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天空泛起鱼肚白,顾老头三步一回头,跟在袁夫子身侧离开。
回到院中,顾老头见袁夫子神色疲惫,便劝他回屋歇息片刻。
“昨日确实没睡好,失陪了。”
等袁夫子一走,顾老头就被赵来三人的家人孤立了,孩子的关系也能影响到大人的。
更不用说一路上双方之间的暗涌了。
跟顾如砺亲近的陈有志,是孤身前来的,所以一时间,堂屋内只有那三家人交谈的声音。
在对方上下斜视过来的时候,顾老头起身回屋歇息,昨日他也没怎么睡好。
醒来,已过去两个时辰,顾老头出来,就见那三家人还在高谈阔论,想了下,顾老头进了厨房。
“君子远庖厨,这乡下来的,啧。”
赵父不屑地甩衣袖,另外两人附和着,但脸上也讪讪的。
毕竟三家说出去好听是耕读世家,说个不好听的,也是为地里的作物忙碌的乡下人。
考场内。
号舍只能容下一人的隔间,上下放了两块木板,顾如砺用布巾仔细擦拭,虽然考场提前扫洒过,但抹完,布巾还是黑了。
把上面的木板放了下来,顾如砺坐在里面的木板上,又把先前的木板卡在身前两侧的墙壁上。
时辰还早,顾如砺看了下逼仄的号舍,还是靠着墙闭目养神。
巡逻的士兵见到一个年岁小,又如此轻松作态的他,忍不住侧目看了两眼。
“咚咚咚。”
敲锣声响起,顾如砺睁开眼。
“晋元二十年县试,始。”
士兵举着题在考场内走动起来,供县试者观题,若是有弱视者,可向考官开口,让举牌者走近几步,这都是允许的。
第一道题是四书其一《论语》中的内容,这对要科举的学子来说不难。
顾如砺把题写在草纸上,把内容默下,这才誊写在卷子上。
没多久,第二题便开始了。
看着左手边镇纸压着的卷子,顾如砺舒了口气,幸好提前做完了。
午时放饭,顾如砺没敢买饭食,只是拿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出来啃,水没敢多喝,只是润了润唇。
县试当日交卷,大多数学子选择克服三急,不然被盖个屎戳子,主考官印象不佳可就不好了。
一直到申时,顾如砺看着木板上墨迹干透的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
总算考完了。
虽只是科举第一步,但心境却平静起来。
“诸位请停笔。”
“糊名,弥封。”
很快有士兵过来,把卷子上的名字履历糊住,又在骑缝处落下一印,这便是骑缝关防了。
顾如砺好脾气对士兵颔首。
卷子缴上去后,监临官等相干官员也要落下自己的官印,若是有舞弊等情况,视调查而定罪。
由专人负责把卷子收走后,主考官最先离场,监考官依次退出考场。
“考生依次离场,不得喧哗,不得随意走动。”
顾如砺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跟着士兵出了考场外。
此刻,考场外已经挤满了人。
“如砺,这里。”
顾如砺太过显眼,一出考场顾老头就注意到自己儿子了。
顾如砺见到父亲,脸上扬起笑,发现陈有志已经出考场,就站在夫子身侧呢。
“爹。”顾如砺招手,而后往前挤。
顾老头挤了进来,又艰难地把儿子拉出人群。
“夫子,怀瑜兄。”
“如砺,可还顺利?”
见几人关切地盯着他,顾如砺含笑点头:“一切顺利。”
没多会儿,赵来几人也走了过来,赵来此刻心情也不错。
“夫子,弟子不辱使命。”
袁夫子微微点头:“先回去。”
一行人到了院中,却分成两派,关系不是很融洽。
“顾老头,你既开火,为什么不顺便帮我们做了晚饭?”
顾老头听到赵父的质问,一阵无语。
“我是你爹还是你娘啊,那么大个老爷们了,还要我来伺候你们啊,大家不都是过来照顾科举的孩子吗?你们是来当大老爷的啊。”
他都睡了喷香的觉醒来,这几人还在那吹嘘。
桌上摆着清淡的饭菜,顾老头招呼袁夫子和陈有志坐下吃饭。
“爹,你们没做饭吗?”吴庸低声问父亲。
吴父摇头,赵父皱眉地看着顾老头。
“大家都是从青山镇过来的,孩子们又是同窗,顾老头,你这样未免太过小气。”
“这桌上的饭菜是我这乡下人做的,哪能合诸位老爷的口。”
原来顾小兄弟的嘴是随了顾伯父了,陈有志这么想着,开口却是道谢。
“多谢顾伯父,要不是有您操持,我这会儿还吃不上热腾腾的饭菜呢,家里大人跟着,行事确实稳妥。”
顾老头很是受用,更加热情了:“有志啊,别跟顾伯父客气,多吃点。”
陈有志和顾老头的你来我往间,暗喻对面几人。
被戳了心,见顾老头还不搭理他们,赵父气急,愤怒欲要开口,赵来拉住父亲的手,“爹。”
“夫子。”
袁夫子淡淡地点头,“先前只租了这个院子,饭食大家自备,晚饭是如砺父亲做的,我也无权做主。”
“学生知晓,”看了顾如砺两眼,赵来转头对顾老头拱手:“伯父,我父亲也是心疼我科考饿了一天,这才如此,您别生气。”
看着赵来一副温和的模样,顾老头扯了扯嘴角,真懂事,早在一开始就阻止他父亲了。
“嗯。”
顾老头只应了声,赵来脸上的笑差点没保持住。
最后,几人出门吃饭去了。
没了讨厌的人,几人吃饭倒是自在了许多。
桌上,袁夫子问两人在县试中的答题。
第103章 出案
“嗯,不错,有望能出圈。”
吃完饭,陈有志很有眼色去洗碗。
顾如砺洗漱完就准备睡下了,没一会儿,顾老头悄声进来,给儿子捻了捻被子。
次日,天还没亮。
顾老头扯着袁夫子出门去看榜,一丝不苟的袁夫子,此刻跟顾老头一样忐忑挤在人群当中。
县试当日进出考场,次日发案。
顾如砺醒来,只见到在院中看书的陈有志。
见他醒来,陈有志温声道:“顾伯父在灶上温着早饭。”
“怀瑜兄,夫子和我爹他们呢?”
顾如砺歪头四处看了看,发现师父和老爹都不在,就连赵来一行人也不在。
“今天县试正场发案,大家都去看榜了。”
衙役拦住拥挤的人群,就在这时,铜锣声响起。
“发榜了。”
往日雅正的文人们互相推搡着。
“一百三十一号是谁,正场第一。”
县试正场只出座位号,一直到四场结束之后,最后发榜才会写真实姓名。
此刻,学子们惊呼着。
“一百三十一号?”袁夫子激动地抓着顾老头的衣摆。
“是有志。”
两人出门前特意问了陈有志的座位号,所以顾老头对激动的袁夫子肯定地点头。
两人激动互相抓住彼此,费力往前挤。
最后,顾老头凭借力气最先挤到前面。
“三十六,出圈了,出圈了,夫子,如砺也出圈了。”
榜单上的座位号依次列成圈,圈分为内外两层,最中间用朱笔写了个大大的中字,表示第一场取中,考生们都称为‘出圈’。
听到弟子也在榜,袁夫子差点喜极而泣,顾不上什么体面,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