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外来者,你已踏入爱因兹贝伦家的领地,立刻……”
“啪!”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地上艰难支起身躯的老人,语音戛然而止,宛若被一柄凭空砸落的巨锤夯中,身体深陷雪地里。
嘁,这么冷的天气,对爬行类真是不友好,我手都僵了,还有点犯困。
萨麦尔打着哈欠,甩了甩有些失去温度的指掌,继续搓着手,活动气血。
直到肌肤山的寒意被渐渐驱逐,古蛇仿佛才如梦初醒般,敲了敲脑袋,低头看向埋在雪地里的某位爱因兹贝伦家当家人。
虽然手臂折断,口中溢出鲜血,名为阿哈德的老人,并没有多少恐惧,依旧在挣扎着起身,似乎打算继续和外来者,【友好】磋商。
居然是这么个东西,无聊……
古蛇暗自摇了摇头,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自从继承了第八代族长的位子以来被通称为“阿哈德”。通过不断延续生命,几乎已经活了两个世纪了。率领着从圣杯探求转到圣杯战争以后的爱因兹贝伦家族。
实际上,“尤布斯塔库哈依德(Jubstacheit)”是第三魔法使的弟子们制作出的用来控制城堡中枢的人工智能,全名:魔偶·尤布斯塔库哈依德(Golem·Jubstacheit)。也是所有爱因兹贝伦制造的人造人之父。而“阿哈德”则是“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制作出的第八代人型终端。
他的人格已经不存在了。充其量就是作为“营运城堡的存在”、“重现第三魔法的存在”,将必要的“人性”植入每代人型终端当中,令他们模仿着人类的言行罢了。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本质是“以无法进步为代价,得以永远持续运作”的自动人偶。其存在方式就正如每时每刻都记录着时间,在自我崩毁前便早已从人们的记忆中消逝而去的古老时钟。
总而言之,眼前是的这位阿哈德翁,不过是个感情缺失,遵循算法行事的人工智能。
虽然说千里迢迢过来找人工智能的麻烦,感觉怪怪的。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活了这么久,养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缺点。
那就是,记性太好。
第四次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家的临阵倒戈,他可还记着呢。
咱是个讲道理的人。
萨麦尔环顾四周,幽幽的目光,从城堡半塌的墙壁,以及周围横七竖八躺倒一片的白衣白袍人偶身上掠过,丝毫没有欺负一群孤寡老人的愧疚,一脸地理所当然。
所以,就算是台机器,上了我的小本本,也得拽下二两铁钉来。
嗡!
随着古蛇心中的恶意,无意中外泄,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如同一座座山峰向地面挤压沉坠。
“咔嚓……!”
顿时,埋在雪堆里的某位老人家,胸口传来一声脆响。
肋骨,又断了两根。
阿哈德眼前一黑,刚聚集的丝丝反抗意识,被粗暴碾碎,四肢抽搐着摊开,宛如被夯进土里的大号青蛙。
回过神来的萨麦尔,望着周围满地搁浅的“死鱼”,以及距离报废只差一口气的阿哈德,顿时面露尴尬,悻悻解释。
“呃,抱歉,这次不是故意的……”
所以,之前,全都是故意的了?
此刻,已经是半昏迷状态的阿哈德,听着这全无诚意的道歉,想到某人刚才又抱怨天气,又活动手指的无耻行为,差点直接背过气来。
恍惚间,那极致的郁结,在老人胸中酝酿出丝丝名为“悲愤”的情绪,这股非理性的意识,甚至违背了系统维系运行的指令和生物趋吉避凶的本能。
如果有把刀,他真想跳起来捅死这个眼前的混蛋。
“想杀我?”
然而不料,察觉到这丝丝恶意的男人,不怒反喜,摩拳擦掌间,一脸地跃跃欲试,眉眼间灿烂的笑容,异常无良。
“那就没问题了!我可以进入自卫程序了,对吧?”
“……”
听到这明显预谋已久的钓鱼行为,被折腾到只剩下一口气的阿哈德,眼白一翻,差点吐血,恨不得跳起来,当场指着对面的鼻子开骂。
要杀就杀,给个痛快的!
此刻,似乎听到了凡人心音的人子,脸上的笑
容更加灿烂了。
这种要求,他怎么忍心拒绝呢?
无形中,天空簌簌落下的雪花,边缘凝结出一层细小的幽蓝色冰晶,宛如一枚枚锋利的刀片,旋斩而下。
“萨麦尔,看我找到了什么!”
然而,随着那蕴含的惊喜的呼唤传来,杀机四布的天空,骤然云开雾散,天气放晴。
一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快看!”
从爱因贝伦堡地下魔术工坊中,飞奔而出的冬之圣女,激动地转过臂弯,露出怀中的襁褓。
以及,一只被裹得严严实实,皱巴巴的皮肤微微泛红,正吮吸着手指,好奇眨眼看向他的小婴儿。
这是……
萨麦尔望着那依稀熟悉的五官轮廓,以及标志性的银发红瞳,不由微微发愣。
“伊莉雅!”
爱丽丝菲尔兴冲冲地开口,随即顿了顿,激动闪烁的红玉色眸子,溢满慈爱的光辉。
“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我刚想好的名字。”
“在哪里找到的?”
“魔术工坊的培育舱。”
“是吗?让我抱抱看。”
萨麦尔微笑着从依依不舍的爱丽丝菲尔怀中接过襁褓,轻轻揽在臂弯,伸出手指,亲昵地逗弄着襁褓中婴儿的粉嫩脸颊,开合的竖瞳端详片刻,眼角的余光幽幽瞥向趴在地上的阿哈德,眸子一片了然,
原来如此……
我说爱因贝伦家怎么在玲珑馆的私人道场,突然间就放弃了堪称完美的爱丽丝菲尔,还直接命令莉洁莉特和塞拉两个女仆,带走【天之衣】,返回德国爱因兹贝伦主堡。
就算第四次圣杯战争胜利无望要开摆,也并不至于这么彻底。
原来,你们早就通过爱丽丝菲尔这个成品的数据模型和基因样本,创造出了下一个更完美的【冬之圣女】。
所以,就算听从那位第三魔法使的命令,放弃第四次圣杯战争,你们还可以将希望寄托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
谁说人偶就一定是木木呆呆的傻子来着?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萨麦尔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忍不住白了眼雪地里的某个坑了两任冬之圣女的老家伙,心里暗自嘀咕。
果然,还做了吧。
“咯咯……”
正当古蛇杀心大起之际,稚嫩清脆的笑声,从怀中传来,一对隔空乱抓的小手,拍打着某人的脸颊,张口重复着自己刚学到的单词。
“萨…萨麦尔……”
“不对,萨麦尔是我的!伊莉雅要叫爸爸哦。”
旁边的爱丽丝菲尔气鼓鼓地戳了戳婴儿粉嫩的小脸,单手挽起萨麦尔的手臂,义正词严地纠正。
在那外露的左手上,一枚精致的银色戒指,正套着冬之圣女的无名指。
“啊?”
此刻,正构思着如何毁尸灭迹的萨麦尔,恍惚回神,有些错愕地看向自己左手同一位置的成对戒环,以及旁边的爱丽丝菲尔和怀中的小丫头,顿时哭笑不得。
所以,一家三口凑齐了?
第两百四十九章 蛇蛇绝不死于修罗场 4.4k
冬木市,人偶之馆。
苍崎橙子端起酒杯,望着从空间裂隙中倾泻而出,堆满桌面的大小古书卷宗,面露诧异,下意识询问。
“什么?”
“我从德国给你捎来的土特产。”
萨麦尔眨了眨眼,拎过酒瓶,为自己到了一杯,浅酌慢饮间,随口回答。
土特产?
苍崎橙子好奇之下,随手翻了翻最上层的几本,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载和颇有年份的密文,让这位懂行的冠位人偶师,面颊狠抽,满脸古怪地看向桌前的某人。
“怎么全是爱因兹贝伦家密不外传的魔导书,你该不会是爱因兹贝伦堡给打劫了吧?”
“什么打劫,别说那么难听,明明是陪嫁!”
萨麦尔白了苍崎橙子一眼,振振有词地辩解。
“我陪爱丽回娘家,他们不该表示表示?再说了,这些全都是他们自愿给的。”
“所以,阿哈德人呢?”
“他啊,高兴的宕机了。”
“……”
此刻,深知某人秉性的冠位人偶师,一阵无语,满脸鄙夷。
“我信你个鬼!”
“喂,拜托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行吗?我好歹也是你的老师,可不可以有点信任感?我只谋财,不害命!他自己宕机的,关我屁事!”
萨麦尔一脸受伤的表情,不由为自己叫屈。
老实说,阿哈德的确是自己宕机的,他和那群人造人虽然有过节,但还不至于在爱丽面前,屠了整个爱因兹贝伦堡。
听完某人言辞恳切的解释,苍崎橙子将信将疑地拿起一本魔导书,翻开几页,冷不丁询问。
“那你除了这些,还做了什么?”
“也就,‘一不小心’炸了爱因贝伦堡的【生产线】?”
萨麦尔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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