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毕竟,也只有另一位神祖的化身,才会让盖娅感觉到棘手,从而唤醒在阿瓦隆湖底沉睡
的萨麦尔,去收束整个不列颠神代。
气氛陷入微妙的沉默中,阿尔托莉雅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淡然一笑。
“诸神早已成为了历史,老师……”
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萨麦尔微微紧绷的脸色,也不禁冰消雪解,展露出会心的笑容。
看来就算知道了某个答案,也并不意味着很多事情会改变。
然而,正当萨麦尔为自己的敏锐沾沾自喜之际,阿尔托莉雅脸上笑容一收,幽幽看向某处,眸中多出了几分冷冽。
“既然您问完了,那么我也想问一下,你和她什么时候有了孩子?”
“噗!”
“噗!”
此话一出,捧着热可可坐在长椅上埋头啜饮的格蕾,以及办公桌后品着咖啡的摩根,齐齐喷出来。
第二十二章 手离戟把越近,义父离你越远 4.2k
眼见自己又无故背上了一口大锅,萨麦尔连黑着脸澄清。
“你想哪去了!格蕾才十六岁,是布拉克莫亚村出生的孩子,她的母亲还健在呢,不信你问王姐!”
说着,古蛇看向摩根,示意这位始作俑者出来坦白一下具体的经过。
“没错,格蕾并不是我和萨麦尔的女儿。”
办公桌后的首相优雅地擦去嘴角残留的咖啡,微微点头佐证,旋即幽幽地看向在场的三人,端起黑咖啡,开口补充。
“严格地说,她是我们三个共同的结晶才对。”
“噗!”
“噗!”
这下,轮到萨麦尔和阿尔托莉雅齐齐喷出口中的茶与咖啡了。
“我们共同的……”
“……结晶?”
两位当事人看向彼此,喃喃地重复着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关键词,不禁面面相觑。
至于格蕾,这可怜孩子的大脑因为一时间塞入了过于庞杂的信息,已经彻底宕机。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来着?
少女双眼一片空洞虚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思考着一系列的人生哲学命题。
同样,萨麦尔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是一脸的茫然。
三人行?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阿尔托莉雅、还有摩根一起玩过这么刺激的花样?
理论上,就算真的有,自己也不可能忘了才对啊。
等等,好像还真有一次。
萨麦尔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某座充当烛台的尖耳朵人形雕塑,心中暗自打鼓。
当年在梦里,梅莉在幻境中变化过摩根和阿尔托莉雅的形象。
但没听说过梦魔逆天到能让做梦对象在梦里怀孕地步啊,而且自己那时明明没有上当……
难不成,真有这种效果?
越是深思,萨麦尔的底气越是不足。
没办法,坏事做了太多,连他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背上这口锅。
相比之下,心思单纯的阿尔托莉雅就坚定了很多。
“我没做过,也没有什么孩子。”
“并不是只有生出来的,才算是自己的孩子,你好像忘了莫德雷德。”
办公桌后的摩根淡淡开口提醒,随即顿了顿,瞟向某人一眼,上扬的唇角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年,我尝试着和你的血脉进行结合,创造出了莫德雷德,但那孩子存在着严重的缺陷,会急速衰老,并不完美,所以为了避免新的作品出现类似的状况,我尝试着加入了一份新的遗传因子进行调和。”
“我?”
萨麦尔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
“不然呢?
摩根反问,随即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送上了一句恭维。
“这可是你启发的我:以你的血液为原本创造出的魔药,能治愈莫德雷德的身体缺陷,肯定也能让我和阿尔托莉雅的生命因子更好的融合。”
片刻,魔女的目光从有着自己银色长发、阿尔托莉雅脸、外加龙之因子的格蕾身上掠过,满意点头。
“嗯,看样子,你的血效果不错,即便时隔千年,返祖现象依旧稳定。”
废话,无论是作为古蛇,还是羔羊,我的血最大的特性就是治愈和生命,能不有效吗?
萨麦尔从摩根的字里行间中听出了明显的戏谑,一边在心中暗自腹诽,一边脸上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早就知道摩根在布拉克莫亚村留下阿尔托莉雅转生的容器,但他着实没想这居然是他们三个共同努力的结果……
难怪看到了格蕾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算什么来着?隔代亲?
此刻,阿尔托莉雅也反应了过来。
“所以,她算是我们共同的血裔?”
“理论上没错,严格地说,她应该叫我们‘先祖’大人……”
摩根惬意地放下咖啡杯,揶揄地点了点头。
顿时,萨麦尔脑海中浮现出格蕾追着自己喊“先祖”的画面,连忙摇了
摇头,驱散了这相当违和的场景,没好气地瞪了眼乱来的魔女。
“算了吧,这么论下来,按照传说,凯尔特人是不是应该都叫阿尔托莉雅‘亲妈’(众神之母达努)?再宽泛一点,大半个世界的人类是不是该喊我一声‘Father’?”
摩根不置可否,又续了一杯黑咖啡,漫不经心地喝了起来。
“这是你的问题,我只是负责回答上一个疑惑。”
故意的!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萨麦尔想到之前有意的误导,又听着这语气之中明显的愉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果然,哪怕表现得再庄重严肃,魔女的本质依旧是魔女,不仅记仇,而且时隔千年,还不忘来个小小的报复。
“别听她们乱说,叫我老师就好,这趟就当在白金汉宫多认了门亲戚,有空可以常来伦敦玩玩。”
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萨麦尔上前揉了揉格蕾的小脑袋,一阵安抚后,召来布狄卡,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可怜娃儿暂时委托给这位红发的秘书长照顾。
“布狄卡,先帮格蕾安顿一下,让她缓缓,瞧把孩子吓得。”
“好的,陛下。”
布狄卡含笑点头,牵起懵懵懂懂的格蕾,走向门外。
不过,在临出门之际,红发秘书长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办公室中,翘起唇角,悠然开口。
“哦,对了,您还有一个女儿在外面等着……”
女儿?谁!谁又摸上门了?
养女雅典娜?教女卡莲?还是三咲市的那群神子?又或者其他自己养过的几个?
偣萨麦尔一时有些茫然,但随即他的目光触及那位红发女王脸上的一丝揶揄,以及布狄卡眨眼间自求多福的怜悯,当即反应过来,背脊一寒,不禁欲哭无泪。
布狄卡,你也是故意的对吧?
怎么都跟她们学?
“女儿?”
“另一个?”
此刻,房门关闭,办公室中气温骤降,分立两侧的女王和首相齐齐冷笑,目光锐利而森然。
萨麦尔如芒刺背,僵硬地转过身来,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这个嘛,其实我可以解释……”
但没等开口,萨麦尔就抱着脑袋躲过一众飞来的钢笔、墨水瓶、茶杯,狼狈地跑出了办公室。
眼见某条屑蛇落荒而逃,摩根心中小报复成功的快意荡然无存,脸色微微发黑,银牙紧咬。
“他有女儿?”
“好像还不止一个……”
阿尔托莉雅想到刚才某人的迟疑,幽幽补充。
人渣!
大屁眼子!
姐妹两人各自猝了一口,四目相对,不由同仇敌忾地握紧了拳头。
黑暗中,金色和蓝色的眸子幽幽闪烁。
与此同时,3号会客室中。
“怎么是你?”
萨麦尔望着找上门的“女儿”,一脸的错愕。
角落中,银发、琥珀色瞳孔,刚到椅子高的12岁小丫头看到来人进门,抿着樱唇,攥着粉拳,眸中泪光点点,仿佛忍受着极大的屈辱般,悲愤而压抑地喊出了那个称呼。
“爸爸……”
此刻,萨麦尔听到那“adoptivefather”(义父、养父)的用词,瞅了眼奥尔加玛丽那张苦大仇深的小脸,不由心头一突,脑门冒汗,仿佛隐约看到了一个正在成长的“吕布”。
毕竟,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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