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遇而安小乖乖
“那老者问,这样的国家还有救吗?”
众人默然不语,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们自己就是那问题本身。
“我张角,今天想问这天地,也想问问你们。”
张角的声音猛然拔高,像是要刺破这压抑的天地。
“当今世道,百姓安分守己,缴纳更赋、户赋、献费等等赋税,可换来的是什么?”
“瘟疫横行,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可曾发过一米一药,可曾给我们一丝活路?”
张角的话语如同铁锤,重重砸在了刚刚经历天幕悲惨洗礼的百姓心中。
再也压抑不住的啼哭声,在营地中零星响起,愈演愈烈。
“大贤良师,那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又该怎么办?”
一个中年汉子嘶哑的问道,眼中泪水闪动。
“怎么办?”
张角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灾民,他们的眼神开始被点燃,不再像之前那样麻木。
“这刘家的苍天不让我们活,这城里的世家大族他们要吃人。”
“我们要为自己,要为子孙,搏一条真正的活路!”
张角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营地上空,他依然喊出了历史上流传久远的话。
只不过这句口号之中,隐约有着一丝与之前不同的意味。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东汉末年,这个世界的百姓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在经历了天幕的初步洗礼后。
此刻,被眼前的道人所点燃。
如同燎原的野火般,在无数绝望之人心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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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正在思索接下来投影内容的陈阳,被系统的警报声惊起。
【警报!检测到锚定时空汉末时空,发生重大历史事件“黄巾起义”,天幕思想启蒙介入权重:12%!】
【时空波动中……】
【提示:该时空已进入“关键历史节点”,是否暂停对该时空的天幕投影,启动“观测记录”模式,并加速其世界时间流?】
“嗯?加速时间?汉末时空?黄巾起义?”
陈阳听见系统的提示有些茫然,他立刻调出张角时间的观测画面,看到了张角那发生的一切。
“张角,他还是开始了。”
陈阳一声叹息,他觉得张角有些太急了,天幕刚刚出现,自己后续还会投影更多的知识。
但陈阳也理解他的行为,那片土地上的百姓太苦了。
苦到,怕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暂停东汉世界天幕投影是必要的。
接下来的起义、战争、成败,需要时间去展开,天幕反而可能干扰其自然进程,引起不可预测的发展。
而加速时间,则能让他尽快看到这场“思想实验”的第一个成果。
更重要的是,自己要记录它!
“系统,”
陈阳果断做出决策。
“暂停对汉末时空的天幕投影,启动最高级观测记录,加速时间流速。”
“同时,”陈阳眼中闪过一抹惆怅。
“以张角为主要视角,将从起义爆发到……到结局的全过程记录下来。”
陈阳顿了顿,语气中仿佛带着惋惜。
“这将是张角,送给其他所有仍在观望、仍在挣扎、仍在黑暗中摸索的万朝众生,一份最好的先行礼物。”
【指令确认】
【汉末时空,天幕投影暂停。】
【时间流速调节中……】
【历史纪录开始,锚定: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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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朝时空的人们,看见画面中那老者令人窒息的质问与两位先生的沉默后,天幕缓缓消散,陷入了又一次间歇。
他们此时并不知道,在另一个已然加速时间的世界中,一场风暴正在逐渐成形。
而陈阳就如同一个的实验者和记录者,开始准备一份即将震撼所有时空的实验报告。
他想让万界中的芸芸众生看看。
统治者的压迫,依旧根深蒂固。
但是,有人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无论成败。
那都是一道照亮黑暗的烽火。
指引着他人前行!
第17章 余烬微光
公元184年,七月,广宗。
随着黄巾起义,焚烧官府文书田契,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天下流民争相依附,一时间,天下震动。
黄巾军虽然攻城掠地,却无法建立有效的治理,粮草随取随尽。
张角虽然通晓谋略,但麾下却是少有知兵献策之人,其弟张梁、张宝,勇武有余,统帅不足。
再加上各地豪族世家迅速从惊慌中清醒,全力镇压。
连日的征战,加上忧思过度。
此时的张角已经沉疴难治。
“大哥,吃药了。”张梁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张角摇了摇头,推开了药碗,拖着病躯,走上了城墙。
他望着城外朝廷官军那连绵不断的营帐。
“唉!我等醒的太早,而这旧屋梁……尚未完全腐朽!”
“这上天,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启示了。”
从他起义开始,天幕在这个世界已经停止了投影。
七月,卢植围而不攻,又不肯向左丰行贿,被朝廷槛车召回,而接替卢植的董卓,初期作战并不顺利。
朝廷改派皇甫嵩接掌汉军主力,官军猛攻,广宗城下,尸横遍野。
九月的广宗,风雨飘摇。
张角再一次来到了城墙之上巡视。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张角的目光扫过城外的官军,又回头看向跟随自己的百姓,幽幽地叹了口气。
次日,城外汉军又开始进行猛攻,这一次比以往几次情况还要危急,汉军士兵一度爬上城墙,让张角不得不拖着沉重的病体,来到城墙之上,亲自指挥作战。
恶劣的天气,低迷的局势。
让这位大贤良师,一时之间,急火攻心,在汉军潮水般退去的那一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依靠着背后的墙体,缓缓倒了下来,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床榻旁围满了人。
那是自己的两个弟弟,几位核心的渠帅,还有闻讯而来的巨鹿起义时,存活下来的百姓。
此时的张角,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微弱。
他艰难的转动着眼珠,看着这些追随者们,看着这些将身家性命和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人们。
这些人的脸上有悲伤,有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甚至带着些许豁达。
这些复杂的神情让张角心中一痛。
张角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其苦涩的笑容。
他双眼透过窗户,望向那个昔日笼罩着天幕的苍穹,眼神空洞。
仿佛在对自己说:“哪有什么……救人的符水,哪有什么……黄天太平世界,”
“这符水……治不了乱世,这九节杖……打不破那洛阳。”
“是我……对不住你们,让你们……跟着我,枉送了性命。”
屋内一片死寂,几位渠帅面露悲愤与不解,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个蹲在角落之中满脸皱纹的老农,却忽然笑了。
这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那老农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嘴角浮现一个朴实的笑容,他看着弥留之际的张角,声音嘶哑却平和。
“天师,您说啥呢。”
这时,旁边一个断了只胳膊的年轻人也开口了,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轻松:“俺们是穷人,是粗人,大字不识一箩筐。”
“但不是笨人呐,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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