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娘子就是妖 第95章

作者:登仙长安

  但虽是初见,许仙便能看出玉阳子此人心胸狭隘得紧,今日放过了他,日后也不会感激他,只会想着机会报仇。

  他没有放虎归山的打算,要么不结仇,要么就一劳永逸。

  但玉阳子不是独行侠,而是有门派的,这便是最麻烦的。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样的周而复始,着实麻烦,而许仙不可能真的带哮天犬去把茅山派上下都给灭了。

  那样的话,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就落他头上了,质问他带坏了他杨家的狗。

  所以,得占理,名正言顺地杀。

  “行吧,主人还没叫我回去,我就先在这里玩个几天,有需要就叫我。”哮天犬道。

  “有劳神君。”许仙轻轻一笑道。

  道济见状,则是微微皱眉,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要不你也加入,判断他是否该活?”许仙看着道济,戏谑一笑。

  道济顿时闭口不言,那还是算了,许仙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但凡跟许仙沾上关系,那就没有好事,如今青蛟死了,他也该回灵隐寺了。

  总不能跟着许仙再闹下去,真弄出个巨乘佛教吧。

  许仙轻轻一笑,心中已有盘算,却并未说出,而是摸着小心生的光头,道:“小家伙,不是走得很潇洒的吗?看着那架势,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我,怎么又回来啦?”

  虽说认识不久,但这几天许仙摸着小心生的光头,有点小小的上瘾。

  听着许仙的话,小光头讪讪一笑道:“因为孩儿想你。”

  “想我?那走得这么坚决?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知晓你并不想留在我身边,我虽是你主人的转世,但毕竟不是你的主人,我与他处事风格大不相同,你呆在我身边也害怕,不必勉强。走吧。”许仙轻笑道。

  “不,父亲,之前是孩儿一时糊涂,父亲大人是主人转世,对我来说就是主人,孩儿怎么能离开父亲?请父亲不要丢下孩儿啊!”小光头说着话,双手死死地抱着许仙的大腿,一点不肯松开,豆大的眼泪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声音悲戚,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外面太危险了。

  这才离开许仙才多久啊,就被玉阳子盯上了。

  他现在失去了部分舍利子的力量,战力还不如之前。

  太危险了。

  还是跟在许仙身边来的安全。

  许仙之前肯放了他,那说明不会对他下手。

  “真的?可你这么珍贵,一定会引来别的人的觊觎,我留你下来做什么呢?”许仙看着心生道。

  “我……我能帮父亲增强七宝玲珑塔的威力,而且我平时还能给父亲做书童啊,大户人家都有书童,父亲没有,那太丢脸了。我要守护父亲的颜面。”小光头信誓旦旦道。

  “那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人后随便叫,人前叫公子。”许仙闻言,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道。

  心生要是人前叫他爹的话,那会很奇怪的。

  “好的。”

  听到许仙愿意庇护他,心生顿时喜上眉梢。

  不管怎么说,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答应你了,就从我大腿上下来吧。”许仙没好气地弹了下心生的小光头。

  声音清脆,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头。

  “好嘞。”得到了承诺,小和尚也欢喜地从许仙身上下来,然后道,“父亲,您要对那道士下手吗?”

  “当然,我都没舍得把你给炼化,结果你出去,别人还想炼化你,他想屁吃!我的人,是他能动的吗?”许仙道。

  听着许仙的话,小和尚微愣,这种毫不掩饰的关怀,自从他主人静业和尚死后,他就没有感受过了,心中一团暖意涌动。

  而且和他主人不同,他的主人如果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以佛法安慰他,绝不会如此睚眦必报。

  但跟着这样的新主人,虽然不道德,但貌似更爽。

  所以经过短暂的迟疑之后,小和尚脑袋猛点道:“父亲说得对。那道士之前就追杀我,现在还追杀我。真是离谱,我是佛门七宝,又不是道门七宝,他抓我干嘛?”

  和尚抓他也就算了,道士也抓他。

  “没错,今晚先和我去见个和尚,不杀人,只诛心,给青蛟这件事做个了结,然后过几天,我帮你算账。”许仙轻笑道。

  他其实知道玉阳子为什么追杀小和尚。

  是宝物,就有人需要,佛门能用,道门自然也能用,何况还是茅山派的。茅山派祖师陶弘景,揉合道、佛二教观念,主张道、儒、释三教合流,他门下弟子自然也兼修佛法。

  道门和佛门拜的神虽然不一样,但这并不代表道法和佛法之间,泾渭分明,水火不容。

  恰恰相反,他们彼此学习。

  像未来和正一分庭抗礼的全真道,他们以“三教圆融、识心见性、独全其真”为宗旨,读《道德经》的同时,也读佛门的《心经》和儒家的《孝经》。

  而这个世界有孙悟空,那说明有化胡为佛。

  佛本是道。

  那两家关系就更亲密了。

  “好嘞。”小和尚答应得无比爽快。

  一旁的道济则叹了口气,法海啊法海,你说你惹他干嘛呢?

  今日之后,怕无金山寺啊。

第117章 夜审金山僧,脚踏佛门根

  正月十六。

  杭州城大多数的百姓,都还没有忘却昨日元宵的热闹与繁华。

  然而对金山寺的僧人来说,只有压抑和恐慌。

  逼仄狭小的牢房当中,排泄物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一个个小和尚蜷缩在角落里,满眼的厌恶,眼神止不住地往一旁牢房里看,看着牢房中那高大的老僧身影,眼神之中忍不住浮现憎恨的神情。

  都是这老不死的东西,要不是他的话,他们现在都好好地呆在金山寺里,吃着汤圆呢。

  每年元宵,那都热闹得很。

  哪里像昨天一样,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暗无天日,任人打骂,一眼看不到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法海。

  这个对绝大多数金山寺和尚来说,根本不熟悉的长辈。

  随着时间的蔓延,憎恨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生。

  而法海坐在牢房当中,两道雪白的长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之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怎么可能?

  他竟然没来求我。

  昨日元宵,恶蛟肆虐,我不出手,杭州城内,还有谁可以制服那恶蛟?

  白素贞?

  区区蛇妖,绝不会是那蛟龙的对手。

  杭州城内,唯有我手中金钵方可取胜。

  难道还有变数?

  雷峰塔?

  法海眉头紧锁,回忆着这些日子的种种,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虚海,你怎么了?你身体怎么这么冷啊?”

  就在这时候,牢房之中,一声惊呼声响起,打破了牢房的平静。

  一众人目光纷纷望去,见着一间牢房之中,几个僧人抱着一个僧人的身体,面色惶恐而震惊。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出事了?”

  几个和尚高声嚷道。

  “吵什么?”

  一个狱卒不耐烦地走过来,吼了一句。

  “施主,是本寺的一名和尚生了病,还请施主为他请来大夫,为他救治。”金山寺方丈玄澄禅师看着狱卒道。

  “救治?有钱吗?请大夫要花钱的。”那狱卒闻言,挑了挑眉。

  “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岂可谈钱?施主救他一人,功德无量。”法海闻言道。

  “就是没钱咯。没钱,你说个屁啊。浪费老子时间。没钱,就别生病,生了病,就自己死。狗屁的功德无量。”狱卒闻言,顿时不满地骂了句,然后就打算走人。

  “施主且慢,我们有钱。”玄澄禅师连忙劝阻,从僧鞋之中,取出一两银子来,交给狱卒。

  “有钱,那就好办了,等着吧。”狱卒接过银子,看了看,脸上才露出喜色。

  “多谢施主,施主功德无量。”玄澄禅师道。

  “很好,你比那边的老和尚会说话。”狱卒得意一笑,倒也守信,真给他请来了大夫,只是等大夫来的时候,这和尚已经病死,回天乏术,大夫也束手无策。

  看到朝夕相处的同伴就这么死在牢中,什么都没有留下,顿时间一股兔死狐悲的悲伤感和压抑感弥漫在大牢之中。

  更有甚者,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莫哭,是虚海往生极乐了。”法海道。

  “都是你这灾星。你没来之前,我们金山寺都好好的,都是你来了之后,我们才这样的。”

  一个悲伤的和尚听到法海的话,更是恼怒,直接骂了出来。

  “没错,都是你这该死的和尚,你不回来,什么事都没有。都出去云游了,死在外面,不就好了?回来干什么?”

  “没错没错,你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呢?”

  ……

  从受人尊敬的金山寺高僧,变成杭州大牢的阶下囚,这些和尚们心中本来就积压着一肚子的火,委屈愤懑交织在一处,对法海更是厌恶,只是碍于法海的身份,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辱骂,如今有人第一个开口,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纷纷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了。

  听着众人的谩骂,法海脸上浮现一丝错愕之色,不敢相信这些徒子徒孙竟然敢以下犯上地辱骂他,旋即便是恼怒道:“放肆!”

  声音洪亮而霸道,好似雄狮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