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游百湖
听了这话的盼儿，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去，而在他走了之后，杜川直接出了房间，回到了书房中。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睡觉，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事情。
毕竟自家恩师怎么说也是宰相之尊，一旦出了问题，朝廷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会尽力调查的，毕竟若是不这么样做的话，恐怕就连清流那边都不会答应。
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恶劣，对于文官来说，他们平日里怒怼皇帝，最大的本钱就是不会死，如今竟然有被贬的宰相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所以，现在他需要尽快想个办法出来，解决可能会带来的隐患，当然，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告诉恩师，以他多年的经验，没准真的能有什么办法躲过一劫。
但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这么做，毕竟一旦他告诉了恩师，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就完全失控了，以自家恩师的能力，完全有可能抢在前边，把邓州那边的事情解决掉。
而这样一来，自己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处理掉盼儿，因为就算自家恩师躲过了这次，她也一定会有下一次，正所谓久守必失，自家恩师早晚会出事儿，到时候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
可现在的盼儿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了，她身后牵扯着邓州，牵扯着那些边关宿将，所以他不能处理。
而这样一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便是放弃恩师，让他听天由命。
想到这的他，不禁有些挣扎，时间慢慢的过去，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光亮，枯坐了一夜的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他直接起身就往出走，到了外边之后就开始打拳，一遍，两遍，他不知疲惫的打着拳。
不知何时，杜万和盼儿都出现在了他附近，但是谁都没有打扰他，而是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不知是第几遍之后，杜川渐渐停了下来，随后直接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笑声的盼儿，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心，心一横，直接上前关心道“官人，你没事儿吧？要不然的话，你还是把我处置了吧，你别这样，我担心你。”
“呵呵，好了盼儿，你没错，这件事情也算是天理循环，我恩师当年凭借着这桩功劳步步高升，如今他把这份孽债给还了，也算是天理昭彰，他命中注定该有此劫。”
“算了，不说了他了，你回去吧，我也要上职了。”
说完后的杜川，直接去了花厅，毕竟打了一早上的拳，他早就已经饿了，不止如此，他在走之前，还特意洗了个澡，随后才离开了府邸。
盼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她不知道，自家官人到底是真的放下了，还是打算做些什么。
但不管如何，现在都不是她能管的了，她现在惟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杜川这边刚来到大理寺，就得知，萧钦言要见他，这次杜川没有去牢房，而是让人把他带到自己这里来。
没多久，杜千就把萧钦言带进了杜川的公房，看到他进来后，杜川笑呵呵的起身道“恩师，可是想好了？”
“是啊，确实是想好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也见不到千帆，如今我最后的心愿已了，所以我打算尽快离开，毕竟如今的京城，并不欢迎我。”
“嗯，恩师你的想法是对的，现在的京城对你来说，却还是有些危险，既然是这样，那就明日，明日你就可以走了，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让您回去，所以您需要的东西，我来给您准备好。”
“好，那就麻烦你了恒之，为了你今后着想，明日你就不要见我了，免得到时候被人惦记上。”萧钦言说完后，便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杜川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目送他离去，他知道，今日一别，或许就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杜川准备好了，这一路上所有能用到的东西，但他自己并没有去，为了避免意外见面，他今日甚至都没去大理寺，而是就坐在书房里。
时间慢慢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杜万敲响了房门，随后进来道“公子，萧钦言已经离开了京城。”
听了这话的杜川点了点头，随后道“嗯，我知道了，你去把盼儿叫来。”
杜万听后自然是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去，随后没多久，盼儿就走了进来。
“你来了，坐吧，你应该听说了吧？我恩师已然离京了。”
第186章 大仇得报
听了这话的盼儿没有开口，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家官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自然不敢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在担心什么？”
“官人，我不是，我，我就是，我就是？”
“行了，跟我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你要明白，这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那恩师毕竟是当过一任宰辅的人。”
“他要是真的死在了路上，朝廷和文官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了这话的盼儿，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赶忙道“官人，我是这么和家里说的，我只告诉了他们萧钦言要去崖州，至于我那些叔伯呢？也是这么说的。”
“嗯？你确定你是这么说的？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吧？”
“官人你放心，绝对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就只说了这些。”
听了这话的杜川没有开口，而是就这么看着盼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才收回了目光。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记着，不管谁问，你都要说不知道，你没有送过信，那也不是你写的。”
“啊？这，官人，这是不是？是不是也太？万一要是？”
“没有万一，你给我听好了，没有什么万一，你要做的就是在家里好好待着，什么都不要问，也什么都不要管，毕竟你的身份，在那些人眼里不是秘密。”
“一旦他们真的成功了，那些文官和皇城司的人，必然会想起你来，到时候定然会有麻烦，所以你这些日子什么都不要管，牢牢记住我的话，不管谁问，你都说不知道。”
见自家官人说的严肃，而且她也知道轻重，所以便乖巧的点了点头，杜川见状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盼儿，你是我的女人，但你这次做的事情，我很不满意，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是，官人你放心，我保证，我保证是最后一次，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嗯，那就好，行了，你回去休息吧，前日里已经很荒唐了，现在不能胡来，毕竟现在国丧还没过，你要是再待下去，我恐怕会忍不住。”
听了这话的盼儿，脸上闪过一抹红晕，随后赶忙转身逃离了书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杜川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在之后的几天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朝堂上也异常的和谐，毕竟宰相之位空悬，大臣们自然是都有想法的，所以一个个自然是不敢闹腾的，生怕因为这些事情，让对手占了先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表面上的罢了，私下里的争斗，可是一点都没少，反而越发激烈，不过这些和杜川没什么关系，因为他现在满心都在等着那个意料之中的噩耗。
也就是这个时候，出了京东路的萧钦言，也终于等来了他的报应。
此时正值日落时分，五辆马车慢慢地行驶在官道上，坐在中间马车中的萧钦言，正在想着，到了崖州之后，自己该如何行事，毕竟自己这次被贬，具体内情，这偏远之地的地方官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他还是有很大空间的。
也正在此时，马车忽然停下了，萧钦言正觉奇怪，就听见外边的萧忠道“你等是何人？这可是萧相公的车队，若是速速离去，或可既往不咎！”
“呵呵，萧相公的车队？那我们兄弟几个没找错，我们找的就是他！”
听了这话的萧忠知道是无法善了了，随后便赶忙指使家丁防护，这些可都是萧家养的死士，所以倒是也都没有害怕，不过很快他们就面色大变，因为只见对面领头的山匪冲着身后大手一挥。
一阵破空声袭来，随后接二连三有弩箭朝着车队射来，见此情景，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毕竟这可是弩，一般的山匪是万万不可能有的，也就是说，这些山匪必然是禁军或边军假扮的。
但这个时候知道也没用了，面对着密集的弩箭，萧家的死士们死伤惨重，毕竟身无甲胄，又如何挡得住军中劲弩呢？
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之下，很快，车队中就只剩下萧钦言和萧忠这对主仆了。
此时的萧钦言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活不成了，但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杀他，毕竟这些人一看就来自军中，他自问近些年，没有得罪过军中的人啊。
难道是八王爷想要杀人灭口？也不对啊，自己可是一任宰相，要是被人杀了，八王爷等于是自绝根基，可除了他们还能是谁呢？思来想去，他选择了直接询问、
“对面的朋友，不知你们是谁派来的？到底为何要杀老夫？可有商量的余地？若是没有，能否告知一二，也好让老夫做个明白鬼。”
“哈哈哈，萧钦言啊萧钦言，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有今日，若是让你这么糊里糊涂的下去了，反而会是便宜你了，我就告诉你我们是谁，你可还记得当年的赵巡检嘛？”
“赵巡检？等等，你们是，你们是？是杜恒之让你们来的？”
“杜恒之？什么杜恒之，老子不知道，老子的任务，就是送你去给赵巡检赔罪！”
听了这话的萧钦言，没有开口，而是直接起身往前走，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情况。
而对面的男子也没有动手，而是就这么等着对方，想要看看对方到底要什么。
萧钦言很快就停了下来，随后自顾自的道“老夫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但老夫从不后悔，即便是上天再给老夫一次机会，老夫也依然会这么做。”
“当年的事儿，即便是没有老夫，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毕竟他险些毁了陛下的和谈。”
“萧钦言，你给老子住口！你以为你说这些鬼话，老子就会放过你吗？别做梦了！”
“呵呵，老夫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们放过老夫，老夫只是想告诉你们，老夫死了之后，你们的命运，会和当年那位赵巡检一样，你们都要来给老夫陪葬！”
领头之人听后没有开口，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弩，扣动了扳机，萧钦言应声倒地。
第187章 谣言四起
萧钦言死亡的消息，是半个月后送到京城来的，当刘娥知道这个消息后，顿时眉头紧锁，毕竟要问这件事情谁的嫌疑最大，那自然是非她莫属。
毕竟萧钦言干的事情，到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现在不管怎么看，他的死都和自己有关，虽然自己知道，不是自己让人动的手，但别人显然是不会信的，这让她很是头疼。
而实际上，她想的一点都没错，萧钦言之死，直接被按在了刘娥身上，毕竟不管怎么算，都是她的嫌疑最大。
而作为萧钦言的爱徒，也是一手把他拉下来的杜川来说，此时的他，自然是要有所表现的。
于是他直接冲进了御书房，罕见的没有行礼，而是直接道“太后，当初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为何要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放肆！恒之，你是在怀疑哀家嘛？我告诉你，萧钦言的死与哀家无关。”
“启禀太后，臣不敢，不过，不管从哪方面看，这件事情都和您脱不了干系。”
“够了！钟离侯，哀家念着你没了恩师，所以才屡次宽容，你不要得寸进尺！”
听了这话的杜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所以干脆借坡下驴，不过脸上的表情，自然是不会变化的，而是疑惑的点了点头，随后躬身一礼，然后直接转身离去。
等到杜川走后，刘娥的面色阴沉的可怕，气的她直接把手中的奏折扔在了地上。
无端的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她自然是很不高兴的，所以他很快就把已经代管皇城司的张内官叫了进来。
“哀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要在七日之内，把事情给我查清楚，萧钦言到底是死在了谁的手里，记住，你只有七日，如果七日之后你查不到，那就给哀家滚去给官人守陵！”
张内官听后心中暗暗叫苦，毕竟这种事情，七日怎么可能够呢？不过眼下太后正在气头上，她也只能是乖乖的躬身行礼，随后赶忙出了御书房。
而在他走后不久，刘娥就强行让自己恢复过来，毕竟眼下这个时候，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好好分析一下，到底是谁让自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恢复过来的刘娥，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齐牧，因为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齐牧有这个动机和这个能力。
她本来想要直接把人叫来询问一番，不过一想到对方平日的样子，她便失去了叫他过来的心思。
毕竟作为清流之首，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而自己又没有证据，即便是把人家叫来了，也没什么用，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但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又太便宜对方了，毕竟这口黑锅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所以她是一定要报复的。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让自己的人动手，毕竟萧钦言的事情，不出意外是洗不清了，如果再加一个御史中丞的话，她和她的计划，就彻底无缘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所以思来想去，她最终决定让外人动手，让一个和自己无关，又和萧钦言有很大关系的人出手，这样一来，那就不会有人总盯着自己了，即便他们知道这其中有猫腻，也不会多说什么。
想到就做，她很快就让人把顾千帆叫了过来，没错，她想到的人选就是顾千帆，因为顾千帆是萧钦言的儿子，这一点清流中的人早就知道了，毕竟这位顾千帆，之前可就是齐牧一手安排的人，所以现在让他出手最合适不过了。
而当顾千帆得知，太后召见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毕竟不管如何，那都是自己的父亲，虽然自己和他的感情并不深，但他到底还是对自己不错的，临走前还替自己做了安排。
所以他心里还是有些恨这位太后的，如今她忽然召见自己，他心里自然是有些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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