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克林
“我先去村里开会,等会村口集合。”李红兵不等老爹开口,先说自己的安排。
“行,村口见!”
匆匆安排完各自任务,李红兵正要离开,却被山杏叫住,山杏转身去从里拿出一件军大衣,“夜里天冷,别冻着,我也想去送送麻子叔。”
“你有身孕,别去了,我帮你多磕几个头。”李红兵搂住山杏,当着家人面在额头亲一口,羞的山杏逃进堂屋。
旁边二姐夫那叫一脸羡慕,扭头看向老婆。
“红霞,晚上守夜,我也冷!”
“冻你活该,整天不干活,破事还一大堆,要不要给你搬台空调!”二姐反嘴就是一顿喷,喷的二姐夫缩起脖子。
大姐夫发现老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打个激灵,连连摆手。
“我不冷,我不要衣服。”
三个气管炎!
怂货!
李红兵羞与他们为伍,穿上军大衣,快步走出家。
等到了村子,随着山里气温越来越冷,游客也越来越少,毕竟入冬后,万物凋零,草沟村可玩性就变的很低,游客少也是正常的。
沿途跟村民打过招呼。
来到村委会,刚好今天是建军在值班,见到八百年不来一次村委会的李红兵,建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瞅啥瞅,赶紧喊广播,让各个小队队长来村委会开会。”李红兵没好气的走到火盆边坐下。
一来就让喊广播。
出啥事了。
建军也没细问,一般红兵哥没有大事,是不会兴师动众叫人来开会。
拿起话筒,打开广播音响。
在村子高处悬挂的喇叭发出刺耳电流音。
“喂喂,李村长通知各小队队长、村民代表来村委会开会,搞快!”
很快。
村民们陆陆续续走进村委会办公室,没一会屋里就乌烟瘴气,跟失火一样。
一个个大烟枪嘴都没停过。
见人来的差不多,李红兵把烟头丢进火盆里,清了清喉咙。
“说个事情,十里铺罗叔公走了,你们也知道,他是咱们林区七十二英雄里仅存一位,都说说咱们村该咋去吊唁。”
“建军,你去跟其他村也知会一声,看搞个章程出来,怀忠叔那也得知会,镇上得出面表个态。”
等建军离开办公室,其他人纷纷开口。
“这事咱们村不能含糊,青龙山埋的也有咱们村的先人,按我说按最高规格办,啥三牲,花圈、挽联、礼幛全都备上。”
“吹拉班子就不请了,我们自己搞就成,现成锣鼓队。”
“没错,罗老爷子没病没灾走的,也算是喜丧,要热热闹闹办。”
“咱们村现在条件好了,别搞三牲头,直接上整头猪,福胜家现成的猪,剃头叔家里现成羊,再把鸡鸭鹅备上。”
“村委会仓库有孝布,咱们也披麻戴孝,这不光给罗叔公吊唁,也是给咱草沟村先人吊唁。”
“对头,把龙杠都带上,咱村不能丢人。”
听着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这么齐心,也没人说阴阳话。
李红兵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安排每人分工。
“就按你们说的办,村里男人们都喊上,三蹦子,小车都开起来,咱们村不能寒酸。”
“大奎,你是锣鼓队的,你带人把家伙事准备好。”
“福胜,你负责准备三牲鸡鸭鹅,不要搞啥便宜,卖啥价就啥价,村委会出钱买。”
“老亮叔,孝衣和孝布你找村里嫂子、婶婶们,让她们辛苦赶紧做出来。”
“德发,你负责登记去十里铺的人。”
“春生,你负责安排车辆,我俩姐夫开的有车,家里还有面包车。”
“迷糊叔、水生,负责花圈、挽联、礼幛,人手不够找人。”
“铁柱去准备龙杠、”
一口气说完,李红兵站起身,拍手道。
“这不光是去吊唁,还是咱村的脸面,大伙动起来。”
接到任务,村民们纷纷起身。
这时。
建军脸色激动,似乎知道了不得的事情,气喘吁吁跑进办公室。
“红兵哥,所有村子我都知会了,都要搞大事!”
嗯!
村民们同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建军。
“什么大事?”李红兵好奇问道。
“怀忠叔亲自带一支吊唁队伍去十里铺,还要向市里汇报。”
“山头村、桃花沟、杏花村、朱家湾、二道沟、茶树沟、凉水河、下店子、二洞沟...所有村子村长都说要来,而且还要带吹拉班子,打白幡,让咱们在朝天岩下面等他们一起。”
乖乖!!
屋里村民们顿时瞪大眼睛。
所有村子都要来。
搞这么大阵仗,整个林区都来人吊唁,也就李老太爷走的时候摆过一次,而且这回似乎搞的场面更大。
真要搞大事!!
......
第535章 吊唁
朝天岩山脚下。
各种车辆停在路边,小轿车、面包车、三蹦子,尤其是面包车后面还挂着一辆四轮板车,车箱里堆得花圈高过车顶,要不是有绳子固定,翻车早晚事情。
放眼望去,老老少少几十口人,穿着整齐划一的白色孝服,娃子们在路上打闹嬉戏,大人们蹲在路边抽着烟闲扯淡。
“村长,他们走哪了?”大奎提着鼓,凑到跟前。
李红兵丢掉烟头,用脚踩灭,无奈道,“刚打电话,桃花村已经翻过二道梁,估摸快到了,其它村还在路上。”
“嗨,早知道在村里等,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拉个屎都吹屁股。”李红旗百般无奈的嘴里叼根树枝。
啪!
福胜听到儿子说话没大没小,抬手就是一巴掌。
疼的李红旗直咧咧嘴。
周围村民哈哈大笑,这李红旗真是属铁的,被他爹从小打到大,小时候没心没肺,长大还是没心没肺。
“丈母娘接过来没?”李红兵笑眯眯拉住路过的建军。
建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没呢,准备就这两天去,哥,到时候请你开车去接一下。”
“行,日子定好跟我说。”
李红兵一口应承下来,这时队伍里春生指着出山方向,“村长,来了,他们来了!”
所有人脑袋刷一下转过去。
在远处山梁上,几辆蹦蹦车依次出现。
狗入的!
他们弄得比我们气派!
村民们心里同时升起一个想法,就连李红兵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呢!
因为桃花沟的蹦蹦车队,整个车身都用孝布包了一圈,车头挂着一朵大白花,还有阵阵锣鼓唢呐声。
再看看草沟村的车队,小轿车、面包车、三蹦子,各是各的车,各是各的色。
“马德,打脸呢!”李红兵心里嘀咕,转头大喊,“建军、春生,红旗,你们赶紧用孝布把车都包一遍,这瞧不起谁呢。”
“好嘞!”点名的几人转身跑到三蹦子车厢,拿出整捆整捆孝布。
等桃花沟的蹦蹦车队赶到朝天岩。
陆牛生从头车驾驶室里跳出来,同样是一身孝服。
“李村长,我们没来晚吧!”
“没呢,你们还算快的,第一个来,其它村子还不知道走哪了。”李红兵笑眯眯上前迎接。
“我给老朱打电话,他正往这边赶呢。”说罢,陆牛生抬头看了眼天,“这不还早,吊唁天黑才能去,赶在日头落山正好。”
天黑吊唁是林区本地习俗,老人去世只能下午4点以后,或者晚上吊唁,如果是年轻一些,就得上午吊唁。
那就等吧!
李红兵还能说什么,反正后来还有十多个村要过来。
时间推移。
各个村吊唁队伍陆陆续续赶到,有的村见其它村都是披麻戴孝,车也带孝,赶紧跟自家村民招呼上。
盘山道上全是车子,有汽车也有马车,把本就不宽的山道堵得严严实实,就连镇政府赶来吊唁得车队都挤在后面。
一路上全是披麻戴孝的各村村民,难得碰面,三五一堆,七八成群,聚在一起聊天闲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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