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棉衣卫
“战争会加速世界发展？”杨天睿完全迷糊了，“小师弟，战争只会造成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吧！”
“六师兄，你看问题的角度不对。”李野摇头，道，“问道盟集合了世上几乎所有的天才，他们不会单纯的从一个方面考虑问题。
我问你，狮子吃羊，羊吃草，你说谁可怜？”
“狮子凶猛，羊弱小，草没有生命。”杨天睿想了想，道，“自然是羊可怜。”
“如果狮子吃羊是为了回家哺育幼崽呢？”李野笑笑，道，“六师兄可知道，羊吃草是会把草根一同吃掉的。没有狮子控制羊群的数量，久而久之，羊群庞大无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草原会变成荒漠，留不住水土，会有更多的动物饿死。
羊群本身也会因为荒漠化，即便没有狮子干预，也会大量死亡。
狮子吃羊，控制了羊的数量，狮子得以生存；羊吃草，控制了草的泛滥……”
“……”杨天睿。
“……世界其实是个巨大的生态链，在这条链上的每一个物种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本身不存在谁对谁错，谁强谁弱。”李野笑笑，继续给问道盟加滤镜，上高度，“六师兄，你应该跳出自己的习惯性思维，从更高的层面看问题。”
“更高的层面？”葛瑞呢喃。
杨天睿愣住。
“对，更高的层面。这就是我向往问道盟的原因。”李野叹了一声，感知到大师兄出现在了附近，却没有停下他的蛊惑，“问道盟的宗旨是求仙，寻找仙人只是其中一条路。联盟里的大多数人走的其实是另一条路，研究世界的本源，从无到有，创造出一条修行的路。”
葛瑞猛地一震，瞪大了眼睛。
杨天睿咽了一口唾沫。
“所以，联盟集合了世上各行各业的精英，通过他们的眼，他们的手，他们的思想来分析一切，总结一切。”李野道，“我刚才举的例子出自联盟里的自然学家所著的书籍《食物链和生态网》。
同类的还有一本更著名的书，叫做《物种起源》，讲述的是各个物种包括人最终是怎么出现的，里面有一句话我非常认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葛瑞两人同时愣在了那里，若有所思。
本来在缓缓走过来的大师兄停下了脚步。
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野微微一笑，把话题转了回来：“咱们继续说起刚才的战争。跳出狭隘的层面，想赢得一场战争，需要更多的钱财，更高级的武器，培养出更多优秀的战士……这一切的运作需要更多的人参与进来，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
问道盟有一本书，叫做《战争论》，里面详细阐述了战争对社会文明的推动作用。要说清楚得三天三夜。还是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跟你们解释吧！”
“小师弟，你说。”杨天睿迫切的道。
李野刚才说的话在他平静的荡起了轩然大波。
他对李野所说的问道盟悠然神往，那真是一群了不起的人啊！
“四师兄刚才跟我说，青阳门有三年一次的弟子大比，五派联盟有十年一次的门派大比，获胜的弟子都会有丰厚的奖励。”李野看着两人，道，“但不管是各峰，还是五派联盟，哪怕再丰厚的奖励，弟子之间也不会痛下杀手吧！”
“自然不会。”葛瑞道。
“若是把十年一次的门派大比改成魔门入侵呢？”李野问。
“……”两人愣住。
“一旦抵挡不住魔门，青阳门就会道消人亡。派内弟子会不会拼命提升自己的修为，研究更强大的法术和法器，甚至为宗门研究更强大的阵法？”李野问。
“当然会。”杨天睿道。
“道理就在这里了。一边是可有可无的奖励，没希望拿名次的弟子说不定只会去走个过场。另一边是生死存亡，不拼命活都活不成了，谁的斗志更强？”李野道。
葛瑞沉默了片刻，道：“自然是后者。”
“而战争对胜利者来说，也意味着一场资源的重新分配。”李野道，“六师兄，你只看到了战争带来的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但是从宏观层面，战争促进了技术和科学的发展，推动了社会制度变革，促进了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和融合，这才是战争的意义啊！”
“我明白了。”杨天睿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问道盟的人的确是一群天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李野叹了一声，“问道盟的精英们是从上天的视角观看这个世界的，他们的确是一群天才。
我刚才之所以说，这个世界的修行出了问题，便在于此。
你们世界的人拥有悠长的寿命，却只顾自身修行，宁愿闭关几年，几十年，也没有人肯真正的去探索世界本源，追求存在的意义。
或许这才是为什么飞升之路断绝后，整个修行界的人就被困住了万年之久的原因吧！”
“小师弟，你是对的。”杨天睿感慨的叹息了一声，道，“我之前认为，你们的世界连修行者都没有，比我们远远不如，来到我们这里，是你的幸运。现在看来，你来到这里，是我们的幸运。”
葛瑞还在愣神。
显然，李野刚才说的一切给他带来的冲击性非常大。
“六师兄，你高看我了。”李野笑着摇了摇头，道，“真正伟大的是问道盟的先驱。也许，正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太过落后，才催生了这样一批人吧！”
“小师弟，你刚才说要在我们这里组建问道盟，你打算怎么做？”杨天睿问。
葛瑞回过神儿来，同样看向了李野。
“照搬问道盟的模式，暗中联络寻找这个世界上的天才，摒除门户之见，共同探索世界的奥秘，破解飞升之谜……”李野道。
“我同意。”杨天睿兴奋的道。
“小师弟，这个很难。”葛瑞道，“修行功法是每个门派的根本，一旦被察觉门中弟子泄漏，等待我们的就是无休无止的追杀，连师父也保护不了我们。何况，你还要摒除门户之见，一旦我们和魔门联络，就真真正正为天下所不容了。”
“四师兄，我知道很难。但我仍然打算去做。”李野看着两人，缓缓的道，“来到青阳门，遇到你们，遇到师父，我已经很幸运了。
我完全可以安安稳稳的修行，最后获得悠长的生命，但我真的不想把有限的生命都浪费在盘膝打坐之中，最后却无法飞升，只能被困死在这个世界。
明知道前面是个死胡同了，还要走下去，我不甘心。
两位师兄，我求的是飞升成仙，不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修行。
如果修行只是为了增加几百上千年的寿命，我宁愿像问道盟的先驱一样，去轰轰烈烈的做上一场，哪怕最后失败了，也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个希望的种子。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也会有智者，总有人会理解我的。
只要把问道盟的思想传播下去，死了我一个，后面也会有千千万万的人会受益。
也许有一天，问道盟研究出了飞升之道，我却不在了，那些飞升的人也会记得我的名字，那样我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去。
而不是我修行了几百年，只在青阳门的宗谱上留下了一个长老或者峰主的名号。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或许，这才是我穿越的意义吧！”
第72章 不成功便成仁
杨天睿和葛瑞肃然起敬。
杨天睿眼睛闪闪发亮：“小师弟，我跟你一起干，我也不怕死。我们世界的事，不能让你一个外人冲锋陷阵。”
果然，年轻人的热血就是好调动。
李野看着杨天睿，摇了摇头，道：“六师兄，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伟大，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在我们世界，问道盟不过成立了短短千年，就已经研究出了那么多世界至理。
而你们这里，只要修到元婴，就能活几百年，到了化神境，便有两千年的寿元，这样的优势得天独厚了，说不定一千年后，问道盟真的研究出飞升之道了呢！”
“就是，四师兄，别犹豫了，跟我们一起干吧！”杨天睿赞同的点头，“你真的甘心修行到最后，却被困死在这个世界吗？”
“我不甘心，可是我总觉得太冒险了，也许我们应该问问师父。”葛瑞迟疑道。
“四师兄，告诉师父，就等于告诉了整个青阳门。”李野道，“如果只是我出事，死也就死了，但青阳门偌大的基业，若因此遭受了牵连，我会死不瞑目的。
毕竟我来到这个世界，是青阳门收留了我，让我感受到了陌生世界的温暖。我可以在问道盟研究有成之后，回馈青阳门，却不能在最困难的时候，连累青阳门，为青阳门带来灾难。”
“可是……”葛瑞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师兄，我知道你为难，问道盟初创困难无比，极有可能会为之付出生命。四师兄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李野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能强求每一个人都认同我，牺牲自己成全大义。问道盟创立千年，本就讲求你情我愿。
修行不易，四师兄，千万不要因为抹不开面子，为了兄弟情义，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那样既为难了四师兄，又会让我心中有愧。”
李野看着葛瑞，双手抱拳，正色道，“但还请四师兄，为了苍生，为了小师弟，切勿将今天的事情泄漏出去。”
一句话，把葛瑞彻底架到了火上。
“我……”看着善解人意的小师弟，葛瑞急赤白脸的想要辩解。
“四师兄，不要说了。而且，长定峰有我和六师兄就够了，咱们不能每一个人都去冒险，总要给长定峰留条后路。”
李野打断了他，似是笃定了他不会加入，笑道，“四师兄也不必困扰，咱们毕竟是师兄弟，日后，问道盟若真的能成长起来，足以调动天下资源，天材地宝唾手可得的时候，我会在修行上助四师兄一臂之力的……”
“我加入。”沈卫风的声音突然在几人身边响起。
“大师兄。”李野站了起来，惊讶的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说物竞天择的时候。”沈卫风扫视几人，眼神掠过葛瑞，定在了李野身上，目光就像他之前看杨天睿一样宠溺，“小师弟，你们太不小心了。虽然长定峰幽静，平日里没什么人，但毕竟隔墙有耳，谈论这么重要的事情应当谨慎才对。”
“大师兄，你刚才说你加入？”李野问。
“对，我加入。”沈卫风笑笑，“你们两个修为太低，我这个长定峰的大师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小师弟去冒险。我在五派之间也算有些名头，有我加入，前期做起事来，也更容易一些。小师弟，你很不错。”
“多谢大师兄。”李野激动的向沈卫风行礼，“有大师兄在，我们的问道盟就更有把握成功了。”
“还有我。”葛瑞红着脸，有些着恼的道，“小师弟，你把四师兄想成什么人了，我没说不加入，我刚才只是想寻一个更稳妥的路线。
既然没有更稳妥的路，我也干了。我是你们四师兄，理应冲锋在前，怎么可能躲在后面等你们喂饭……”
“四师兄，我们所有人都做这件冒险的事，万一被发现，师父怎么办？”李野皱眉，道。
“还有你二师兄，三师姐，五师姐。”沈卫风代替葛瑞回答道，“你二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闭关，但你五师姐执行宗门任务应该快回来了，我会慢慢把宗门事务转交给你五师姐的。”
“可是……”李野犹豫了一下，道，“问道盟毕竟风险极高，万一咱们出了事，师父会不会怪我？”
“小师弟，你刚才的豪气哪去了？”沈卫风笑道，“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就是，都是我们愿意的。”杨天睿道。
“大师兄，四师兄，六师兄，你们想好了，只要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李野深吸了一口气，振作精神，环视众人道。
“想好了。”杨天睿道。
“想好了。”沈卫风和葛瑞对视了一眼，齐声道。
“三位师兄，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想要组建问道盟的时候，我心中其实是忐忑的，生怕你们误会。现在好了，我没有看错你们。”李野目光灼灼的看着三人，豪迈的笑道，“虽千万人，吾独往矣！”
“虽千万人，吾独往矣。”杨天睿到底年轻，情绪很容易就被调动了起来。
“不成功，便成仁。”李野看向沈卫风和葛瑞，握紧了拳头，压低了语气，加入了坚定和不容退缩。
“不成功，便成仁。”沈卫风三人同时握紧了拳头，齐声道。
“好。”李野环视三人，松开了拳头，“三位师兄，我宣布，问道盟就此成立了，将来问道盟若成功，咱们几个就都是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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