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29章

作者:十秒之外

  北川一边迈着优雅的快步,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废话,老子配合你是因为不想让你那粗鲁的手勒疼我的嘴。既然你要考基本功,那我就给你交份满分卷子,赶紧通关下一项吧。”

  结束了今天一整天的训练,从一开始的调教训练到之后的短跑道慢操练习,那位请来的训练骑手一改最初如临大敌的态度,对着调教助手坂本赞不绝口,称北川是他骑过的最好的马之一。

  坂本摇了摇头,收起写满“良好”“优秀”的手写记录板,开始准备今天的重头戏——也是北川“马生”中从未体验过的全新项目。

  当坂本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那座巨大的圆顶建筑前时,一股浓烈的漂白粉味扑面而来。

  “进去吧。”

  大门打开,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水道。碧蓝色的水面在灯光下波光粼粼,水深至少有三米,全长大概五十米。这就是栗东引以为傲的全天候温水游泳池。

  对于赛马而言,游泳是极佳的恢复性训练。水的浮力可以抵消体重的负担,让那些在高强度奔跑中受损的肌腱和关节得到休息,同时巨大的水阻又能有效锻炼心肺功能。

  但马终究是陆地生物。除了极少数天生喜水的个体,绝大多数马在第一次见到这么深的水坑时,本能反应都是——逃。

  “好了,川流,别怕。”坂本一边安抚,一边暗自思忖,这小子名字叫川流,总不会还天生会游泳吧?

  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牵着长长的引导绳,站在水道两侧的高台上。坂本则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根长鞭,作为驱赶的威慑。

  北川站在缓缓倾斜入水的防滑坡道上,看着那晃动的蓝色水面,心里也不禁打了个鼓。

  前世作为人类,他当然会游泳,甚至夏天还常去海边冲浪。但现在这具身体是马啊!

  马的身体构造真的能浮起来吗?这四条大长腿在水里该怎么划?会不会呛水?尤其是马的耳朵如果进水会很不舒服,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抗拒。

  “进去!Go!”

  见北川犹豫,坂本在身后空挥了一下鞭子。啪的一声脆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催什么催!老子在做心理建设呢!”

  北川深吸一口气。

  “算了,死就死吧。这里是温水,淹不死人……淹不死马。”

  他心一横,闭上眼睛,迈开前腿,顺着坡道滑了下去。

  一步,两步。

  温热的水漫过蹄子,漫过膝盖,漫过胸口。

  随着水位上升,一股巨大的阻力包裹了全身。紧接着,脚下一空!

  那是地板消失、水深骤增的瞬间。

  失重感骤然袭来。

  “咴——!!”

  动物的本能让北川瞬间慌了神。那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消失了,身体像是要坠入无底深渊。他在水里拼命扑腾,四条腿毫无章法地乱蹬,水花溅起两米多高,甚至呛了一口带着漂白粉味的苦水。

  “稳住!拉紧绳子!”岸上的工作人员大喊。

  就在这混乱的几秒钟里,北川的意识猛地从恐慌中苏醒,像是一个冷静的指挥官接管了这具失控的躯体。

  “冷静点!冷静点!游泳的第一要领是别乱动……!”

  这具身体的密度比水小,只要不乱动,肺里的空气应该能让自己浮起来。

  “放松……放松……”

  北川强行压制住四肢的痉挛。他停止了疯狂的拍打,试着去感受水的浮力。奇迹发生了。

  当他不再胡乱扑腾时,那股温柔的力量真的将他托了起来。

  原本沉重得接近五百公斤的巨大身躯,此刻竟变得轻盈无比。常年压迫在球节与膝盖上的重力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飞翔般的自由感。

  “这就是……马的游泳吗?”

  北川试探性地划动了一下前腿。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蹬,而是像他在岩手奔跑时那样,有节奏地向后拨水。

  哗啦。

  身体向前窜出一大截。

  原来如此。这和在地面上跑对角线快步(Trot)是同一个道理——左前右后,右前左后。

  找准了窍门,北川的动作瞬间有了变化。

  原本还在岸上担心他溺水的工作人员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刚才还像溺水者般疯狂挣扎的这匹鹿毛马,突然间平静下来。他调整好姿态,只露出半个头与长长的脖子在水面上,鼻孔有节奏地喷着气。

  呼——吸——呼——吸——

  他在水里游出了一种奇妙的节奏感。

  那并非常见的初次下水时为求生而拼命划水的狼狈模样,而是一种极其舒展、甚至带着几分享受的泳姿。他的前腿有力地拨开水流,后腿像推进器般稳定输出,身体在水中保持着完美的水平流线型。

  “这……这真是第一次下水?”

  握着引导绳的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绳子都松了——因为根本不需要牵引,这匹马自己就沿着水道中央游得笔直。

  坂本也愣住了。他带过几十匹新马,大部分初次下水时都是鬼哭狼嚎,折腾半天才能勉强游起来。

  一开始看到北川下水后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以为这位“地方来的天才”至少在这件事上不会表现得那么完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

  此时的北川,正沉浸在这种全新的体验里。

  太舒服了。

  温热的水流按摩着他每一块紧绷的肌肉,尤其是那些在京王杯和朝日杯中过度使用的背部与大腿深层肌肉,在水的抚慰下逐渐松弛、舒展。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人类”时期就掌握的作弊技巧——呼吸控制。

  普通的马在水里往往因紧张而呼吸急促,游一圈就累得半死。但北川懂得配合划水动作进行深呼吸。

  他在心里默数着节拍:一、二、划水……换气。

  他在水面上像巡洋舰般破浪前行,速度越来越快,感觉也越来越惬意。

  两圈游完,当北川顺着出口的坡道湿漉漉地走上岸时,只觉得浑身通透、神清气爽。虽然心跳有些快,但关节被解放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打个响鼻。

  坂本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比咱们厩舍那几匹擅长游泳的古马学得还快……这家伙,上辈子是海豚吗?”

  两名工作人员赶紧拿着巨大的浴巾围上来,一边给他擦干身体,一边啧啧称奇:“坂本桑,这马太神了。”

  北川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溅了旁边人一身,然后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什么海豚?这叫游泳天赋。看来中央的设施确实不错,以后得多来泡泡。”

  这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关于“那匹从岩手来的马是游泳天才”的传闻,悄悄在栗东的工作人员之间传开了。

  三天后,池江的办公室。

  坂本将厚厚的一叠训练报告放在池江泰郎的办公桌上,表情比几天前更加复杂。

  “老师,那个……北方川流的情况。”

  池江泰郎正在擦拭他的金丝眼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怎么?是野性难驯,还是有些怪癖改不掉?我看到你在泳池那边的报告了,说他游泳水平很高?”

  “不……”坂本纠结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这匹马的游泳水平确实不错,但其他训练内容的表现更加出色。”

  “更加出色?”池江泰郎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来。

  “是的,不仅仅是游泳。”坂本翻开报告的后几页,“这几天的基础操控、闸箱驻立,甚至在逍遥马道上遇到惊吓时的反应……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无论是对口衔铁的反应,还是左右换脚的流畅度,都做得非常好。甚至在很多指令的理解能力和反应速度上,他比我们厩舍不少古马还要……老练。完全不需要‘重新调教’。”

  坂本深吸一口气,道出那个令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结论:

  “老师,感觉……他好像完全听得懂我们的话,甚至能预判我们的训练意图。我们教他‘A’的时候,他已经在准备‘B’了。”

  池江泰郎重新戴上眼镜,接过报告仔细翻看。上面的每一组数据、每一句评语,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匹马的智力与理解力均为满分。

  “预判训练意图?听起来有点意思。”

  这位阅马无数的练马师,再次认真研读起这两天北方川流的训练报告。

  “看来岩手那些人没说谎,这马确实天赋异禀,聪明得有些过分。既然基础课难不倒他,说明他的心智已经相当成熟了。”

  池江泰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远处那条宛如天梯般延伸至山顶的庞大设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巍峨。

  那是栗东的灵魂,也是所有强者的试金石——坡道坂路。

  “既然‘软件’没问题,那就测测他的‘硬件’吧。”

  池江泰郎转过身,擦了擦金丝眼镜的镜片。

  “聪明是好事,但在身体素质这方面,小聪明是没用的。明天早上,带他去坂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亲自调教。”

第42章 会思考的芦苇

  栗东的清晨,冷冽的气息已从最初陌生的束缚变得熟悉。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漆黑如墨,唯有远处观察塔上的探照灯劈开浓重的晨雾。在训练中心南侧坂路跑道的起点附近,空气中弥漫着马匹喷出的温热白气与泥土的腥膻。

  池江泰郎裹着厚重的防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透过金丝眼镜,目光紧紧锁定在不远处正慢步热身的北川身上。身旁,助理练马师坂本攥着记录板,神情难掩亢奋。

  “老师,恕我直言……”坂本咽了口唾沫,视线始终黏在那匹鹿毛马身上,“这几天接触下来,我觉得它或许是我从业以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马之一,甚至可以说,可能是最强的。”

  池江泰郎微微侧头,眉梢轻挑:“最强?坂本,这个词可不能乱用。你是被它游泳时的表现冲昏头脑了吗?”

  “不光是游泳,池江师。”坂本急切地翻开记录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评分,“无论是昨天圈乘中的步伐转换,还是对陌生环境的适应速度,它都从容得超乎想象。就算是素质顶尖的良血马,甚至我们厩舍那几匹拿过重赏的古马,训练时多少都会有些小脾气或迟钝。但它不一样……”

  坂本深吸一口气,给出极高的评价:“只要下达指令,它总能用最优解执行。这种领悟力和执行力,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更不用说那些对三岁马而言本该吃力的指令,它都能立刻掌握。”

  听着助手的极力推崇,池江泰郎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愈发冷峻。

  “完美?坂本,你想简单了。表现得太‘完美’,往往意味着它在‘保留’。”

  “保留?”坂本愣住了。

  “这匹马太聪明了。”池江泰郎摩挲着下巴道,“你觉得它在配合你,可在我看来,它是在用最小的代价应付你。它知道只要顺着指令做,就不会挨鞭子,就能早点结束训练回马房吃草。”

  池江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向北川的方向。

  “聪明是好事,但有时候,聪明过头就成了‘狡猾’。这种马在顺风局里或许像个天才,可一旦到了极限状态,到了需要拼尽全力搏斗的时候,这种‘聪明’会不会让它选择放弃?会不会让它为了自保而拒绝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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