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遇而安小乖乖
那一刻,百姓有了希望。
“我们来接你们了!“
那是疍民,他们世代漂泊在海上的“水上人家”,他们是这片海域最卑微、也最勇敢的儿女。
一条条渔船,在夜色中穿梭。
老人、妇女、孩子,被一个个接上船。
但日寇的巡逻艇,很快出现在海面上。
子弹呼啸着划过海面,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海水。
就在这时,一条小破船,逆着波涛,挡在百姓的面前。
他们原本可以撤退,原本可以隐藏,原本可以活下来,但他们此刻选择了挺身而出。
他们面对枪林弹雨毫不畏惧,以凡人之躯把所有人护在身后。
为了掩护运送百姓的渔船离开,他们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撞上日寇的快艇,同归于尽。
海面上,升起一团火球。
那火球,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海面,也照亮了每一个华夏儿女的心。
一个孩子站在船上,望着那团火光,问他的父亲。
“爸爸,刚才救我们的是什么人?”
“他们是共产党,是中山抗日游击队。”
在经历了艰难险阻,百姓来到了澳门的码头。
但希望的火光,很快被冰冷的现实扑灭。
葡萄牙政府在日寇的施压下,悍然关闭码头闸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成千上万的难民,被堵在闸门之外,进退不得。
澳门的闸门,紧闭着。
一道铁网,隔绝了生与死。
更糟糕的是,此时正值澳门寒流突袭。
刺骨的风从海面吹来,难民们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有人冻得嘴唇发紫,有人发起高烧,有人伤口感染化脓。
孩子们缩在母亲怀里哭,老人们倒在冰冷的地上呻吟。
一个孩子望着紧闭的闸门,问他的父亲。
“阿爸,为什么我们关在这里?”
父亲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孩子又问,“为什么,就算受了伤、生了病,也不能进澳门去看医生?”
“澳门不是我们华夏的吗?”
懵懂的孩子,不知自己为何在华夏的土地也要被赶走,向着父亲提出了心中的问题。
天幕的旁白声,带着历经数百年的沉重。
【1553年,葡萄牙人借口借地晾晒货物,入据澳门。】
【1887年,清朝政府被迫签订《中葡和好通商条约》,葡萄牙正式占据澳门。】
从那一刻起,澳门,开始了漫长的漂泊。
无数个日夜。
她亲眼看着自己母亲沉沦,看着自己母亲挣扎,看着自己母亲在血与火中重生。
她等啊等,等了一代又一代。
母亲没有忘记她。
但母亲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直到那一刻的到来。
1949年,那道身影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告华夏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他身后,是满目疮痍的神州大地,是百废待兴的人民国家,是四万万刚刚站起来的各族同胞。
他望着南方,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的心里,有着牵挂。
【1974年,葡萄牙发生康乃馨革命,新政府宣布放弃所有海外殖民地,承认澳门不是殖民地,而是葡萄牙管理的华夏领土。】
这意味着,澳门回归,只是时间问题。
但那个时间,还需要再等。
因为新华夏,还不够强大。
因为世界格局,还不够明朗。
因为澳门问题的解决,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一等,又是二十五年。
【1986年6月30日,中葡关于澳门问题的第一轮谈判,在北京举行。】
天幕的画面里,葡方代表试图拖延,“澳门问题复杂,涉及多方面利益,需要时间。”
中方代表打断他,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二十一世纪之前,澳门必须回归。”
谈判进行了四轮,历时八个多月。
【1987年4月13日,《中葡联合声明》正式签署。】
天幕的画面里,大会堂,庄严肃穆。
两国代表郑重签字。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那一刻,澳门回归的钟声,已经敲响。
【1999年12月19日午夜,澳门,政权交接仪式现场。】
天幕的画面转入那个历史性的夜晚。
会场内,中方代表和葡方代表,分坐两侧。
墙上,悬挂着中葡两国国旗。
时钟,一秒一秒地走着。
23时58分,葡萄牙国旗在《葡萄牙共和国国歌》的旋律中,缓缓降下。
会场内,有人流泪,有人沉默。
一个时代,结束了。
23时59分,全场肃静。
零点整。
五星国旗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区旗,在《义勇军进行曲》的雄壮旋律中,冉冉升起。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那一刻,无数人流下了热泪。
那些在1941年寒风中蜷缩的难民,如果还活着,一定能看见这一天。
那些在四百多年漂泊中死去的澳门同胞,如果在天有灵,一定能看见这一天。
那位写下“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的诗人,如果还在,一定会为这一天写下新的诗篇。
天幕的旁白声,深情而庄严。
【1999年12月20日零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漂泊四百余年的澳门,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那一夜,灯火阑珊。】
【那一夜,烟花璀璨。】
天幕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澳门回归的那一刻。
国旗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区旗,在夜风中飘扬。
下面,是欢呼的人群,是激动的泪水,是四百多年的期盼,一朝梦圆。
【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的真名姓?】
【我离开你的襁褓太久了,母亲。】
【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
【你依然保管着我内心的灵魂。】
【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
【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
【澳门。】
第137章 血泪山河
澳门回归的烟花尚未在天幕上散尽,万朝时空的苍穹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的诗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扩散,触动了无数沉睡的记忆。
在燕云十六州的土地上,有人开始哭泣。
那不是普通的哭泣,是代代相传的隐痛,是一个民族对自己失去的土地最深沉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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