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相比较其它社区来说,他们那里虽然同样贫困,但却充满了积极向上的精神,或许因为大家都是弱者的缘故,反而更懂得抱团取暖。
区别于底巢其它社区细碎的糟糕环境,他们所在社区的治安环境相对良好。
如果没有执法者定期巡查的话.
秦夜跟着两个小孩穿过几个渗着腥臭冷凝液的管道,又通过几个狭窄逼仄的墙缝,一路上跨过腐烂尸块制成的路障,最终来到了一个略微宽敞一些的阴暗街道。
当终于抵达所谓的社区时,扑面而来的恶臭让秦夜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是大夏天旱厕缠绕着裹脚布以及劣质合成蛋白腐败后的混杂味道,这气味过滤百倍或许能堪堪达到屁味的程度。
社区的人并不少,来往的人忙忙碌碌,只不过放眼望去,根本没有‘健康’的人。
大都穿的破破烂烂,有的生疮流脓,有的浑身上下长满了瘤子,有的甚至已经完全畸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比如腹部长出鸡爪,脖子上耷拉着第二颗萎缩的头颅等等。
稍微正常些的人也是眼窝深陷,面容消瘦。
由于长期吸入有毒空气,使得他们的嘴唇干裂、发紫,牙齿也因缺乏清洁和营养而泛黄、残缺不全。
头发更是油腻、打结,沾满了污垢和灰尘,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导致他们的身形佝偻,皮肤粗糙且黯淡无光。
街道尽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有个老人正把带着组织碎片的血痰吐进排水沟。
他裸露的小腿布满黑色斑块,每块腐肉都在随着呼吸律动。
这幅景象,当真比贫民窟还贫民窟,地狱的生活条件也不过如此了。
哪怕秦夜有心理准备,也不禁怔了怔神。
这时,一个身形佝偻、但勉强还算完整的男人迎面走来,他的左眼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右臂肘关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曾被打断后草草愈合。
帕奥见到他,立刻缩了缩脖子,眼神慌乱地投向琳恩求救。
琳恩则是朝他吐了吐舌头,随后一溜烟儿地钻进巷子深处。
“帕奥!”男人厉声呵斥,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的:“明天你就要接受弥撒了,我不是不让你出社区吗?你又跑到哪去了?要是碰上野狗帮的人怎么办!他们专门抓你这种小孩吃!”
帕奥缩着肩膀,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声道:“我只是想多捡点东西补贴家用。”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罐蚁牛罐头,高高举起:“爸爸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奥爸的目光在锈迹斑斑的罐头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但还是板着脸训了帕奥几句,直到其承认错误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随后奥爸才将目光转向秦夜,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眯起,带着底巢虫豸特有的警惕,形似阴沟里的老鼠。
“你是?”
秦夜随口给自己编了一个流浪拾荒者的身份。
出乎意料的是,奥爸并没有多问,甚至连他身上的诡异裂纹都没多看一眼,而是跟帕奥一样,轻易就相信了他。
并且还热情的邀请他去到家里。
帕奥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嫂子,看后者肚子隆起的高度,显然已经快要分娩了。
见来了客人,奥嫂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想给秦夜腾出坐的地方。
这一家人都很热情,或者说这片社区的人都很热情。
精神状态并不像整天劳碌不见天日的人,眼中没有麻木,都很积极乐观。
这或许就是有信仰的好处吧。
这里的人都是帝皇虔诚的信徒,所有人都会在十二岁时加入教会,成为一名传信者。
教会会仁慈的接纳每一名信徒,不论你是否畸形、肮脏。
虽然帕奥家里很贫穷,可还是慷慨的拿出几块‘尸体淀粉’来招待秦夜。
看着这种由尸体或者工业钷素加工提炼副产物制作而成的东西,秦夜婉拒了。
“秦夜先生,明天就是帝皇升天节,我们社区的教会会为十二岁以上的居民举行弥撒,您也可以参加,只要接受天使的赐福,就能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
奥爸热情的邀请秦夜参加这在战锤世界堪比春节的节日。
秦夜虽然不是纯血的战锤粉,但也云过不少世界观背景,对于这个节日也是知晓一二的。
只不过他总感觉这个社区怪怪的,某种违和感始终萦绕在心头,但你要让他说怪在何处,他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他的错觉吧,战锤这狗屎世界,本来就不正常.
奥爸语气中带着自豪又道:“我家大儿媳,以前也是流浪的拾荒者,来到我们社区后接受了天使赐福,融入了我们这个家庭,并在不久就怀上了帝皇赐下的孩子,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秦夜的目光扫过奥嫂隆起的腹部。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薄薄的衣衫下隐约浮现的青色血管,像某种诡异的图腾般爬满整个肚皮。
女人的手指正以一种固定的节奏轻抚腹部,嘴角挂着慈爱温柔的微笑,倒是很幸福的样子。
不过天使的赐福?
什么玩意儿?
据秦夜所知,帝皇被帝国的愚民们称之为神,而他手底下替他征战银河的星际战士则被称作天使。
不过那些套在铁皮罐头里,只知道杀戮与战争的大只佬还会给予赐福?
就算会赐福,还能轮得到生活在巢都最底层的垃圾佬?
秦夜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他决定去看看,这教会能不能增加世界眷顾度
见其答应,奥爸很高兴的给秦夜找了件拾来的旧衣服,并贴心的给他安排了一个床铺。
说是床铺,其实就是用报废的传送带和碎木条拼凑而成的架子,铺上点尼龙袋子,让其不至于那么硌得慌。
夜色如墨,渐渐深沉。
秦夜自然不会在这里睡觉,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体内元炁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与魄之坚决的能量相互交融,皮肤上的裂纹在能量滋养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愈合着。
这个世界很危险,他需要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黑暗中,细碎的声响不绝于耳,鼠类窸窣爬行的动静,虫豸摩擦肢节的轻响,还有某种植物在夜间生长的微妙震颤。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底巢独特的摇篮曲。
突然,一阵嘈杂打破了这份曲目。
秦夜倏然睁眼,只见奥爸跌跌撞撞地从里屋冲出,微弱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却在看到秦夜的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我儿媳妇要生了,要生了!”
说话间,人已经跑没影了。
随着几声高亢的呼喊,周围低矮窝棚的窗户陆续亮起昏黄的光。
当奥爸再次回来时身后跟了不少人,有接生的大夫和有过生育经验的妇女。
秦夜略一沉吟,默默跟在人群后方。
里屋内另有间小屋,此刻房门紧闭,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痛呼。
奥爸和他的大儿子双手攥在一起,指节泛白,不住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停留在了屋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趴在了那里。
秦夜侧头看去,超越常人的视力在黑暗中清晰的看到了一双双泛着幽光的锋利尖爪,和有着虫类特征的身躯与头颅。
外表怎么说呢,有些像是长了多条爪子的异形。
帕奥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凑近,压低声音解释道:
“是天使,祂们是来保佑大嫂的。”
少年仰着脸,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虔诚的神情,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
秦夜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实则内心已经在盘算着明日的杀戮了。
天使?狗屁的天使!
他早就该想到的,在这阴暗污浊的底巢,怎么可能存在所谓的天使,那些趴在屋檐上的类虫生物,分明是一只只鸡贼!
鸡贼,官方名‘基因窃取者’,是泰伦虫族的先锋官,能在没有虫巢意志指挥的情况下独立行动。
基因窃取者能通过舌头上的‘产卵管’,对目标种族的生物进行美名其曰‘天使之吻’的仪式。
可以将含有虫族生物质和遗传信息的卵注入进宿主体内。
宿主被感染后会被神经控制,其配偶也会在亲密接触中被交叉感染。
被感染者繁殖的后代会呈现出混合基因特征,在整个繁殖周期中,子代始终是由基因窃取者的特征渐渐向着目标种族靠拢。
它们会通过渗透潜行、基因污染和对人类施加精神控制,被感染的人类群体会形成基因窃取者邪教,将异形奉为神明,心甘情愿地成为虫族吞噬世界的帮凶。
鸡贼出现,那此社区的教会是什么玩意儿已经不言而喻了。
妥妥的异端!
秦夜不知道屠戮这些玩意儿会不会增加世界眷顾度,但很值得一试。
“哇啊啊~~”
略有些嘶哑的哭声从产房中传出。
这哭声不似寻常婴儿般清脆,反而带着某种诡异的震颤,像是昆虫振翅与人类哭喊的混合。
还没等奥爸和奥哥冲进产房,‘天使’们便已率先冲了进去。
秦夜的视力极好,透过半开的房门将室内情形尽收眼底。
昏暗的煤油灯下,一个面色污秽且苍白的女人正虚弱地躺在简陋的木床上,汗水浸透了她的鬓发。
而她怀中抱着的,赫然是一只小号的鸡贼。
那布满粘液的甲壳脑袋上,复眼还蒙着层胎膜,尖锐的口器无意识地开合着。
女人的手指轻轻抚过幼体光滑的外壳,眼中流露出近乎病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