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得到答案后,办公室的众人纷纷点头告辞。
然而,亚力克没有注意到的是,混在人群中的菲奥蕾和考里斯,动作似乎有些僵硬,转身离开时,速度似乎也比后到的三位,快了一步。
“这么急着走吗?”
刚出门的菲奥蕾姐弟两人听到身后那恶魔般的低语,脚下不由一顿,警惕而畏惧地转过身。
“别紧张,难得见面,又遇上这么好的天气,只是想请你们喝杯咖啡而已。”
萨麦尔笑着招了招手,指向隔壁的露天咖啡厅,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语气颇为随和轻松。
“放心,现在还是休战期间,何况还有证人呢。”
姐弟俩看到路旁不知何时跟着过来的教会神父卡勒伯,顿时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随即思索片刻,点头应邀。
由于来的人多,众人分开落座,莉兹拜斐和卡勒伯两位教会书记官,共坐一桌,交换彼此的情报,偶尔聊聊工作。
发出邀请的萨麦尔,自然和菲奥蕾、考列斯姐弟两人坐在了一起。
至于莫德雷德,这熊孩子自然受不了如此沉闷的氛围,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去哪里溜达。
莫名紧张的气氛中,考列斯和姐姐紧挨着,一边打量着对面某位向咖啡里加糖的魔王,一边小声抱怨道:“明明让贞德小姐和卡勒伯先生过来就可以了,教会在本地的威望还是不错的,而且再不济也有魔术方面的暗示……”
作为姐姐菲奥蕾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当然是来打感情牌的,亚历克先生也算看着我们长大,虽然叔父大人先前有些不得人心,但是镇子里的人们还是愿意照顾我们这些孩子,”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继续道,“……这是场灾祸归根结底是源自千界树一族的渴望,作为家族的一员,我们多少需要背负这份责任,出面说明一下,尽一尽应当履行的义务……”
旋即,抬头看了对面一眼,噗嗤一笑。
“而且,萨麦尔先生都请我们喝咖啡了,我相信以
他的为人,肯定在休战期间不会和我们这些小孩子计较。”
考列斯噎了一下,表情虽然已经是被说服了的样子,但看向对面的目光,几次欲言又止。
“有些事你不如你姐姐通透,考列斯——我真的想动你们,你觉得会拖到现在吗?”
萨麦尔放下汤匙,看向有些窘迫的小家伙,淡笑开口。
“不过,凡事有好有坏,不关注人情关系也没什么,你对学术更加专注,也比她更适合成为魔术师,她适合当个不用背负什么的千金小姐。”
说着他转过头来,端起咖啡轻抿,温和地打量着姐弟两人,如同家中的兄长父辈。
被这么夸赞了一句的弟弟飞快地红了脸,干咳两声之后小声争辩道:“不了解人情关系也没关系啊,我一直都是跟在姐姐后面支持她的,这种事情早就已经成习惯了,以后也这么做就行……姐姐?”
没有被说完的话被外力阻止,年长的女孩伸过手去,有些强硬地捏着弟弟的小半张脸,让他和自己的对视,一张娃娃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以前那种状态就算了,以后不可以这么说了哦?考列斯,你会是一个出色的魔术师,这是阿维斯布隆先生也能够确定的事情——所以,不可以再说什么‘只要跟在姐姐身后就可以了’之类的话了,我们是亲姐弟,以后也要一起往前走,对不对?”
“姐姐……”考列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长姐,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难得的认真和严肃,能够表达心情的千言万语被他硬生生吞回喉咙,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姐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很快,这温馨的一幕过去,亲昵的姐弟两人恍然回神,意识到对面坐着的并非什么家族长辈,而是千界树的敌人,不由尴尬地分开,继续保持应有的距离和戒心。
“看来,你的精神状态恢复的不错,考列斯。”
萨麦尔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手中的汤匙搅动着咖啡,悠然开口。
“这样的话,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想要你手上的一件东西,作为交换,我付出相应的酬劳,比如……”
沉吟间,萨麦尔幽深的目光落在了菲奥蕾萎缩的双腿上,轻轻扬起唇角。
“让你姐姐能够重新走路……”
正在迟疑中的考列斯,听到对方给出的报酬,目光瞬间变得坚定,毫不犹豫地点头。
有感觉了!
片刻,菲奥蕾颤抖的手抚摸着血肉逐渐丰盈的小腿,满脸的惊喜和难以置信,魔术回路异化被完全清除了,而且其中的一部分并与身体坏死的神经连接,正逐步修复着她原本的肌体。
“病得太久,短时间内是别想下地走路了,需要慢慢恢复,不过,回去倒是可以让马老师,哦,也就是你家的Archer,给你开副药养一养。”
萨麦尔擦起身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留下了句戏谑的嘱托,随即摆了摆手,渐行渐远。
“那么,合作愉快,两位……”
随着身后的姐弟二人消失在视野中,萨麦尔从怀里拿出一份描绘有复杂人体图案的泛黄稿件,满意地瞄了几眼,抬手扔进了魔术阵图中,展臂看向前方,唇角微微挑起。
接下来的话,该去找下一位合作伙伴了。
第七十一章 全员内鬼,贞是心塞 4.3k
时间渐近中午,明媚的阳光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熙熙攘攘,整个小镇充斥着生机与活力。
走在路上的萨麦尔,收回打量的目光,暗自摇头。
可惜,很快这里一切就都要变样了。
“太难了……”
正当萨麦尔驻足心生感慨之际,一声苦闷的哀鸣,带着熟悉的音色,从道旁的某家冷饮店中传来。
“这道题太难了……”
古蛇下意识扭头,目光所及之下,顿时看到某位留着单马尾,身穿白色针织衫的女高中生,正趴在桌前,愁眉苦脸地咬着笔头,一脸幽怨地看着面前翻开的练习册。
一阵冥思苦想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女高中,灌下一口冰咖啡,强打精神,暗自祈求。
主啊,请赐予我解题的智慧吧,再拖下去,开学的作业就做不完了。
“让我堪堪……”
与此同时,一声熟悉戏谑的音腔,从耳畔响起。
贞德错愕抬头,赫然看到某张在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的脸。
“我还以为是什么世纪难题,就这?”
正当圣女恍惚间,已经来到桌前,随意坐下的萨麦尔,拿起桌上的练习册扫了一眼,掠过上面的大片空白和涂抹,重新看向贞德的目光,多了一抹鄙夷。
贞德16岁的年龄,不过刚升入高中,高中的基础数学题,无非是集合、概率、初级函数、还有立体几何等等入门级的内容,萨麦尔虽然上辈子的数学也乏善可陈,但也足够轻松吊打面前的贞德。
随着那异样的目光
落在自己身上,贞德大窘,白皙的脸颊涨的通红,一种难言的羞耻感在心中沸腾,无法自控的情绪宣泄而出。
“给我!”
然而,早有预料的萨麦尔,一个转身背了过去,轻松躲开圣女的抢夺,翘起唇角,极富诱惑力地开口。
“想知道怎么解吗?我可以教你。”
想引诱我?我可是有信仰的人!
圣女面色凛然,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
十分钟后。
“这道题呢?”
“变通一下呀!圆柱的体积公式,不是刚写给你了吗?”
“可是,它缺了一块啊……”
“那你看看底下被挖走的部分,像不像圆锥呢,大姐?你不会用圆柱的体积减一下吗?”
“那圆锥的体积公式……”
“……”
萨麦尔脸色僵住,面部肌肉微微抽搐,颤抖的手在纸上写出公式,面无表情地扔给一旁的学渣,心中暗自吐槽。
合着老师上课,您是一点都没学呀。
随着熟悉的鄙视感,落在自己身上,贞德涨红着脸低下了头,抓起稿纸默不作声地沙沙验算。
看来,人虽然上了高中,但您老的数学水平还停留在初中阶段。
几道习题下来,萨麦尔了解到了这位圣女殿下的真实段位,只好降低难度,尽量将题目拆解的更加简单,顺带着恶补了一下贞德目前的高中数学知识。
在恶魔的教诲下,圣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尝试着一遍遍攻克练习题上的难关,不管怎样,作为学生,她起码态度方面,还算端正。
有了名师教导,学渣圣女的攻略速度和做题正确率得到了显著的提升,练习册被一页页翻开,很快做进度就完成了近半。
然而,没等两人再接再厉,彻底了结这场无硝烟的战争,却等来了搓着手苦笑的店主。
“两位,要打烊了。”
屋内的做题二人组闻言,抬头看向门外浓黑的夜色。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晚上。
萨麦尔和贞德如梦初醒,尴尬起身,结完账后火速逃离了这家冷饮店。
门前,昏黄的路灯下。
喜欢善始善终的古蛇,瞥了眼贞德怀中还剩下近半的练习册,摇了摇头,没好气地嘟囔。
“你的学习进度、学习能力,和自己的另一半相比可差远了,她在我的调教之下,已经成功考入了巴黎大学,还拿到了学位证。”
贞德闻言,身躯微僵,脸上不禁一阵羞惭。
这家伙口中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灵魂的另一半。
舍弃光明,堕落向黑暗的龙之魔女。
但明明出自同源,她们的成就却天差地别。
被斥为魔女的黑贞,名牌大学毕业,是加布里埃尔·李普曼,居里夫人等一大票诺奖得主的校友兼学姐,还和玛丽皇后是朋友,目前就职于黑暗议会,出任高级干部,五险一金,年假福利丰厚。
自诩为圣女的白贞,目前仍是无名高中的吊车尾,尚且无业,收入为零,连跑到图利法斯维持圣杯战争秩序的钱,都是自费,路上用光了还要搭便车,甚至连追封她的圣堂教会,也只是迫于汹汹民意,在后面捏着鼻子翻案而已,不然的话,到现在这位圣女殿下恐怕连个正式编制都混不上。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在恶魔的一阵充满蛊惑和鄙夷的叙述下,饶是贞德心境平和,也不由抱着练习册,狼狈逃离。
昏黄的路灯下,古蛇望着抱头鼠窜的圣女,嘴角咧开愉悦的弧度,眸中泛起丝丝促狭。
好吧,已上大部分属实,只不过有一条他没说:
黑贞之所以能进入名校,不是因为考了多少分,而是因为他向校方砸了几座大楼的捐赠。
虽然也是考进去的,但无论她考多少分,都能进去。
没办法,学习这种事,真的要靠天赋。
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下限还比下限低。
黑贞虽然在入学名单中的成绩不算太差,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毕竟,强大的基因在那里摆着。
目送某位大受打击的圣女,三步并做两步,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萨麦尔慵懒地舒展筋骨,从倚靠的灯柱前起身,闲庭信步地走向小镇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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