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遐蝶
少女身着一袭素雅的纯白色礼裙，裙摆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宛如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昙花，她那双纯净的眼眸，此刻正带着几分探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白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是她？！
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她的样子，分明是已经清醒过来了！
“知更鸟？！你……你是什么时候……”
黑天鹅在一旁，姿态优雅地拢了拢被池水浸湿的衣襟，遮掩住那惊心动魄的春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
“是她，凭借着自身那份对自由与真实的强烈意志，以及对‘同谐’命途独特的感悟，成为了我们之中，最先从星期日那‘太一之梦’的深层禁锢中苏醒过来的幸运儿。”
“也正是她，以那独一无二的天籁歌声作为引路灯，冥冥之中指引着迷失的你我，重新找回了通往清醒现实的道路。”
白穹闻言，心中更是剧震，一道不妙的感觉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她竟然是自己清醒过来的？等等……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对她所施展的那些钟表把戏，那些深层催眠……也已经……”
白穹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他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中，可不仅仅只是策划地绑架了这位阿斯德纳的大明星知更鸟，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堪入目、难以启齿的行径。
完事之后，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进行，还毫不犹豫地对她使用了钟表把戏，进行了深度的精神改造与认知扭曲。
甚至于……最后，更是丧心病狂地将她彻底调制成了那般温顺听话，予取予求的……
女人……
如今，她竟然提前清醒了过来，那岂不是说，自己先前在梦境中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
她该不会是特地等在这里，准备找自己秋后算账，寻仇报复的吧？！
一股浓重的尴尬与难以言喻的窘迫，如同无形的藤蔓，悄然爬上白穹的心头，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虽然白穹自认到目前为止，所做的每一件看似缺德、甚至突破底线的事情，都是为了达成心中那份不容动摇的“绝对正义”，为了实现更宏伟的目标。
吾心吾心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并非是说笑。
要说后悔，白穹那肯定是没有半分的。
但这种干了“坏事”之后，被苦主当面抓个正着，而且还是在如此暧昧旖旎的场景之下，也实在是有些……
丢人现眼，令人无地自容。
更何况，平心而论，知更鸟确实没有对自己做过任何出格的坏事，反倒是自己，为了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对她使用了那种卑劣无耻的手段……
正当白穹脑中思绪急转，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解释，如何化解眼前这尴尬至极的局面之时。
知更鸟却微微一笑，带着几分令人心安的羞涩，以及几分洞悉一切的释然。
“没关系的，白穹先生，先前在梦境中的一切，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或许……真如你所说，那只是模因污染所带来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可以被忽略的后遗症？”
“又或许……我那野心勃勃的哥哥，星期日，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说，我这身为歌姬的命运，从诞生之初，便注定了是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充当一只被豢养在华美囚笼中的金丝雀，供人赏玩，娱人耳目。”
她微微偏过头，澄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现在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在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我……我居然……好像并不怎么反感那种被你支配，被你掌控的感觉。”
白穹的面色骤然一变，瞳孔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说什么？你……你不怪我吗？我在梦里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知更鸟轻轻地摇了摇头，那银色的发丝随之微微晃动，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确定与迷茫。
“唔……应该……不怪吧。”
“毕竟，白穹先生你当时，也是为了帮助我摆脱我哥哥那名为‘调律’的无形枷锁，不是吗？”
“也正因为你以那种……嗯，特殊的方式，强行打破了我哥哥对我施加的精神桎梏，我才能从他精心构建的，那看似完美无缺，实则冰冷绝望的‘太一之梦’的牢笼中，真正地清醒过来，重获自由。”
白穹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宽容与理解，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知更鸟继续用她那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间的嗓音，细声细语地补充。
“再说了……反正……梦境中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而已，当不得真。”
“现实世界里的我，依然还是……冰清玉洁，完璧之身。”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悄然泛起一抹如同初绽桃花般可爱的红晕，让她那原本高贵典雅的大明星气质，瞬间多了几分邻家女孩般的娇羞与纯真。
白穹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稍稍落下了一些。
“那……那就好……”
然而，知更鸟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平地惊雷般，让他再度瞠目结舌，几乎要怀疑人生。
“不过……白穹先生，那种被你完全掌控，被你肆意摆布的感觉，其实……回味起来，也……也还不赖呢。”
她猛地抬起眼帘，那双纯净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濡湿的期待与渴望的光芒。
“所以……如果白穹先生不嫌弃的话……我不介意……真的把我的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献给你哦，白穹……”
她微微顿了顿，仿佛在心中下定了某种极为重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更轻，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
“主……人。”
“要不，等我们回到列车上之后，你……你为我，专门打造一个更大一点，更舒适一点的笼子吧？”
“我……我想和黑天鹅姐姐一起，继续跟在主人您的身边，继续做您的……金丝雀。”
白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啥……啥玩意儿？！你……你再说一遍？！”
他此刻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星期日那家伙的音波攻击给震坏了。
“知更鸟小姐，我在你身上施加的那些催眠与暗示，真的……真的已经被彻底解除了吗？你确定你现在神志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胡话吗？！”
黑天鹅在一旁掩着红唇，发出银铃般悦耳的轻笑，那双流转着魅惑光彩的眼眸，在白穹与知更鸟之间来回逡巡。
“我可以用忆庭忆者的身份，以及我那浩瀚如海的记忆作为担保，我亲爱的白穹主人。”
“她现在，的的确确，就是最清醒，最真实的状态，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完全是出自她本人最真实，最纯粹的意愿，没有任何虚假与伪装。”
黑天鹅的语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白穹一眼，补充了一句。
“这很难理解吗？就像我，被你意识空间深处那位神秘莫测的冕下，以她那匪夷所思的手段，进行了深层次的认知改造以后……”
“即便如今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摆脱了梦境的桎梏，我……我也不再反感那种曾经让我感到羞耻与抗拒的事情了呢，甚至……还有些食髓知味，意犹未尽呢。”
知更鸟凝视着白穹，那双原本纯净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几乎偏执的坚定与执着。
“再说一遍的话，白穹主人，我……还是想继续当你的金丝雀，被你豢养，被你掌控。”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决心与力量。
“我……我好像……喜欢上了那种……被绝对的强者彻底掌控，身不由己的感觉。”
“虽然……虽然这种念头，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有些……不知羞耻……”
白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无数混乱的念头在其中横冲直撞，让他头痛欲裂。
“真是……真是怪了……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
“一个个的，都是有什么特殊的、不为人知的受虐癖好吗？”
“还是说，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在匹诺康尼大面积集体爆发，而我恰好就是那个幸运的‘绑匪’？”
知更鸟与黑天鹅，这一黑一白，两位风姿绰约，颠倒众生的绝色女子，在听到白穹这番几乎咆哮的质疑后，竟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们微微蹙起秀眉，那认真的模样，仿佛真的在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思考着白穹提出的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以及其背后的深层逻辑。
看着她们俩那副一本正经，仿佛在探讨什么高深学术问题的模样，白穹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席卷而来。
他有些烦躁地胡乱挥了挥手，试图打断这愈发诡异与荒诞的氛围。
“算了，算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先别讨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个人癖好问题了行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池水微凉的触感从肌肤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我们总不能刚刚打完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身心俱疲之后要来一发助兴，现在大战在即，强敌环伺，还要再来一发鼓舞士气吧？！”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彻底解决匹诺康尼眼下这堆积如山的麻烦——把星期日那个混蛋彻底干翻！”
知更鸟安静地凝视着白穹，池水在她身周荡开柔和的涟漪，雾气缭绕，让她纯美的面容添了几分朦胧。
她轻启朱唇，声音依旧空灵悦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白穹主人，太一之梦，是建立在‘齐响诗班’——‘同愿’的化身之上。”
“只有当匹诺康尼众生的愿望合而为一，它才得以显现。”
知更鸟微微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现在，它因为人们‘想要一直完成交配’的渴望而变得坚不可摧。”
白穹眉心紧蹙，这个答案让他心头一沉。
“如果要将其摧毁……”
知更鸟抬眸，望向白穹，“我们就必须让匹诺康尼的所有人‘想要从淫梦中醒来’。”
黑天鹅慵懒地拨弄着水面，水珠自她指尖滑落，在微光下闪烁。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但问题是，要怎么做？”
“食色性也，人对性的向往几乎偏执，撕下文明社会外衣，暴露野兽心理，会令人下意识地抗拒……残酷的真相。”
黑天鹅眼波流转，看向白穹，又扫了一眼知更鸟。
“我们俩总不可能挨个唤醒所有人吧？更何况，按星期日的说法，这场梦，迟早要席卷整个宇宙……”
池水氤氲的热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沉重。
白穹沉默片刻，揉了揉额角，语气复杂。
“老实说，这种在梦里想和谁做，就和谁做的好事儿，没几个人会抗拒吧？”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哪怕是动漫、游戏里的纸片人都能成真，还不需要上学和工作，天天有无尽的体力和精力去做那事儿，我不敢想有几个人能拒绝的……”
这话说得太实在，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梦境的诱惑力简直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