示意大奎别管他。
“行!”大奎点点,转身去跟友财一起生火。
瞎子拎着半死不活的枸皮蛇拎,离开木屋剥皮取内脏。
左右看自己没什么事,李红兵拿起水桶,刚过爬山坡的时候,看到一条小溪。
叫上傻娃,带上大花它们。
就跟地主儿子出门一般,前呼后拥,好不热闹。
沿着山坡小路,走到溪水旁。
哗啦!
他们的到来,吓得正在喝水的小动物四散而逃,几只野鸡倒是心大,一边继续喝水,一边嚣张的朝李红兵这边张望。
你们是真不怕死啊!
没等李红兵出招。
小狼犬们悄无声息的散开,从山鸡视线的死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扑上去,受惊的野鸡们慌不择路一头冲进刺架丛里。
刺架丛李红兵认识,城里人叫刺莓藤,林区人管它叫刺泡架,因为它的藤条上长满尖刺,田间、地头、树林里到处都有,而且发窝很快,一年就能映出密密麻麻一片,到了六、七月份,刺架上会长满黑色、黄色、红色的刺泡。
黄刺泡酸,红刺泡酸中带甜,黑刺泡最甜,小时候李红兵每当刺泡成熟的季节,就会采一片桐树叶,窝成喇叭状来装刺泡,不过每次采完刺泡,胳膊都会被刺泡架的尖刺划出一道道血痕。
野鸡跑进刺泡架里算是倒了大霉,一根根刺泡藤纵横交错缠绕,跟尼龙绳一样坚韧,越挣扎捆的越紧。
面对这几只搓手可得的食物,大花它们顿时没了捕猎的念头,毫无成就感可言,还没发力就自投罗网,吃了怕会影响智商。
小狼犬们嫌弃,傻娃可不嫌弃,迈开大长腿,几步跑到刺泡架前。
左手一扒拉,右手一扒拉,就把刺泡藤扯开,刺泡藤引以为傲的尖刺面对猛男傻娃,毫无半点作用。
三只野鸡,两公一母,李红兵把母的那只放了,林区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跑山打猎,打公不打母,母的可以繁衍下一代,来年还能继续打。
傻娃把野鸡破腹拔毛,内脏就丢在小溪边,对于一些野生动物,这些内脏无疑是顿丰盛食物。
带着猎物回到地窝子,火坑里面已经燃起熊熊火焰,潮湿地气被火烤走,窝子里变的暖洋洋。
火坑上吊着一个铝锅,里面翻滚热水,发出咕嘟咕嘟响声。
大奎见傻娃手里两只野鸡,不由咧开嘴巴,“刚还说一条蛇不够吃,你们就抓了两只野鸡回来。”
“是大花它们抓的。”李红兵拍拍小狼犬的脑袋。
“好狗。”大奎目光深邃,望向围在红兵叔身旁的四条半大狼犬,透着浓浓羡慕,曾经自己也有几条好狗,可惜...
李红兵自然不知道大奎内心有这么多感情戏,主动承担做饭工作,“今晚我做道龙凤呈祥,大伙尝尝我的手艺。”
说话间,就在竹筐里面翻找,拿出油盐酱醋,青菜、腊肠、腊肉、一堆调味料。
大奎和友财看的眼睛都直了,以前每次进山都恨不得只带够吃的干粮,就为能多装一些山货,李红兵倒好,恨不得把厨房搬过来。
李红兵不经意抬头看到两人的表情,尴尬的举起一袋腊肉,“我说不带,杏儿非要装,说我在山里吃不惯。”
理解!理解!
两人笑呵呵的点头。
你们理解个几毛。
李红兵撇撇嘴,正好瞎子提着剥好皮的枸皮蛇钻进窝子,“瞎子,把鸡和蛇都剁成小块。”
瞎子接过野鸡,抽出腰间的柴刀,放到树墩上砰砰砰剁起来。
一旁友财看向快速剁肉的瞎子,下刀又快又准,在路上听大奎说瞎子的眼睛被红兵叔治好。
原本以为只是看东西没问题,想不到治的这么好,黑漆漆的地窝子里,借着火光还能把肉剁的那么快,大小规整,跟麻将块一样。
没一会。
野鸡肉、蛇肉装满盆子,李红兵担心不够吃,又往盆子里加了一些腊肉。
接下来时间,轮到李红兵表演。
左手勺,右手铲。
………
第75章 龙凤
龙凤呈祥。
湘省一道名菜,用鸡和蛇搭配,加入辣椒,以鲜、嫩、香、辣为一绝。
铁锅烧的滚烫,一大勺白花花的猪油滑入锅里。
刺啦!
油脂在锅里融化发出滋滋声。
红辣椒,姜片,花椒放入热油,油香中多了一股麻辣气,接下来依次豆瓣酱,老干妈炒香。
等到所有调味料被猪油充分爆香。
李红兵把盆里的蛇肉、鸡肉、腊肉倒进锅里,铲子上下翻炒,让每一块肉与调料油脂充分融合。
顿时,地窝子里充斥浓浓香气。
吸溜!
傻娃把流出嘴角的口水吸了回去,其他人不经被这股扑鼻香气吸引,纷纷围到火坑边。
林区人做饭没什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舍不得放油,舍不得放调料,那像李红兵这么败家,一勺猪油快有半斤重,调料成袋倒,这样做出来的菜别说炒肉,就是炒尿片也好吃。
“好香!”
倒在草铺里的徐大郎被香气吸引,鼻子抖了抖,睁开眼睛。
看到一群老爷们围成一圈,香气就是从圈里面传出来的。
狗曰的。
吃好吃的也不叫我。
徐大郎气的一蹦三丈高,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三两步找了个缝隙挤进去,就见李老弟站在铁锅前挥舞锅铲,红光油亮的肉块配上香辣麻的气味别提多诱人了。
“大郎,醒了。”傻娃低头看到挤在身旁的徐大郎,憨厚问道。
此时徐大郎也顾不上这个别扭的称呼,冲着李红兵嚷嚷道,“李老弟,啥时候开饭。”
“马上就好,友财去米饭起出来。”
“好嘞!”
友财捡起两根木棍,扒拉开火坑里的草木灰,厚厚的草木灰下面埋了黑铁罐,木棍别进铁罐两边把手提起来。
打开盖子,扑鼻喷香的大米饭蒸好。
李红兵撇了眼,锅铲沾了些汤汁,放进嘴里尝了尝,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满意的点头道。
“拿碗,吃饭。”
徐大郎作为客人,自然享受到主宾待遇。
满满一大碗龙凤肉递到手里,徐大郎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品尝它的味道。
夹起一块蛇肉送入口中。
味蕾瞬间被点燃。
蛇肉外脆里嫩,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香辣过瘾。
鸡肉紧实有嚼劲,肉味香浓,烹制入味,
汤汁咸辣,鲜美,十分过瘾,拌到饭里,一口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怎么说徐大郎也是明珠市的花花大少,天上飞,地上跑,水里游,让吃的,不让吃的,基本他都吃过,可是这么好吃的菜,生平第一次碰到。
“好迟!”徐大郎像饿死鬼投胎,捧着碗大快朵颐,还不忘对着李红兵竖起大拇指。
其他人见状也不客气,纷纷开吃起来。
不一会,满满一大锅龙凤呈祥见底。
剩下香辣鲜香的汤汁,徐大郎也没放过,给傻娃分了一半,拌上米饭又吃两碗。
就着锅底余油,李红兵往里面加了半锅水,放入自家的青菜,每人又灌了一大碗青菜汤。
一个个挺着肚子走路都费劲,就连小狼犬们也是吃的肚滚圆,趴在草铺里不愿动弹。
“红兵叔,你这手艺,不当厨子可惜。”大奎点上烟袋锅,悠哉悠哉的抽着旱烟。
听到这个,徐大郎马上来劲了,吃力的挺起肚子。
“就是,李老弟,我投资在明珠开间私房菜馆,你掌勺,赚的钱咱俩55分。”
李红兵白他一眼,“大郎,我退休了,过安静日子,不想折腾。”
扯淡!
“你退哪门子休,有60岁吗?好好当个人吧!”
徐大郎回白一眼,狗曰的李红兵,窝在大山里,欺男霸女,天为被地为席,没事打打斗地主,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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