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扑街天线
脸上那方寸屏幕发出的惨白幽光,在漆黑一片的教室里如同灯塔般醒目。
“这不知道才奇怪吧?”全班哄笑。
王泽当然是故意的,熄屏手机,将其放在抽屉里,随后夸张的长舒一口气:“幸好今晚没有老师坐班,不然我真会被一眼逮住。”
“那确实可惜。”
“我草!”王泽尖叫一声。
“怎么了?”
他开始焦急的朝着教室里发声求助:
“大家,米娜桑,我的眼镜掉地上了,有男生可以过来帮我找一下吗,圆脸寸头络腮胡优先,都没有的话穿白袜就行,白袜都没有我能借,但是只要男生,女生别来帮我捡,来了我会赶走,谢谢配合。”
“草,王泽,你都没戴眼镜你掉什么,你编能不能编一个接近人类的借口啊?”白不凡闻言笑骂。
“那我在教室里把肥皂掉地上了不是更不合适吗?”王泽倒是很有底气的反问。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王泽这狗东西还真是稳定,林立,我觉得我们需要普罗米修……嗯?人呢?”
白不凡扭头对着林立刚才的位置调侃,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搭去,结果却搭了个空。
手掌在冰凉的桌面和还有点温热的椅面摸索了一下,确实不见了。
瞬间,白不凡心中警铃拉响至最高级别。
身为林立同桌的责任感,让他站起了身,在黑暗中急促的开口:
“注意!注意!各部门各单位注意!林立消失!重复一遍!林立消失!位置空置!情况不明!”
短暂的安静,随后便是喧哗:
“什么?林立不见了?”
“别搞!什么惊悚故事!”
“啊啊啊妈妈!我要找妈妈!我怕!我好害怕!”
“沟槽的泽宇,你这个找妈妈还是太阴了,你最好只是因为害怕林立才找妈妈——”
后排立刻响起一片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纷纷本能地将身体紧紧贴向墙壁、课桌、椅背,努力收缩暴露在黑暗中的体积。
紧张氛围下,伴随着哥们们害怕的哽咽和笑声。
这,就是林立威慑,恐怖如斯。
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都寄吧哭半天了,还没有出现受害者。
当张浩洋打开教室后门,让外面淡薄的月光洒进来的时候,勉强勾勒出教室后方的轮廓。
借着这点微光,众人目光扫视,确实——林立的位置空空如也,后排区域也根本不见他的人影。
这b人呢?
……
丁思涵的声音,在黑暗里还在喋喋不休:
“……什么时候来电啊,作业还没写完呢,不过今晚能不能直接回寝室休息啊,还好现在都快十二月了,要是夏天可就糟糕了。”
虽然在抱怨,但是丁思涵的语气却是轻快。
对于学生来说,任何打破枯燥学习节奏的意外,都自带一层快乐的滤镜。
现在要是来电,超过半数人的脸上都会是笑容。
然后下一秒就不嘻嘻,遗憾怎么这就来了。
“雨盈,寝室里你台灯还有电吗,我的好像已经快撑不住了诶。”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见陈雨盈一直没说话,丁思涵扭头戳了戳她,询问道。
“啊?嗯?……你说什么?”陈雨盈的反应却有些迟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和紧张。
“盈宝!!!你居然一直都没在听我说话,嗯惹……”丁思涵在黑暗里撅起嘴,拉长了调子,开始撒娇。
“没、没有。”陈雨盈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
“yue——”林立则是吐了。
丁思涵:“盈宝~~你还说没——”
“……”
丁思涵原本准备“诘问”陈雨盈的话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先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僵硬,随后逐渐消失至于面无表情。
等一下。
自己刚刚是不是听见有人吐了。
而且那呕吐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怪耳熟的,呵呵。
丁思涵冷冷的眯起眼,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将视线投向陈雨盈旁边的过道地面。
好一只大黑耗子。
还没等丁思涵大声的喊出这只大黑耗子的名字,就听见了对方传来的嘘声,以及晃动的手影。
与此同时,陈雨盈的左手也飞快地、带着点小力道地扯了扯丁思涵的衣角。
“诶?”
丁思涵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好奇心瞬间爆棚。
这两人的反应不对劲!
有瓜!
丁思猹!出动!
丁思涵随后整个人依靠在陈雨盈的身上,以近乎趴在她腿上的姿势,脑袋凑近了林立。
“搞什么呢?”
林立没有回答,只是用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右手上的智能手表。
随着表盘亮起极其微弱的、仅能照亮方寸之地的幽白色冷光,丁思涵的视线顺着光线向下移动。
在手表那圈微弱如萤火的光晕边缘,清晰地映照出两只手。
它们并非随意交叠,而是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在课桌的阴影下,在周围喧闹人声的掩护里,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中——
十指紧扣,严丝合缝。
传递着悸动与甜的肌肤贴合,将这喧闹教室隔绝。
第383章 王泽为什么保留他做过乞丐的历史
交缠的指节显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和存在感烙印。
林立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用力地包裹着另一只更为纤细、白皙的手,后者则温顺地嵌合其中,指尖微微蜷曲,无声里透露着依赖和紧张。
手表的微光下,甚至能看清陈雨盈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边缘,泛着的柔和粉色。
“我唔——!”
当确认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丁思涵下意识的想要发出姨母叫,但在声音彻底失控的前零点一秒,她猛地反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将声音闷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咽下声音,丁思涵才松手,在黑暗中啧啧两声。
林立好快的动作!
后排刚刚才在警报林立消失了吧,原来转瞬之间就已经溜到陈雨盈身边了吗?
丁思涵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磕学家磕到了」的满足笑容和「草了你们这该死的幸福有些伤害到敏感自卑脆弱的我了」的酸涩想死叠加的复杂神情。
此刻黑暗掩盖了她这扭曲又精彩纷呈的表情,也不知道算不算幸好。
陈雨盈微微低垂着脑袋,自己的「秘密」被发现,脸颊烫得惊人,她只觉有细小的火星在皮肤下噼啪作响。
刚刚一个黑影突然匍匐着到她身边,一只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毫无预兆地、带着点试探又有点莽撞地轻轻拍上她的大腿外侧时,她着实是被吓了一跳的。
等那一声极轻极轻、带着少年特有气息的“普斯普斯”气音,如同羽毛般拂过耳畔后,陈雨盈才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巨大的惊吓和慌乱如同潮水退去。
毕竟是他就好,是他就没关系。
没等陈雨盈从跌宕的心绪中缓过神,也没来得及询问他想做什么,那只刚刚还在摸摸蹭蹭大腿的手,悄然向上攀援,精准地捕捉到了平放于桌面的手臂,将其下拉,于是她的右手便垂落在身侧。
下一秒,便是十指相扣,熟悉的温热和宽大的手掌将手完全包裹。
紧密的契合,如两块失散已久的磁石,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归处。
林立的食指还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极其缓慢、极其克制地、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叩击着。
当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跟林立手牵手的时候,甜蜜又酥麻的涟漪,在陈雨盈灵魂深处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
随后,陈雨盈的理性说「这样不好,很危险也不合适,旁边人肯定会注意到的,松手」。
但陈雨盈的感性说「那什么,就你叫理性是吧,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就去算几道竞赛题,现在跟你没关系,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烦不烦啊」?
感性当然赢了,但,它赢的其实只是锦上添花。
因为黑暗仿佛赋予了陈雨盈无上的勇气,也放大了感官的每一丝愉悦,她的手在感性还没有把理性暴揍,因此脑子还没来得及下达任何指令之前,就已经本能地、更用力地回握了过去。
纤细的手指不再仅仅是温顺地嵌合,而是带着同样热烈的力度,紧紧地攥住了林立的手,仿佛要将他掌心的温度,连同这份黑暗中偷来的、令人晕眩的旖旎,牢牢的抓在手里。
给林立爽到了。
看着捂嘴的丁思涵,也不管丁思涵在黑暗中能不能看清,林立挑眉,满脸炫耀和得意。
或许是因为脸虽然看不清,但贱是能感受到的——
丁思涵:“请我吃早饭,不然我告老师。”
林立:“?”
沃日,丁思涵,你小学生啊?
而陈雨盈空闲的左手在此刻便轻轻的去拉了拉丁思涵的外套袖口,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在喧闹的教室里算不得清晰:“我请……”
林立: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