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遇而安小乖乖
他们拿出了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百折不回的勇气,以千古荒原为纸,以一腔热血为墨,用智慧和汗水,描绘出来一幅最为英勇雄壮的画卷。
这是怎样的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解甲归田,化剑为犁。
纵使这沉睡千万年的荒原,也为这群英雄之师而击节慨叹。
天幕的画面里,一张张年轻的脸快速闪过。
有来自上海、天津、哈尔滨的知识青年,他们有的人连韭菜和小麦都分不清,却在这里一待就是一辈子。
还有山东、河北的支边青年,他们唱着歌就踏上北上的列车。
五湖四海的青年来到了这片荒原。
没有拖拉机,那就人拉犁。
十几个人并排,肩膀上套着绳子,把沉重的铁犁深深扎进从未开垦过的黑土地。
“嘿呦!”“嘿呦!”
号子声在荒原上回荡。
汗水滴进黑土里,和泥土混在一起。
铁犁划开沉睡千年的土地,翻出油汪汪的黑土。
一天下来,肩膀上全是血印子。
可第二天,他们依然咬着牙继续拉。
【早起三点半,归来星满天,啃着冰冻馍,雪花汤就饭。】
画面里,这群拓荒者们蹲在雪地里,啃着冻得硬邦邦的馒头。
馒头咬不动,就放在怀里焐一会儿,焐软了再啃。
渴了,就抓一把雪。
他们之中没有人抱怨。
一个年轻人啃着馒头,忽然说道,“你们说,以后咱们的孩子,能在这片地上,吃上热乎饭不?”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的。一定能。”
年轻人突然笑了起来,“那咱们这辈子,值了。”
【从1947年到今天,先后有14万复转官兵,20万内地支边青年,10万大专院校毕业生,54万城市知识青年,无数的百姓,他们共同开拓这片荒原。】
【他们中,有两万多人,再也没有离开。】
【他们长眠在黑土地下,用自己的骨肉,滋养着这片他们用生命开垦的土地。】
他们之中,也有许多人,就此留在了这片土地,生根发芽。
天幕的画面,开始加速。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荒原上,出现了第一栋砖瓦房。
荒原上,出现了第一条公路。
荒原上,出现了第一台拖拉机。
荒原上,出现了第一片金黄的麦田。
荒原上,出现了一个个村落,一座座城镇,一条条街道。
曾经“又有狍子又有狼”的荒原,变成了“北大仓”,这样已然变成了中国最大的商品粮基地。
【从开垦初期到年产粮50亿斤,用了32年。】
【从50亿斤到100亿斤,用了16年。】
【从100亿斤到200亿斤,用了10年。】
【从200亿斤到300亿斤,用了4年。】
【今天,北大荒每年粮食产量稳定在400亿斤以上,这是可以满足1.6亿城乡居民一年的口粮供应。】
【从开拓至今累计产粮超过1万亿斤,被誉为“中华大粮仓”。】
一万亿斤
那是一个普通百姓无法想象的数字,。
是从那些人的汗水里长出来的。
是从那些人的牺牲里长出来的。
是从那些人的信念里长出来的。
1万亿斤。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万朝时空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经过天幕的科普,知道“亿”是什么概念。
他们知道,一亩地,一年能产多少粮。
他们更知道,一家人,一年要吃多少粮。
而天幕上那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他们不禁感叹,这个数字,在他们的时代,能养活多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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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时空,紫禁城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道光皇帝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之中的那片他熟悉却又陌生的土地。
那是他们的龙兴之地,是八旗的根本,是大清帝国最后的退路。
可现在,天幕上那片土地,发生了什么?
它正在被开垦,正在变成粮仓。
“龙兴之地……”道光皇帝声音沙哑,“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动龙兴之地。”
道光皇帝死死盯着天幕上那片金黄的麦田,盯着那些在麦田里收割的农民,盯着那一列列满载粮食的火车。
“那是祖宗留给我们的根本,那是满洲的龙脉,那是八旗的根基,他们怎么能……怎么能……”
东北,对于他们来说,从来不只是土地,那是根,那是源,那是天命的象征。
可现在,天幕上那些人,那些他眼中的“妖孽”,竟然在开垦东北?在把东北变成粮仓?在把龙兴之地变成什么“中华大粮仓”?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道光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嘴唇在无声地蠕动。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从顺治元年入关,到如今道光年间,已经快两百年了。
两百年里,他们在这片广袤的土地,统治着亿万子民。
可两百年里,他们为这片土地做了什么?
他们封禁了东北,不许汉人进入,把龙兴之地当成最后的退路。
他们把东北的土地圈起来,留给八旗子弟。
可八旗子弟在干什么?
在遛鸟,在喝茶,在听戏,在抽大烟,在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而那些被他们封禁在东北之外的人却在两百年后,自己走进了东北,自己开垦了东北,自己把荒原变成了粮仓。
他们用双手,用汗水,用生命,把一片不毛之地,变成了“中华大粮仓”。
“龙兴之地……”
道光皇帝反复念着这四个字,越念越觉得讽刺。
第122章 北大仓中国粮
高悬于苍穹的天幕并没有理睬某位帝王的不甘,它继续将这个壮丽的故事娓娓道出。
画面之中,出现一位老人。
老人是当年第一批来到北大荒的复转军人,如今已年过九十。
他佝偻着腰,站在一望无际的稻田边,眼里有泪光闪烁。
“值了……值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姑娘扶着他。
她是他的孙女,第三代北大荒人,如今在农场做农业技术员。
她望着这片金色的大地,目光坚定。
“爷爷,这片土地,真大啊。”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
“当年我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你看看,多好啊。”
老人顿望着眼前的稻田,轻声说,“爷爷这辈子,没干别的事,就干了这一件事,把这片荒地,变成了良田。”
姑娘忽然问,“爷爷,你后悔吗?”
那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后悔。一辈子,不后悔。”
老人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风雪中拉犁的年轻人。
天幕之中,一首奇怪旋律的歌谣缓缓响起。
“那是垦荒开发的年代,工资也许有几块。”
“站在离别的站台,从关里驶向那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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