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一份寄给安郡王,王尚书与我不和,我怕他从中作梗。”
正常来说,四品官员要两名下手不是什么难事,又是由政绩斐然的顾如砺亲自写举荐信,应当更简单才是。
可惜啊,谁让他和掌管官员晋升的吏部尚书有龃龉。
这点小事,本不应该劳烦安郡王和陛下的,但因为王尚书,顾如砺还得做两手准备。
他这也算越级上报了,希望陛下不会对此有微词。
“大人。”大壮推门进来。
“三爷爷和三奶奶让我来问一下,怎么还没回去吃饭?”
“这就来。”
等有田把举荐信收拾好,三人一同离开府衙。
见大书房那边还灯火通明,有田扯了下嘴角:“早也不提前忙活,我可是听说了,昨日大人您不在府衙,他们回去可早了。”
“你这是在府衙混个脸熟了?这才多久,就能打听些消息了。”
“大人是知府,我可是您的随从,自然有人主动找上我。”
回到家中,顾如砺被爹娘赶去换身衣裳。
进门后,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端着脸盆。
“大人,老夫人让我送热水过来。”
顾如砺换常服的时候喜欢简单洗漱一下,他爹娘是知道的。
“放一旁,然后出去吧。”
“是。”
这男孩是顾家来宁州府第二天买的下人,在刘牙人的建议下,老王氏和顾老头决定,把那一家子官仆买下,还买了那位厨娘。
这姐弟本来老两口不买的,但姐弟俩一直不停地磕头,老两口一心软就买下了。
顾如砺回来后,得知爹娘买这么多下人,倒也没说什么,虽然比之前计划多了几个人,但顾如砺觉得那位刘牙人说得也对。
顾家确实要多买几个下人,在朔风县的时候,他就觉得人手不太够了。
顾如砺换了身常服出来,就见家里人正等着他开饭呢。
坐下吃饭后,顾老头看着儿子:“儿子,我和你娘想买几亩地明年开春种,你不知道,今年爹按照你说的,在朔风县的地收成还不错,爹还想继续琢磨。”
“可以啊,爹娘,钱还够吗?我这边还有。”
“够够够,你这几年给娘的钱不少,够买的。”
顾如砺点了点头:“老家也可以多买些地,让大哥他们帮着盯着,留几成给他们。”
“宁州府这边也可以买个庄子。”
“庄子?”老两口倒是没想过这个。
不过转念一想,这还真是个好主意,一家人商量着买多大的庄子,要种些什么。
“明天爹和你娘就去找刘牙人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庄子。”
“好,爹娘做主就可以,钱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些。”
说完庄子的事,有田和大壮说起昨日他们去木府的事。
顾老头和老王氏得知还有走婚的习俗,惊讶不已。
“啊?这会不会太伤风败俗了点。”老王氏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朔风县民风彪悍,女子胆大,老王氏渐渐也习惯了,但走婚,女子选男子,女子不出嫁,真是挑战老两口这几十年的见识,也颠覆了他们几十年来的三观。
“此地有很多地方信神女,因此有些地方女子地位不低,再说,这不是什么坏事,女子可以选心仪的男子,在家中养育儿女。”
顾如砺是在上一世就听说过此事,所以接受很快,但顾家其余人显然没他接受度高。
不过顾如砺也没非要家人接受,只是这个事,大壮和有田觉得稀奇和父母说罢了。
次日,顾如砺又开始新一天的牛马生活。
忙了一天,单知州来禀报事宜的时候,顾如砺温声道:“府衙的州判还空缺,本官有位之前的同僚要举荐。”
特意跟单知州说一声,是因为州判是知州的助手,怎么都要提前知会单知州的,不然性子小的,就觉得你在他手下插人,还觉得你不够尊重人。
“下官乐意至极,手头的事情确实忙得不可开交,顾大人若是不开口,下官也要问您了。”
“如此,那是最好。”
单知州出了书房,和吴通判低声议论。
“你说顾知府会不会故意找了个人,想要整我吧?”
“不会吧,咱们府衙确实忙不过来,而且这些个大官,谁没个自己的班底,也就顾知府只身一人,就咱上一位的周大人,幕僚都两三位,更不用说自己的班底了,州判这一职,之前不就是周大人自己带来的人么?”
单知州一想也是,顾知府好歹还提前跟他说了,周大人当时可是直接带着班底到府衙的。
第二天,有田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木府还是没来人。”
顾如砺这下不再淡定处理公文了,眉头紧锁。
看来这半威胁半利诱也不管用啊,实在不行,再去孟府和左府试试运气吧。
要是都不行,只能如实上报了。
大壮忧心忡忡地问:“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再等等,今日木府若是还没人上衙门来,明日你们跟我去巍山。”
二人沉重地点头,没想到这宁州府比朔风县还难办。
顾如砺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上任碰到年底,事情太多了。
本来府衙就是年底和秋收之后交粮税最忙,又因为关乎年前赋税押解等问题,真是又忙,事还不顺。
正当三人心底沉重,顾如砺更是什么法子都想了一通,门外响起衙役的声音。
“大人,木府大土司求见。”
“快请。”顾如砺脸上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
“有田,去把大土司迎来,大壮,快去泡茶。”
“哎。”有田知道事情轻重,快步往外走去。
大壮也跟着出门去泡茶,顾如砺则雀跃地站了起来。
大土司亲自到府衙,说明这件事很大可能会成,只要木府交了粮,那孟府和左府这边就相对简单点了。
第392章 陛下这天下不想要了?
很快,有田带着木土司进来。
“顾知府。”木土司只是对顾如砺微微点头。
“木土司快快请坐。”
没人知道顾如砺和木土司在书房聊了什么,只知道隔天木府送了无数粮食到县衙,大研厢的土地和粮税账册改了又改。
与此同时,巍山和宁洱也得了消息,两大土司相见。
孟土司沉着脸:“木瑛疯了吧,用这么多粮税填窟窿,以后年年可是都要交更多粮税的。”
左土司面色也不怎么好看:“木瑛能坐上这个位置,可不简单,她这人,精明得很。”
“不会是和那位新来的顾知府达成了什么合作吧?”
两人不得其法,两大土司商议之后,派人到大研厢打探消息,却只打听到顾如砺用红薯和木土司交换消息的事。
“红薯?就一点红薯木瑛就同意了?眼皮子这么浅。”
两人虽然这么说,但行事上却是很迅速的,当天就派人到府衙商谈。
顾如砺依次送走左府和孟府的人。
“顾知府,怎么样?”
看着下面眼含期待的下属,顾如砺淡定道:“两府的总管说要回去禀报,本官也不知结果如何。”
他能做的都做了,孟府和左府能派人主动到府衙商谈,也是个进步。
相比各大土司的管辖和隐田问题,府衙的问题也不少。
木府送来的粮税入库记账完毕,巍山和宁洱却没有回信。
议事厅。
“明日我要去一趟巍山和宁洱,府衙上下诸多事宜就暂交给单大人和吴大人做主,其它的等本官回来处理。”
“是。”
顾如砺起身离开议事厅,还没走的官员低声讨论着。
“咱们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还是很有本事的,这不,木府送来了无数粮税,就算巍山和宁洱那边最后还是没动作,上面看在木府之事办得漂亮的份上,定然是不会问责顾知府的。”
“顾知府看着年轻,行事倒是老辣,不得不服啊。”
因着木府之事,府衙上下官员大多都对顾如砺心悦诚服。
别以为这只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是真这么简单,也不会逼得单知州和吴通判冒着风险把储粮当税粮了。
今年的粮税,单知州和吴通判就差每天都去各大土司劝说了,还不是没用。
而顾知府才去了一趟木府,没几日府衙就收到补上来的税粮,本事如何,一目了然。
顾如砺提前和父母说好,后面几天归期不定,好让父母安心。
出了城,大壮拉着缰绳问:“大人,咱们先去哪边?”
“先去巍山。”
顾如砺在巍山待了好几日,还是没谈好。
往房间走去,三人低声用老家的方言交谈。
“大人,这左大土司不会官话,也不好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