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我更懂当反派 第1119章

作者:紫夜弦歌

幼年时,自己的身体偶然出现异化的症状,村民们便开始以另类而怪异的目光,在暗处打量着她,那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甚至渐渐地,连她最亲近的母亲,都变

得魔怔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仿佛在观察着一件珍贵的器物,而非活人。

那种压抑的环境,让生性敏感的格蕾有些惶恐。

直到老师出现,将她从可怕的氛围中解救了出来,带去了一所专门教育特殊孩子的学校,并积极与母亲沟通,一切才好转起来。

因此,无论是对于自己这份工作,还是对眼前的这位老师,格蕾是怀着一颗感激而尊敬的心的。

只是可惜的是,没等自己正式毕业,老师就不辞而别了,因为软糯的性格,多年来,她连一句正式的分别和感激,都没能说出口。

因此,这件事一直让格蕾耿耿于怀。

本以为曾经的遗憾将因为自己的怯弱延续下去,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她居然在火车上和自己的这位老师相遇。

不得不说,这真是妙不可言的缘分。

所以,这次一定要说出口!

格蕾藏在袖子中的粉拳握紧,暗自为自己打气。

随即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社恐,落入尘世的冬之妖精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肩头,希望得到鼓励。

而斗篷内侧的衣领下,一条有着黑色鳞片,拇指大小,不知如何躲过了检查的非法宠物蛇,悄悄探出脑袋,无辜地眨了眨眼。

明白了,果然小黑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顿时,受到鼓舞的格蕾挺起胸膛,认真看向眼前的男人,努力张开口齿。

“老师,我……”

哐当!

然而,少女刚一站起,正准备开口吐出心中所想之际,车厢一阵剧烈的震动。

猝不及防下,格蕾的话堵在喉咙,身形一个趔趄,栽进了萨麦尔的怀中。

少女发出一声嘤咛,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而与此同时,窗外的景物飞快倒退,外界的光线似乎变得有些昏暗,月台上两侧的人影逐渐模糊。

列车仿佛由现实,驶入了虚幻的梦境。

第十一章 地狱专列 4.5k

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冒失。

萨麦尔轻笑摇头,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将自己的这位小弟子从怀中扶起。

又在自己尊敬的老师出糗,格蕾的小脸红到几乎滴血,双腿拘谨地夹在一起,两手扣弄着灰色斗篷的衣角,脑袋深埋胸前,眼睛羞愤地望向地面,恨不得从车厢中找个缝隙,立刻钻进去。

嗯,怕生的毛病也没改,依旧和以前一样。

萨麦尔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小弟子那窘迫中带着可爱的小动作,眸中泛起丝丝缅怀和怜爱的笑容。

格蕾,布拉克莫亚村的守墓人,同时也是摩根千年前留下的,用来复活亚瑟王的“容器”。

当年,亚瑟王阿尔托莉雅率领精锐的圆桌骑士进入星之内海,寻找具备无穷魔力的圣杯,以求稳固不列颠的神代,建立起一个千年永恒的神圣王国,然而,一切在命运的安排下,终究成为了水月镜花的幻梦。

继任的摩根无法支撑起整个不列颠的神秘,在苦熬中愈发力不从心。

为了给不列颠和自己的未来,留下一丝可能性,这位魔女同样留下了后手。

伴随着不列颠的神代日渐崩溃,她暗中出宫,以德鲁伊教教母的身份,将魔术礼装「侵刃黄金(Erosion)」交付给布拉克摩亚的墓地附近村庄的村民,并向他们下达了复活亚瑟王的使命,在村子内外布置下各种复活亚瑟王的物品,因此她便被该村的村民称作“黑色圣母”。

而这些遗留物中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创造阿尔托莉雅拟似容器的部分龙之因子。

按照设想,即便在星之内海中的阿尔托莉雅,不幸死去,也能以灵魂的姿态带着圣杯回归,进入事先准备的容器,完成千年的巡礼,重塑不列颠的荣光。

但摩根显然高估了布拉克摩亚村那些德鲁伊密教信徒的水平,而人工生命的创造与完善,无论在哪个魔术体系中,一直以来也都是难以尽善尽美的究极课题。

因此,在漫长的时代更迭中,布拉克摩亚村的后继者们始终没有创造出合适的宿体,更没办法将传说中的亚瑟王召唤回现世。

当然,这也和阿尔托莉雅本身安然无恙有关。

就这样,布拉克摩亚村民们经历了千年的蹉跎,也没能完成那位“黑色圣母”赋予的使命。

直到,格蕾的降生。

她体内高度活性化的龙之因子,使得她的容貌近乎完全接近于曾经的阿尔托莉雅和摩根,也因此被布拉克摩亚村民们的视作神迹,进行狂热的崇拜和准备。

如果遵循原本的历史,这孩子将成为布拉克摩亚村复活亚瑟王的预选容器,从小活在软禁和阴谋之中。

然而六百年前,萨麦尔在亲眼见证了贞德为人的选择后,放弃了沉睡,唤醒了一众故友,重新踏上了不列颠的土地上,在布拉克摩亚村建立了黑暗议会的雏形,收编了那群摩根的旧部。

自那时起,格蕾冥冥中的命运,也被在无形中改变。

当那孩子降生,以及体内的龙之因子活性化,早有预料的萨麦尔便出面接走了格蕾,将她送进了那所由自己暗中出资建造的泽维尔天才儿童学校,让她和萝莉魔导书书童谣、小魔女爱丽丝、以及外神巫女阿比盖尔、拉维妮娅等一批天赋异禀的小家伙成为了同学。

作为发掘并资助了她的老师,萨麦尔偶然也会扮演教育者的身份,去那所学校兼职,顺便哄一哄好久没见的小家伙们。

就这样,在“同龄人”和“老师”们的陪伴下,格蕾的童年也算是充满了温暖。

后来,萨麦尔卸任跑路,溜到了冬木市,解开十三拘束的封印,让神秘重新回归于地表。

在星之内海中沉睡的阿尔托莉雅也完成了千年的巡礼,率领完整建制的圆桌骑士从理想乡中回归,和摩根一同重构了不列颠。

因此,身为祭品的格蕾,也就没了用武之地,生活更加安逸,和母亲与村民微妙的关系,也逐渐缓和。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那几只永久保质期的万年萝莉,心性还是充满稚气,逐渐成熟的格蕾,却终究要尝试着独自步入社会,融入正常人类的群体,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毕业后,格蕾通过了议会的考核,干起了守墓人的工作,负责用自己的天赋和所学,引渡亡灵,净化并守护这片土地。

眼下,这趟前往伦蒂尼恩的灵异调查,就是她此行要完成的任务之一。

只是没想到,从布拉克摩亚村跑到三咲市,从三咲市跑到冬木市,从冬木市跑到图利法斯,又从图利法斯跑回不列颠的日常在逃“上帝”,会在伦蒂尼恩和自己的这位小弟子相遇。

萨麦尔感慨了一番后,见邻座的格蕾总算恢复了些平静,随口和旁边的小弟子闲聊了起来,好奇询问。

“话说,是谁把你派到伦蒂尼恩来的?”

“是赫萝大人。”

听到又是工作上的话题,格蕾总算放松了些紧张的情绪,认真回答。

“她最先发现了亡灵的异常,于是派遣了不列颠境内的守墓人,分区处理相关的灵异事件,而我负责的就是伦蒂尼恩。”

“就你一个人?”

萨麦尔闻言,微微蹙眉。

这次的异常事件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单独把这个刚上岗的小学徒派到异变最为集中的伦蒂尼恩?

虽然有那东西在,这丫头保命不成问题,但也未免太儿戏了吧?

古蛇暗自嘀咕着,眼角的余光和格蕾兜帽中探出脑袋的那条黑色的宠物蛇悄然对焦。

为了避免麻烦,自己在和格蕾接触时,隐瞒了身份,后来又为了成功跑路,不告而别,对这孩子的照顾的确算不上十分细致。

但考虑到格蕾的实力,萨麦尔在结束那学期的任教时,还是留给了她一件足以自保的小礼物——

自己的一枚蛇蜕。

“不,应该还有其成员帮忙。”

格蕾轻轻摇头,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有着衔尾蛇状黑色火漆的信笺,展示给自己的这位老师,并继续补充道。

“赫萝大人让我去趟唐宁街十号,说是到了那里,就会有人会协助我的。”

望着上面那属于自己的象徽,以及刻意模仿自己的字迹,萨麦尔脸色黑如锅底。

不用想,他现在也知道里面会写什么东西。

这个赫萝!

看到老师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格蕾不由忐忑询问。

“有,有什么不对吗?老师?”

“没什么不对。”

萨麦尔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微妙的笑容,眨了眨眼,调侃般地开口。

“拿上这东西,去了唐宁街十号,不仅有人协助你,说不定还有人要推举你当女王,享受国家元首待遇呢。”

“老师,您又在开玩笑了。”

听到那熟悉的语气,格蕾也不由松懈下紧张的神经,小心拍着胸口轻嗔。

玩笑?等你见到正主就知道是不是玩笑了。

萨麦尔望着懵懂的格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仿佛隔空看到了一只蹲在办公室里啃苹果,顺道看戏的母狼。

关于格蕾身上的谜团,赫萝那女人是几个知情者之一。

现在把格蕾派来,恐怕就是为枯燥的打工生活找点乐子。

顺便,自己那位被压榨到掉毛的老姐,恐怕也有间接报复他跑路的小心思。

所以,信笺的内容基本可以断定,就是给他泼脏水。

到时候,只要能和圆桌骑士团接上头,有阿尔托莉雅和摩根在,格蕾的安全根本不用担心。

就算提前遇到了意外,萨麦尔自己留下的后手也足以保证格蕾无虞。

安全是没问题。

但给一个刚踏入社会的乡村小姑娘开这种史诗级玩笑,难道不怕吓到人家?

本来就有点社恐,你还调戏她!

你个死赫萝欺负我徒弟,还败坏我名声,等我回去,看我不把你尾巴上的毛给薅秃了!

萨麦尔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在霍霍磨刀,盘算着日后如何去炮制自己不安分的老姐。

给赫萝暗暗记上了一笔后,萨麦尔随即神色一正,“好心”提醒道。

“不过话说回来,首相府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是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士。”

“那怎么办?”

一时间,刚从威尔士乡村走出来的乡下少女格蕾,不免有些茫然无措。

萨麦尔轻揉了揉小弟子的脑袋,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没关系,我在伦蒂尼恩呆了段时间,有熟人在政府办公室,刚好帮忙引荐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