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我更懂当反派 第1096章

想通其中关键的圣女，豁然抬头，惊疑地看向王座之前的某处战场魔术投影，瞳孔急剧抽缩。

此时此刻，哥特古堡地下室内，灰白的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开来。

刚躲过阿塔兰忒一波箭雨的龙娘，正狼狈起身，庆幸之余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淡淡的娇小虚影，悄然在她的身后浮现，手中的匕首高高扬起。

“阿维斯布隆的选择，的确出乎我的预料，但我也没有把希望全都放在外来因素的身上。”

深邃幽暗的眸子下望，王座上的神灵随手将白棋的【国王】丢给下了台阶，悠然开口。

“抱歉，你好像没机会了。”

与此同时，战场各处的结果，也相继尘埃落定。

齐格飞的胸口被迦尔纳的弑神枪所贯穿；

阿斯托尔福在莫德雷德的压制下全无还手之力；

胸口凹陷的喀戎以败者的身份被从结界中弹出；

芬恩和迪卢木多的身体已经遍布裂痕，破碎在即；

原人亚当被巨蛇巴修姆死死纠缠，始终无法踏出湖面，只能徒劳怒吼；

而璀璨的圣杯，则从龙娘被削断的话筒状长枪中浮现，落向阿塔兰忒的掌中。

一切，都将走向既定的终章……

此刻，完成诡计的毒妇端起酒杯摇晃，重新恢复了优雅的派头，随即挥手关上殿门，蔑笑着看向台下随着毒素渗入，已无力反抗，只能坐看一切发生的贞德，戏谑地轻启樱唇。

“很遗憾，你的旅途要到此为止了，圣女殿下……”

“不，我还有机会……”

然而，对于这种结局，台阶下的贞德似乎并不意外，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双手握住圣凯瑟琳之剑的剑身，任由锋利的剑刃割破掌心。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将地面晕染出一片刺眼的鲜红。

台阶下的奥尔良少女保持虔诚的姿势屈膝跪下，轻启樱唇，做着最后的祷告：

诸天乃主之荣耀，天空乃神之伟业。

…

…白昼传达语言，夜晚传递知识

既不会交谈也不会说话，连声音也无法听到。

温暖之光洒遍大地，延伸到世界的最尽头。

从天的尽头往上登，一直绕到天的尽头。

我的终点就在此地，我的命数就在此地，我的生命就在此地。

我的生等同于无，如同影子四处游离。

我的弓无法依靠，我的剑也不能救我。

谨以剩下的唯一之物，愿能守护他的脚步……

……主啊，此身将交由您的处置——

绝望之后必将迎来希望！！

炽烈的火焰自那柔弱的身影上升腾而起，宛若一朵盛开的炽烈红莲。

第八十一章 主不在乎,但我在乎! 4.3k

烈焰于庭中熊熊燃起，红莲即将在殿前炽烈绽放。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皙如玉的指掌径直穿过熊熊燃烧的火焰，按在圣少女的肩膀上，含苞待放的炽烈红莲顿时凋零溃散。

“够了！”

阴沉的声音却起刺骨的寒流席卷整个大殿，四周温度骤降，让人若坠冰窟。

开合的漆黑竖瞳冷然俯视向下，如狱如渊。

“不用在挣扎了，你们输了！”

同步在大殿内的魔术投影中，那只闪烁着黄金光泽的大杯，赫然已经落在了阿塔兰忒手中。

结局，已定。

然而，以祈祷姿势屈膝跪在台阶下的圣女，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如狱神威，却报以明媚的微笑。

“但，你也输了……”

贞德的目光落向了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樱唇轻轻翘起。

萨麦尔脑内惊雷闪过，顿时恍然明悟，面色不由一僵。

上当了！

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之下，千界树一方无论是抢夺圣杯，还是攻入神殿，带走他这枚【国王】，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女人押上所有筹码，孤身闯入【庭院】，根本不是要上演什么绝地翻盘，而是要——当面逼他出手！

按照约定，他不得出手干预圣杯战争的进程，否则即为违规……

不过显然，想要欺骗神明，她不仅仅需要所有千界树英灵的决死配合，也需要亲自将自己押上天平。

只是万一，我没有出手，或者像上次那样赶不及呢？

“鲁昂那次是这样，蒂福日城堡那次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六百年了，什么都没变！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固执，简直不可理喻！”

古蛇望着眼前差点又要焚于烈火的贞德，望着那张轮廓熟悉的脸，心脏略微发冷，说话间甚至都有种咬牙切齿的愤然。

“你赌上一切，赌上所有，只是为了证明能赢我？

光明也好，黑暗也好；地狱也好，天堂也好；神灵也好，恶魔也好……

难道在你眼中，这一切真的都这么重要吗？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重要！”

以祈祷姿势跪在台阶下的贞德，肃穆点头，坚定地作出回答。

“很好！”

望着一如既往的圣女，古蛇气极反笑。

虽然，身为诡计之神，他有很多的方法，可以钻规则的漏洞，让自己轻松赢下这局。

比如，自己是在圣杯易主之后才动的手，不算违规……

比如，自己只说了违规的方式，又没说违规的惩罚……

比如……

但一种难言的倦意和失望，在萨麦尔的心中弥漫。

道不同，终将难相与谋。

“你赢了……”

最初的堕落者没有言辞的诡辩，也没有恶意地毁约。

恶魔会信守承诺。

但，这或许也是他对眼前之人最后一次的纵容。

萨麦尔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一步步登上阶梯，重新坐回王座，单手支起一侧脸颊，冷眼看向台下保持着祈祷姿势虔诚跪拜的圣女，眸中渐渐失去了温度。

“所以，你想要什么？财富、名望、和平？”

古蛇摇头嗤笑，漆黑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嘲弄。

“还是说……你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站在阳光下——审判我？”

“不是这些……”

贞德出乎意料地认真摇头反驳，拄着战旗起身，纯净的紫眸郑重看向王座，缓缓抬起右手，轻柔开口。

“我只是希望你，跟我回到光明中来……”

什么？

这就是她的祈求？

灵魂互不妥协的撕裂，600年的沉沦，现在牺牲一切的豪赌，仅仅是为了这个？

拒绝承认他的黑暗的底色，一心希望将他引向光明的王座？

萨麦尔望着台下为他鸣不平的贞德，不由一阵恍惚。

不容被玷污的信仰吗？

值得尊重的坚持，只是……

沉默片刻，古蛇望着眼前执拗的少女，脸上绷紧的表情松动，不禁摇了摇头，哑然失笑，做出了一贯的回答。

“主不在乎……”

“但我

在乎！”

然而，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却如雷鸣般回荡在萨麦尔的耳畔。

“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

“为义的，叫他仍旧为义。圣洁的，叫他仍旧圣洁。”

“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

台阶下的贞德引用《启示录》的内容，宣泄出压抑在心中已久的声音，随即深吸了口气，眸中仿佛有两团炽烈的火焰在燃烧，昂头灼灼看向王座上的身影，郑重开口。

“我要我的主站在阳光下，享受万民的崇拜，得到应有的赞美与荣光！而不是沉沦于黑暗，背负堕落之名，承受无端的唾弃与谩骂！”

激昂的宣言回荡在整个神殿中，湮没了一切的喧嚣，仿佛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静肃之中，回荡着这来自圣徒的心声。

“斯巴达克斯视你为带来不公的压迫，你却给了他平等和自由；

弗拉德三世视你为黑白不分的泥偶，你却给了他圣名和清白：

阿维斯布隆视你为需要挑战的权威，你却给了他认可和赞同……”

贞德握着战旗的手，不知不觉中攥紧，贝齿紧咬着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