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他这次答题不快,龙门早已大开,士兵查看木牌就放行了。
出了门,顾如砺环顾四周。
“如砺,这里。”
顾如砺听到声音看了过去,就见卓承平不停地招手。
这会儿人多,顾如砺挤了过去。
“敬和兄,慎之兄还没出来吗?”
卓承平摇头:“未见到人,应是还没做完题。”
人越来越多,两人无奈又往外退了些。
“怎么这么多人。”
“会试结束了,不禁百姓来贡院外。”
怪不得人这么多,幸好贡院外不能进马车,不然真是堵得水泄不通了。
正想着不能进马车,几辆内敛的马车行驶而来。
看着上了马车的蒋岚枫,还有几个穿着不一般的公子哥,顾如砺和卓承平对视一眼。
“这世道却也没有绝对的公正。”
卓承平很赞同顾如砺的说法。
“如砺,敬和。”
两人没等到周言谨出贡院,倒是先等来找他们的顾老头。
“爹。”
“顾叔。”卓承平作揖。
顾老头看着两人,“慎之还没出来吗?”
两人摇头,幸好周言谨没让他们多等,没一会儿就从贡院里出来了。
“顾叔,敬和,如砺。”
“可还顺利?”卓承平问道。
迟疑了下,周言谨还是点了点头。
“先回去再说,贡院外面堵得紧。”
走了好一会儿,卓承平打趣道:“怪不得顾叔好久才到贡院找我们,这是把马车停在何处了?”
“牙管事说贡院外容易堵,马车多停在几条巷子外,这样回去也快。”
观者如堵,还真是不如多走两步。
走了好一会儿,人渐渐少了许多,但路上的马车却是不少,没多久就来到停马车之处。
上了马车,顾老头和牙叔忙着伺候几人。
顾如砺接过温水浸湿的帕子,在脸上擦拭一下,而后擦了擦手。
“先吃点点心垫着,回去再好好洗漱吃饭。”
三人虽然没有狼吞虎咽,但吃点心的速度可不慢。
“慢点吃,别吃太多了,家里备着热乎乎的饭菜呢。”
吃了两块点心的几人这才停了下来。
“是得留着肚子回去吃点热乎的,在贡院吃不好睡不好,哎呦,难受得紧。”卓承平无力地靠在车厢上。
“你这次怎么样?没倒霉吧?”
这次没有什么异味,应该不是臭号,周言谨想着。
“这次倒不是臭号了,但是考棚两侧,一左一右打呼,实在睡不着。”
“听起来好像没有比臭号好多少。”顾如砺说道。
卓承平对着好友摇头,在两人不解中,说道:“夜里睡不着我就点烛写卷,次日一早趁机小歇,养足了精神誊真,倒是不错。”
大约是进贡院前虔诚地摸了下如砺,他这次点烛做题,竟然出乎意料得顺利。
回到住处。
“热汤已放好,你们先用饭还是洗漱?”
几人毫无意外选择了先洗漱,在里面可没条件洗漱,虽然不在臭号,但三人身上味道也没多好。
也就是二月初不怎么出汗,不然这会儿不知道有多难闻。
秋闱的时候,他们三人每次出考场,味道那叫一个,闻者退三步。
洗漱完,三人端着碗在院中吃得喷香。
咽下口中的饭菜,卓承平轻笑:“还别说,这么吃竟然还挺香,怪不得如砺喜欢呢。”
“你这是饿的。”
顾如砺每次科考完都喜欢站着或者蹲着吃,就是不想坐着。
他在考场坐木板已经倦了。
饭后,三人回屋呼呼大睡。
一直到深夜,顾如砺才醒。
他刚醒,顾老头就在门外敲门进来,可见一直在门外等着呢。
“醒了,敬和跟慎之在膳厅等你呢。”
“怎么不喊醒我,让他们饿着肚子等。”顾如砺有些不好意思地洗漱。
顾老头从衣橱中拿出一件外衣,“你们在贡院都没睡好,敬和他们说让你多睡会儿。”
顾如砺穿衣裳的时候,他爹熟稔地给他束发。
“爹,有您在真好。”
虽然这些小事他也能做,不过只要老爹在,顾如砺就不用动手。
不是他懒,而是他发现,每次他爹做这些事情,都会很满足。
来到膳厅,顾如砺含笑走了进去。
“我要是今天不醒,你们是不是要饿一晚上啊?”
卓承平支着下巴:“如砺,虽然我们情谊深厚,但我应该不会饿着肚子等你一晚上。”
“那情谊深厚,有待商榷。”周言谨坐得笔直。
顾如砺闻言,对周言谨竖起大拇指。
“慎之兄说得对,敬和兄,没想到我们的情谊,还比不上一顿饭。”
几人打趣着,牙叔端着饭菜过来。
“灶上一直给几位公子温着饭菜呢,都是按照顾老爷说的方子,做的万安府当地美食。”
“呀,许久没吃到万安府的吃食了,想得紧。”卓承平很是捧场。
不过倒也不是说假话,他们三人在万安府求学多年,早已习惯万安府的饮食,因而这顿饭三人吃得还蛮欢快。
吃了饭,睡足的三人却不困了,拿着灯笼在院子里消食。
走着走着就说起会试来。
“说起来,这次差点疏忽,把诗题错了。”顾如砺一脸庆幸。
卓承平提着灯笼,“诗题确实有陷阱,不注意很容易掉进去。”
周言谨眉头微蹙,叹息道:“我发现得有些晚了,仓促做了首诗上去,只能靠别的题答得出彩些了。”
“没事,你不是及时发现了么?”
两人安慰他。
十一日晚,考生们进场。
今日睡得早,倒是没多困,顾如砺坐在木板上发呆。
“二月十二日,会试第二场,始。”
第二场考论、诏诰表以及判。
论,以自身想法,引经据典应题落笔,言之有物阐明观点。
若是考生的观点和阅卷官相悖,假若你写得好,无可反驳,阅卷官再不喜你的观点,也只能画圈。
第一道题就花费顾如砺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一直到点烛才开始看诏诰表三题。
第二道题是从诏诰表各选一题,顾如砺看了下,选了表。
选了题,顾如砺不再耽搁,第一道题他已经写了一天,再磨蹭,怕是出考场前都做不完。
因为后面还有五道判题。
幸好第二道题不难,仔细官方文书体裁以及格式等落笔即可。
把草纸上的答题誊到卷子上,顾如砺拿出第二根蜡烛。
“今有一农夫张阿牛,放牛不注意,令牛破坏李阿田两亩地的禾苗,李阿田让张阿牛赔两亩地的收成六石粮食,张阿牛只愿意赔禾苗的银钱,李阿田告至官府,请官府做主。”
简单说就是,牛破坏了两亩秧苗,秧苗主人索求秧苗长大后的收成,而放牛的只愿意赔偿禾苗的钱,个中劳力不愿赔偿。
“臣谨答:放牛人张阿牛疏于看管,至农田损毁,李阿田索要财物逾所损,然念其多日躬耕之劳,毁于牲畜,更误农时,生计可悯,依情理,可于禾苗本值之上,量加补偿,,,”
可以多给些补偿,但要两亩地收成,也是过了。
总而言之,张阿牛怎么都是要赔偿的。
做完这道题,顾如砺看下一道判题。
“村民刘大牛家,耕牛走失,遍寻无踪,后闻邻村吴小牛所买一头牛,毛色体型与他所失之牛无异,刘大牛遂前往验视,确系己畜,然吴小牛坚称,此牛乃牛市买卖所得,双方闹至官府。”
看着满眼的牛,顾如砺差点以为是烛火太暗,他眼睛出现重影了。
这道题倒也不难,毕竟大虞的牛都是登记在册的,是不是皆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