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遐蝶
用谁的声音？姬子？三月七？瓦尔特？
似乎都不太合适，多少有些违和感……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意识空间里，那个赋予自己力量与任务，却始终保持神秘的“她”，那个理论上与自己同源的“系统”，或者说……
另一个自己。
白穹心念微动，带着几分试探和古怪的念头，回应道：“要不……就用另一个性别的我好了？”
爱德华医生那巨大的光眼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合成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另一个性别的您？真是奇怪的想法，不过我也会满足客户的需求。”
“复现完成！现在您可以更好地享用梦境了。”
下一秒，那模糊身影发出的声音，果然变成了白穹异常熟悉，却又带着明显女性化特质的清亮声线。
那是他印象中，属于“系统”或者说“女版自己”的声音。
尖锐的训斥声再次响起，来自那个诡异的帕姆。
“那么，你，和其他乘客，是否承认对以下恶劣事件负责——”
“你在泰科铵星系大球馆，负责解说比赛的时候，一位身份不明的无名客偷偷蹲在你所属的解说席下方，你配合其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奇怪声响，致使那场耗资巨大的星际赛事被迫中断——
“——你是否认罪帕？”
那个拥有白穹熟悉女声的“阿基维利”身影，弱弱地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承认。”
帕姆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语气愈发严厉。
“你，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秘密潜入哈衣艾怡邦联特级保护动物园，动用列车组整整半个琥珀纪的公共预算，疯狂购入二百五十只极度濒危且具有高度繁殖能力的鼻行兽幼崽。
“并将它们秘密豢养在列车公共洗手间内，任由其进行无序、疯狂的自由配种，最终致使哈衣艾怡星生态彻底崩溃，沦为一颗只知疯狂生殖的星球——”
“——你是否认罪帕？”
阿基维利小声地说道：“我承认……但繁殖失控不是我的本意……”
帕姆用手指着阿基维利，“你可……真是欠调制的家伙！”
“趁着夜色，偷偷入侵餐车后厨重地，宣称那里急需进行最高级别的“消杀”作业！结果却在里面……没、忍、住！
“致使整整四十二块为列车长特制的、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全部粘上了不可名状的奇怪物质！并且！还顺手偷走了保鲜柜最上层，那碗列车长预留当夜宵的、最后一碗秘制列车锅！令本列车长只能饿着肚子度过漫漫长夜——
“——你是否认罪帕？！”
阿基维利的声音更小了，“那个……没忍不住是你自己干的吧……不过，列车锅确实是我拿走的……”
“咳咳咳！休要狡辩！别以为这样就完了，我还没报完菜名呢帕！”
帕姆轻轻咳嗽两声，继续说道：“还有，以及「列车智库开房条目集体失踪案」、「用肾功能补剂浇灌观景车厢植物盆栽事件」、「休息时间针对列车长的福瑞控袭击」、「列车长专用安全套储藏保险库入侵案」……”
白穹听得眼角疯狂抽搐，大脑几乎宕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些鬼事是能在星穹列车上发生的吗？！
阿基维利是这种形象？！
帕姆是这种画风？！
这玩意儿……
确定不是哪个假面愚者或者虚构史学家，喝多了之后瞎编出来的三流同人黑历史？！
即便是发到彭克洛德的暗网上，也是会被下架的程度吧？！
爱德华医生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仿佛能洞察他的想法，适时插播。
“特别说明——我不会对这枚梦泡的内容作出任何解释性或暗示性的评论。它的存在本身，即是其价值。”
白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观看这荒诞离谱的“庭审”。
“我……我承认……我是最糟糕的无名客……”
那个由白穹操控的、发出清亮女声的身影，此刻委屈巴巴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否定。
配上那独特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声线，竟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既荒谬又带着点奇异萌感的韵味。
“哼，最糟糕？”
帕姆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几乎残忍的嘲弄。
“比起那个差点把整列列车炸掉半截的乐子人，你这点破事……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帕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变得尖锐、扭曲、刺耳，仿佛金属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再也不是之前那虽然严厉但还算正常的童音！
与此同时，它那本就矮小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开始如同橡皮泥般被诡异地拉长、扭曲、变形！
那可爱的绒毛脑袋寸寸剥落，露出的……
竟然是一张以红色为基调、画着诡异小丑笑容的面具！
一只冰冷、枯瘦，指甲漆黑尖锐的手，猛地从帕姆……
不，是从那个未知存在的背后阴影中闪电般伸出，带着浓烈的恶意与戏谑，狠狠抓向那个被称为“阿基维利”的模糊身影！
“阿基维利”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那清亮的女声此刻充满了纯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啊？！阿哈！！你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还在这里？！”
“不，你不要过来啊……！”
画面——
在此戛然而止！
白穹的意识如同被高速弹射般，猛地从那段荒诞诡异的记忆片段中抽离出来，重新回到了光线昏暗、漂浮着无数光点的梦境贩售店。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胸腔内仿佛有战鼓在擂动，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紊乱。
刚才那段记忆……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帕姆化身严厉法官，拷打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是个热衷于搞那种事、粘了福瑞控的女人？
最后那变身……帕姆体内藏着的是……欢愉星神阿哈？！
阿哈还对阿基维利伸出了魔爪？！
这接下来的剧情，该不会是……
某些不可描述的限制级内容吧？！
白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宇宙野史！
哪个次元的阿基维利会是这样？！
里世界魔改也要讲道理的好吧……
“如何，白穹先生？这段关于‘开拓’的记忆片段，是否令您感到……满意？”
爱德华医生那毫无情感波动的合成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白穹混乱的思绪。
白穹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那只巨大的光芒之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内容……”
“再次重申，我不会对这枚梦泡的内容作出任何解释性或暗示性的评论。”
爱德华医生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不留丝毫讨论的余地。
“在这枚梦泡中，您所共享的，仅仅是梦泡原主人的主观记忆片段，您亲身经历了他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言下之意，真假虚实，全凭你自己判断，它这个“贩售商”概不负责，也绝不提供任何售后解读服务。
白穹沉默了片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再追问下去，也绝不可能从这个神秘的“爱德华医生”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这家伙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匹诺康尼众多谜团中的一个。
“多谢款待。”
白穹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那么，体验这枚梦泡，我应该付出多少代价？”
“您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爱德华医生的合成音依旧毫无起伏，却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
“本店承诺，每一位首次光临的新客，都可以免费体验任意一枚心仪的梦泡！欢迎您下次再来。”
白穹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免费？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代价”？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只巨大的光眼，仿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
“希望下次……别这么野了。”
白穹最终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带着几分无奈和心有余悸，“有点顶不住……”
爱德华医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非现实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交易感：
“梦境的魅力，正在于其无限的可能性，不是吗？期待您的再次光临，开拓者。”
白穹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停留，转身推开店门，快步离开了这家处处透着诡异的“梦境贩售店”。
外面街道的喧嚣与光污染瞬间涌来，将他重新拉回“黄金的时刻”那浮华而癫狂的现实梦境中。
但刚才那段荒诞离奇的记忆，却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太怪了！
求一个没看过刚刚那些内容的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