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袁声玉正也打算在娘家住上几日,因而福身跟公爹道谢。
“如砺,没想到你任职的地方是朔风县,唉,日后我们怕是难以相见了。”
“钱兄,便是在别处当职,你我日后也是难以相见的。”
钱寥唇角一弯,眼神轻慢地看了顾如砺一眼。
一同前来的李茂皱眉,脚步一挪,离钱寥远了一步。
“如砺,还是要恭喜你金榜题名,朔风县上任之事不可更改了吗?”
见李茂眼含关怀,顾如砺心中好了些,好歹没全瞎了眼,还有一个真心实意的同窗。
“任命已接,不可更改,原先为年迈的父母,我确实有过迟疑,不过,如今我已然接受。”
“为百姓立命,也是我等当日读书许下之诺。”
许是顾如砺脸上的神色太过坚定,让心中轻慢他的钱寥都被震了下。
“好,如砺,我相信你会为朔风县带来改动,日后有需要的地方,你来信与我说。”
送别两人,顾如砺转身,家中还有关心他的长辈要解释此事。
顾如砺进门后,发现老王氏已经哭得涕泗横流,孙氏正用帕子给她擦拭,自己也红了眼眶。
“如砺,这是怎么回事?”袁夫子询问道。
和老王氏她们不同,他是知道一些科举的规则,虽然没有律法约束,但按照惯例,以顾如砺二甲第一名的成绩,任命就算不在京城,官职也差不了。
这是士大夫之间默许的,谁也不想寒窗苦读多年,在众多英才较量之中胜出,最后却去一个偏远县上任。
像朔风县这等之地,莫说今科进士,就是一些举人寻摸当官也不会去。
上一任被害的朔风县县令,还是当地的读书人,连举人都不是。
且一般情况下,官员不可在当地任职,但朔风县因无人去上任,当地一个秀才就当了县令。
还出了县令被北凛人杀害的事件,那更没有人去了。
顾如砺把事情简单说了下,老王氏得知缘由,头发都炸了起来。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袁夫子见顾家人满面愁苦,淡声问弟子。
“如砺,你真要打算去朔风县?那里危险重重,你要去,可家中父母亲人定日夜牵挂,整日愁苦。”
袁夫子示意弟子看向家人。
“任命已下,而我也接受了这个挑战,父亲,母亲,你们可相信儿子?”
顾老头提前许久知晓内情,因此倒是好接受,只是老王氏不停地摇头。
“不行啊,我的儿,怎么能去。”
亲朋好友都看着顾如砺和老王氏。
寻常老王氏为了不给儿子丢面,不会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但今日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直到离开前,袁夫子看着一言不发的弟子。
“你一向有主意,只是你爹娘逐渐年迈,若你远去边关朔风县,一年两年还好,可要是几年,又或者连任呢?”
朔风县这么个危险又不好弄政绩的地方,想来不会有人去接任,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袁夫子他们离开,只剩下顾家人,顾五叔他们几个有威望的族亲看了眼老王氏,叹息着离开顾家。
一直到村口的进士碑都建好了,老王氏还是不同意儿子去朔风县。
“娘,”
顾如砺还没接着说话,老王氏侧身不看儿子。
就在母子两人闹小别扭的时候,顾玉峋面色不虞地回来了。
“怎么了?不是把多余的礼送回去么?可是有人为难你了?”
顾如砺不解地看着大侄子。
顾玉峋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没有。”
“那你干嘛一副不快的模样?”
顾玉峋张口要说话,又咽了下去。
顾如砺挑眉:“怎么?可是那些人收礼太快了,你反倒不开心了?”
“小叔你怎知?”顾玉峋先是惊讶,而后接着道:“本就是还回去的,他们收回去我哪会不悦,只是这些人也太过世故了些。”
“昨日无论怎么推辞,他们硬要送,今天我一表明来意,他们收礼可快了。”
想来是小叔去朔风县上任的事传开来了,那些人一听,觉得日后求不到小叔这里来,这如此作为。
刚刚还跟儿子生气的老王氏怒上加怒:“如此趋炎附势之辈,断了也好。”
啊呀,这几天老娘生气起来,都会说两个成语了。
转头,见老儿子脸上还笑呵呵的,老王氏柳眉一竖。
“笑笑,你看看你,好好一个进士,堂堂一个县尊,竟然被这些个员外富商瞧不起。”
“还不是因为去的是朔风县上任。”
顾如砺上前给老娘顺气,可别给娘气出个好歹来。
“是好事啊,日后他们也没脸求咱们顾家。”
“哼哼,你去那千八百里远的地儿,官再大也不会有人求上门来。”
见老娘态度有所松软,顾如砺再接再厉,老王氏最后拧不过他,家中还是同意让顾如砺走马上任了。
只是启程那日,看着收拾好包袱的爹娘,顾如砺脑袋嗡嗡作响。
第205章 启程去朔风县
“爹,娘,你们这是?”顾如砺指了指两人身后的包袱。
顾老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儿子的眼睛。
老王氏理直气壮道:“我们要跟你一起去朔风县上任。”
尽管早已猜到,但老娘说出来,顾如砺还是一时无言了。
“娘,朔风县远在边关,你和爹怎么受得了路途艰辛。”顾如砺温声劝说。
但老两口下了决心就是要跟着他走马上任。
无奈,顾如砺转头看向家人,企图让兄长嫂子们把爹娘留下来。
“娘,”顾大郎刚一开口,就被老王氏一个瞪眼,瞬间闭嘴。
顾二郎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老两口盯着不敢开口。
最后,全家人看向顾三郎。
“小弟,我们倒是能劝两句,但爹娘也不会听啊。”
也是,家里一向是爹娘做主,要是爹娘下了决心,他们劝说也无用。
顾如砺看向前来送行的顾五叔。
“五叔,你劝劝我爹娘,朔风县离咱们村路途遥远不说,那里条件艰苦,我爹娘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如何能受得了。”
顾五叔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转身劝起顾老头和老王氏起来。
“大山,如砺的顾虑在理,你们,”
“老五,不用劝了,这是我们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打算,不在跟前盯着,我和孩他娘不放心。”
劝不动,顾五叔看向顾如砺。
“儿啊,爹娘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随你去任上,看着你,我们才能安心。”
老王氏仰头看着儿子,郑重道:“反正我和你爹怎么都要跟着你去朔风县,你要是不给我们跟着,我和你爹私下里跟在你身后去。”
顾如砺听到老王氏的话,眼神无奈,是他爹娘能做出来的事。
见爹娘神色坚定,顾如砺最后还是点了头。
“既如此,那爹娘同我一起去朔风县吧。”
若是有危险,他提前让人送爹娘离开。
顾如砺带着爹娘上任,顾家人担忧的同时,又毫无思绪起来。
爹娘也跟着去朔风县,打破了顾如砺的计划。
“家中还是照样这么过着,药田几位兄长忙不过就请人盯着,这些年不少人种草药,王大夫那药铺也要不了这么多草药,三哥你到时候也可以去泉石县或者万安县卖草药。”
交代完这些,顾如砺转头看向顾二郎。
“二哥,族田的事你跟五叔一同管理好。”
族田的事不能全由族长盯着,既然是他全程出了银子,又是挂在他名下,顾家也有资格盯着族田的收成用在何处。
只是交由给谁在旁边盯着,三位哥哥之中,反倒是一直低调的二哥更为合适。
“小弟你放心吧,二哥会仔细看着。”顾二郎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大哥,我名下的地你看一下能种多少,剩下的佃出去。”
他名下的地,本来是要交由爹娘打理,反正他爹娘不会看着他吃亏就是了。
结果现在爹娘跟着他去朔风县,只能交给大哥打理了。
“成,大哥会帮你处理好,等收成了,看是换成银票寄给你,还是留着都行。”
顾如砺点了点头。
“三哥,我青山镇的铺子前几日租契到了,我给收了回来,你看一下是自己做个小生意,给我租金,还是帮我租赁出去。”
顾三郎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小弟看好铺子。
事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顾如砺打算跟爹娘坐上马车离开。
因为要去朔风县上任,带的行李多,顾如砺特意买了辆马车,出行也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