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克林
“师父,你出事咋不跟我说呢!”孙莲倩哇一声哭出来,快步跑到李红兵面前。
灯光昏暗。
李红兵也不知道二徒弟在说啥,反正只看到她哭哭啼啼跑过来,一边安慰,一边没好气的冲欧阳华说道。
“哭啥哭,我这不好好的,老欧,你跟他们乱说撒!”
“我这不碰到了!”欧阳华尴尬的提着篮子走上台阶,看到地上满满一大盆酱骨头,下意识低头说道,“老爷子还怕你没吃饭,让我专门给你送些过来,你这小日子不错啊!”
由于欧阳华低头说话,李红兵压根听不到,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二徒弟。
师父真成聋子了!!
本来孙莲倩就眼泪汪汪,看到师父一脸茫然表情,想到从前师父豪气冲天的样子,顿时心里那叫一个酸楚,眼泪更是哗哗往外流。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
同样不是滋味。
本来太阳落山,各自都回到家里。
欧阳华在老爷子催促下,去食堂给妹夫订一些饭菜送过去,不想碰到方万达跟孙莲倩吃饭。
想到李红兵一个人在家,耳朵又听不见,就好心跟孙莲倩说一声,让她去看望一下师父。
那知这事一说。
孙莲倩反应不是一般激动,饭也不吃了,直接打电话给小五子,让他带治耳聋的药剂来食堂集合,一旁方万达也没闲着,立马跑出食堂告诉红旗他们。
李红兵可是村里的底气。
突然耳聋了,还了得。
后生们脚步快先来老宅看下情况,大人们随后过来。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李红兵手里拿起大骨头,看二徒弟哭的梨花带雨,手里骨头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傻愣愣站在原地。
其他人见红兵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更是悲痛。
好好治个病。
咋把耳朵给治聋了呢!!
死老天不开眼!
三泡红着眼眶,几步冲到屋檐下,拽着李红兵胳膊。
“哥,跟我走,我送你去医院,市里治不好,咱们去省里治。”
其他人被三泡的话提醒。
“对对对,咱们去治病,总能只好的。”
“我去开车,咱现在就走,一定能治好的。”
“没事,哥,就算你聋了,那也是我哥。”
人群外面,小五子盘坐在地上,腿上放着一本本医书,脸色通红,不停的翻书,魔怔似的嘟嘟囔囔。
“不对,这方子不对。”
“应该还有治耳聋方子。”
“上焦实火用黄连上清丸,肾精亏虚用左慈耳聋丸,肝经火热上扰用龙胆泻肝汤,血虚用四物汤。”
“都不对,师父气血充盈不是四症,可用针灸之法,针刺耳门、听宫、听会、风池、大椎、肾俞、三阴交、太溪。”
“也不对,我怎么找不到方子。”
“找不到啊!”
这时,小五子突然感觉一只大手按在头顶。
抬头望去,目光穿过昏黄灯光,看到一张温暖面孔,那是师父的脸,他微笑着,眼中充满了关切和爱。
李红兵坐在小五子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师父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看着师父眼睛,感受着他温暖触碰,心中不安渐渐消散,委屈说道。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个方子都找不到!”
李红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神色,轻轻地拍了拍小五子肩膀,“师父这不是病,是因果,是惩罚,药不可治。”
因果、惩罚!
这些对小五子来说太过遥远,远不是他现在这个年纪能触碰的。
但药不可治这四个词小五子懂。
记得师父给自己讲课时,说过一段扁鹊见蔡桓公时的一句话。
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无药可治,臣是以无请也。
无药可治就是说不可救药病入膏肓。
眼泪哗一下涌出来,猛的扑进李红兵怀里。
“师父,我不让你走。”
周围人听到小五子哭喊,心里格登一下。
刚不是说就是耳聋,怎么严重到要走了!!
顿时,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孙莲倩直接哭晕在方万达怀里,三泡蹲在地上不断拍打脑袋。
有道是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红旗几个后生哭的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骂天骂地。
而欧阳华呆呆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红兵要走了!!!!
中午时候还好好的,过了一个下午,怎么就变成这样。
李红兵看着眼前混乱场面,耳朵听不见,那叫一个头大,是自己说不清楚,还是他们理解有问题。
个个跟得失心疯一样。
刚要推开小五子,好好跟这帮失心疯患者解释原因。
“你们慌...”
正好一群村民从过道走出来,看到稻场上哭声一片,所有人心里发紧,较快脚步。
“红旗,你哭个球,出啥事了!”福胜紧张的大声吼道。
李红旗哭的稀里哗啦,哽咽说道,“爹,红兵哥要走了!”
话音未落。
啥!!!!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他们嘴巴微微张开,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噎住喉咙。
走了!
在农村走了两个意思,一个是动作行动,一个就是说人去世,就会说走了!
福胜最先清醒过来,脸上先是惊讶,继而愤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
“你狗入的瞎说啥,老子抽死你。”
“福胜叔,是红兵哥亲口说的。”建军哭的揪心,再次确认这件事,同时望向人群里的老根,“爹,红兵哥要走了!!”
“我不信!!”
烟袋叔冲上前,推开红旗和建军,看到坐在地上的李红兵,脚步踉踉跄跄走近,嘴巴抖动,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红兵啊,你真要走了!”
背对着光,再加是晚上,李红兵根本看不清烟袋叔口型,无奈问道。
“叔,你说啥,我听不见!”
烟袋叔猛的后退几步,直勾勾盯着坐在地上的李红兵,脸皮不住抖动,似乎看到可怕事情。
听不见!
听不见!!
作为村里专门送行老人,见过太多生老病死,亲手送走太多太多老伙计。
人在临终前,有些人会看不见,听不见,受不了话,这都是要走的征兆。
想不到这会出现在李红兵身上。
想到刚刚后生们说的话。
眼袋叔摇晃身体,几乎快要倒下,被旁边的秀才一把扶住,眼袋叔一把推开秀才,望着村民奇葩目光,艰难的说道。
“红兵,红兵真要走了!”
轰!!!
从烟袋叔嘴里听到这句话。
有些人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紧握成拳,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另一些人则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金花婶双手捂住胸口,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泪水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稻场陷入一片沉重沉默之中,只有那震惊消息在人们脑海中回响,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灵。
不知谁先哭出声,瞬间传染其他人,稻场上响起各种哭声,吓得老橡树上的虎皮鹦鹉们拍打翅膀,逃向夜空。
纵然李红兵听不见,可场面让他感觉不对劲。
推开小五子!
起身来到众人面前,此时李红兵还不知道因为自己一句话,导致事情似乎正在偏移方向。
“你们干啥呢!我这不好好的,都哭啥?”
见到现在李红兵还在装没事,就为不让大伙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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