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贞德凝眉咬牙冷哼,不再言语。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骑虎难下,无论是为了外面的千界树众人,还是为了自己,这唯一的希望,她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既然如此,多思无益。
大不了把提前赢他!
意识到掉坑里的圣女,硬着头皮,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迎接接下来的一局,大有决战之意。
然而,三个小时后。
“将死!”
恶魔般的低语中,一只白皙的指掌越过棋盘,将白棋孤立无援的【国王】捏在手中,戏谑地在贞德无神的眼眸前来回晃悠。
第七局,一败涂地。
随即,萨麦尔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蛇瞳眨动,空出的左手,做了个“请”姿势。
“该你了,圣女小姐。”
圣女强压下身躯的颤抖,上抬的双手,搭在了白色衬衫的领口,艰难摸索片刻,在恶魔期待而愉悦的目光中下,交出了自己支付的代价:
一粒纽扣……
顿时,古蛇脸上戏谑凝滞,神色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
贞德单手捂住半开的领口,目光灵动,一本正经地说明理由。
“你只说输一局就要留下身上的一件东西,又没规定具体是什么。”
萨麦尔闻言,郁闷不已,愤然控诉。
“你赖皮!”
“我更愿意称之为,神赐的智慧。”
面对恶魔的控诉,圣女不以为意,镇定与其对视,静静沉吟,
“和你博弈,这本就不是公平的事,生而为人,不仅要拿出全部的勇气和智思,在规则允许之下的小小花招,自然也应该被允许。”
随即,贞德顿了顿,似有缅怀的目光荡开些许涟漪后,重新恢复平静,认真看向眼前的蛇之恶魔,轻启樱唇。
“法无禁止皆可行,你说过的,我不算违约。”
听到那源自自己口中的熟悉的论调,被反将一军的萨麦尔,不怒反笑,上下打量着这位看似老实的“贞公平”,啧啧称奇。
“贞德,你学坏了呀。”
“是您教的好。”
面色如常的贞德,淡定以对,脸上全无半分羞愧。
曾经的法兰西圣女,从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无论是在行事风格,还是在战术制定上都一样。
真正迂腐耿直的灵魂,不会以女人的身份,加入男人的战场,领军征战;更不会在宗教审判中,驳得一众神学专家哑口无言,
好事,要感谢主的教诲;合着坏事,全是我教的对吧?
被回怼过去的古蛇,望着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贞德,气得心脏砰砰直跳,牙根发痒。
“再来!”
新一轮的战端,再次开启,只不过这一次是由萨麦尔主动求战。
结局,依旧毫不意外。
法兰西的那位圣女淡定地从衬衫上扯下第二粒纽扣,扔在了桌子上。
第九局,败。
贞德从贡献出了衬衫上的第三枚纽扣。
第十局,败。
圣女殿下的第四粒纽扣也成功不保。
游戏结束,身为败方的贞德,却并未起身,反倒看向一脸不甘的对手,淡淡开口。
“还要继续吗?”
“再来十局!我看你身上能带多少东西!”
有些红眼的萨麦尔,咬牙切齿地点头。
第十一局,败。
贞德衬衫上的最后一粒纽扣,也被萨麦尔成功扒了下来,即便有左手的收束,松散的领口依旧难掩的一抹诱人雪腻。
怀着激动的心情,萨麦尔有些艰难地赢下了第十二局,开合的竖瞳不怀好意地看向那位上方濒临失守的法兰西圣女。
然而,在古蛇解恨且期待的注视下,贞德上抬右手,搭在领口,微微用力。
随后,一根金黄色的发丝,递到了萨麦尔的面前。
“身上的一件东西,这也算吧?”
萨麦尔望着能一本正经说出这般理由,且如此理直气壮的贞德,嘴角狠抽。
你过分了呀,贞公平。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才是掉进坑里的那个。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来反套路我是吧?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教你!
怀着一腔悲愤的萨麦尔,咬牙切齿地悔不当初,随即将心中怨气尽数发泄到棋盘上,连战战胜,又赢下七局。
然而,古蛇的眉心,却在接连的胜利中,不断聚起,脸色愈发凝重。
因为,胜利来的越来越难了,赢下第十九局,他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
第二十局。
经过一番血腥的拼杀,凭借战争本能的贞德,移动士兵,冲破敌阵防线,落下最后一步。
“将军
!”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此刻已经是穷途末路的萨麦尔,满脸郁闷,无奈弃子认输。
没办法,又遇上了他最讨厌的直觉型天赋选手。
第六十八章 老师,再爱我一次 4.3k
与此同时,【庭院】某处偏殿。
千界树众人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和庭柱后,剧烈喘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在海量龙牙兵和绝对战力优势的围追堵截下,逃出空中庭院,撤回千界树古堡,已经无望,只能迂回折返。
但不久,千界树一行人,就和同样且战且退的费奥纳骑士团一方撞到了一起。
这下,连作弊的微薄期望,都彻底烟消云散了。
两拨人在一通前后夹击的混战后,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就地扎进周围还算稳固的建筑,重新构建防御术式,暂且抵挡。
虽然明知道这是条死路,但不管怎么说,命暂时是保住了。
一批批尾随而至的龙牙兵涌向房门,众人不得不打起精神,支起魔术屏障,应对这成片骨头架子的进攻。
阿维斯布隆、赛蕾尼凯、戈尔德等一众魔术师,因为这不间断的车轮战,更是从进门开始,就不断加固着四周的封印,试图增加那一点点的安全感,直到榨干魔力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皱眉啃咬着拇指的金发帅哥,听到门外渐渐消停的动静,扭头询问。
“外面怎么样了”
“奇怪,好像停了。”
旁边的考列斯算下意识起身上前,凑过门缝观瞧,微微诧异喃语。
“杀又不杀,现在打又不打?这是要干嘛?”
被消耗战折磨到脸色惨白的赛蕾尼凯,咬牙切齿地怒斥,身上的火气和烦躁,明显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难道,时钟塔这是要抓活的?”
上气不接下气的胖大叔戈尔德无端猜想,手上一顿,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眸中渐渐流露出一丝惶恐和惊惧。
千界树和时钟塔撕破脸时,当过德棍的达尼克,就以其雷霆手段,给时钟塔来了个血腥的下马威。
他命令从者弗拉德三世迎战,将时钟塔前来讨伐的50名熟练的魔术师串成了腊肉,以此此向魔术协会宣战。
那残忍的场面,差点把远程观战的戈尔德给看吐了。
50名熟练的魔术师,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来自其他魔道家族的血亲和子代。
这份仇,时钟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真的打算有样学样,把千界树一族的魔术师全给逮起来,串在签子上晒腊肉,也不是不可能。
戈尔德想想那恐怖的场面,就觉得有些腿软,内心甚至有种自杀的冲动。
死,对长期行走于危险边缘的魔术师,并不算太可怕。
最可怕的是,有时候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想生擒我们?没那么容易!跟他们拼了!死老娘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身上衣物多处破损的赛蕾尼凯,发狠地紧咬红唇,伸手就要拉开房门,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模样。
垫背?你是指这群不要钱的龙牙兵?还是指那条剧毒之蛇呢?
众人慌忙阻拦,望着门缝外白花花如同海潮的骨片,以及盘卧在偏殿前方游弋上前的魔兽巴修姆,一脸苦涩。
这摆明了是准备用这些召唤物耗死他们,以己方现在的状态而言,充其量也就能换掉几波杂兵。
即便勉强撑到后面,还有敌方经历休整后,估摸要满状态的英灵。
就算想拉对手的英灵和魔术师下水,也要看看人家会不会跟你讲公平,玩一对一。
此刻,千界树的三位御主,赛蕾尼凯在无能狂怒,戈尔德惊魂未定,考列斯还沉浸在失去从者的恍惚中,一众历经数战和车轮消耗的英灵,同样即将油尽灯枯。
预感到前途一片黑暗的众人,满脸挫败,心中的无力感愈发浓重。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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