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他认真观察起对面的裁缝。裁缝看起来听得津津有味,在听到裁缝怀特哄骗巨龙的部分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果然是它。”特里尔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赤铜龙奥利乌斯。”
——面前这个话唠并且老是笑的裁缝,正是故事里恶龙的原型,一头活了几百年的壮年赤铜龙。
年轻的时候,它曾经在南方公爵领筑巢,而当时的南方公爵则是个非常喜欢用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的疯子——例如杀死别人的子女,再将其烹成肉羹喂给父母,然后询问别人味道如何。
南方公爵有一次将这类硬核地狱笑话开到了赤铜龙头上,于是赤铜龙就用狂笑术将喜欢开玩笑的公爵活活乐死了。
于是赤铜龙就受到了全王国的通缉,毕竟当众杀害公爵的影响过于恶劣。
女王洛瑟薇要求赤铜龙自首,接受正义的审判,并承诺对其进行公正的裁决;而高傲的巨龙则断然拒绝——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巧言者怀特》所叙述故事的历史原型了。
赤铜龙因为被洛瑟薇用次级神器狠狠劈了一斧,因此留下了无法愈合的永久损伤,战斗力比正常壮年龙差得多。它也因此异常痛恨洛瑟薇,但由于本性善良(胆颤心惊),它并没有对其他人打击报复,而是远远逃到了其他地方躲了起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在巫妖成为世界公敌后,奥利乌斯便充分地发挥了痛打落水狗的精神。狂热地组织并参与各类打击巫妖的行动,但是最终却不慎落入了巫妖的陷阱,并且在死后被亡灵法术复活奴役成了一只幽灵龙。
河狸镇内默语会的施法者数量很多,他们很有可能是为了屠龙而来。
“这头龙拦下我们是为了什么?”特里尔开始思索,“为什么它会要求听巧言者怀特的故事?”
“它是担心我们中有邪教徒,因此不敢暴露身份,但是又希望传递某种信息吗?”
“这种信息是什么呢?”
随着乐曲的声调进入降调,矮人的声音也愈发低沉——故事走到了尾声。
当最后一个音符休止的时候,听得如痴如醉的芙蒂雅才恍然惊醒,她并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因此觉得非常精彩。
“精彩!”裁缝鼓起掌,“语言和智慧有时候可比刀剑和魔法有用多了。谢谢你们满足我这个将死之人的遗愿。”
“你们还要继续沿着这条路走吗?”奥利乌斯摘下猎鹿帽,露出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要不要考虑换一条路?但无论你们去哪,我都建议你们从北面的神祠方向走。”
“你都没离开过屋子,你怎么知道北面安全?昨天镇子里的守卫在那里伤亡惨重!”矮人的人类妻子越过丈夫,站到了裁缝对面。
奥利乌斯冲着矮人妻子挤眉弄眼,趁其他人的注意不在此处时立刻吐舌头示威:“如果你们坚持要走这条路的话,我有礼物送给你们——作为您可爱的丈夫杰出演出的报酬。”
“太可疑了,特里尔。”芙蒂雅小声说道,“他可能已经彻底疯了。”
裁缝把手伸入破烂的上衣口袋,翻找片刻,双指夹出一枚雕刻着茛苕的银质徽章。
银质徽章此时正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
特里尔瞳孔微缩,他认出了对方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圣武士的圣徽。
所谓圣徽,顾名思义指的是神圣的徽章。一般牧师和圣武士施放神术需要圣徽才能施展神术,其是作为施法聚焦器而存在的。
在游戏中,圣武士自3级起便可以释放部分神术,但是除了释放至圣斩和神圣感知不需要圣徽,释放其他任何神术必须要有一枚圣徽作为辅助。
由于特里尔没打算继续提升圣武士等级,因此虽然他在科德的墓穴中没有找到圣徽,但是他也对此并不在乎。
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这就是特里尔的心态。如果情况紧急,他甚至可以自己造一个出来。
“这是我从地上捡到的,它有时候会散发出奇怪的光,就像现在这样。”裁缝举起圣徽,“它闪闪发光的,看起来很漂亮,所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们。”
“接受陌生的馈赠伴随着风险,旅行者希伯特的故事早就揭示了这个道理。”矮人铁匠的妻子说道。
铁匠收起鲁特琴,根本不去接受裁缝莫名其妙的礼物。
特里尔从裁缝手上接过圣徽,他心中一动:
[物品名称:科德的圣徽]
[物品等级:奇物]
[物品说明:一枚银质的圣徽,上面雕刻着辉光教的标志。据说这是传奇圣武士科德的圣徽,它在面对邪恶时会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仿佛在示警。]
[装备要求:圣武士/牧师/善良阵营德鲁伊]
[装备效果:20米以内存在邪恶时会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如同圣武士的“神圣感知”;当持有者为圣武士时,神圣感知的每日使用次数+1;当持有者为立下复仇誓言的圣武士时,至圣斩的每日使用次数获得基于感知加值的额外次数。]
[铭文:唯有恐惧,方能勇敢。]
“从科德墓里的地上捡的是吧?”特里尔心中腹诽,“怪不得我没找到圣徽,原来是被这头赤铜龙捡走了。”
“现在圣徽在发光,证明20米以内存在邪恶。”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们中存在邪恶,要么是周围有隐藏的亡灵。”
“后者的可能性很低,因为赤铜龙的感知能力非常好,不太可能发现不了隐藏的亡灵,而它不可能在周围有亡灵的情况下出来与我们会面。”
“如果是我们中存在邪恶,那么有可能是邪教徒,也有可能是血疫感染末期,还有可能与默语会没有联系,但本身就很邪恶的人,比如说连环杀人狂。”
“圣徽的作用范围是20米,用排除法很容易找出来。”特里尔心思急转,“不,这个方法效率太低了,有更好的办法:我们现在的站位接近直线,因此只需要投掷圣徽,看它熄灭的位置就可以确定谁是邪恶之人。”
“圣徽可以发光,因此雾气对视线的遮蔽可以不用考虑——这个办法很可行。”
一念至此,他快速扫视众人的站位,又快速扫视街道,随后闭上眼,以极快的速度在脑海中像是建模一般将所有人的位置沿街道平移了二十米,然后运用记忆与想象力找到了相关的标志物。
“断剑—年轻士兵;碎石—锅盔军士;枯萎的树—芙蒂雅;烧焦的尸体—我;窗户—赤铜龙;碎裂的盾牌—矮人。”
特里尔睁开眼,然后轻轻掷出圣徽。
第15章赤铜龙
特里尔轻轻掷出圣徽。
乳白色的光晕刺破雾气,飞旋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
圣武士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发光的圣徽,在高度的专注下,时间仿佛放缓了。
在第一个瞬间,圣徽如同白色的彗星一般掠过了地上的断剑与断剑旁的碎石,它依旧发着光;在第二个瞬间,圣徽带着破空声穿过了枯萎的树,飞过了树下的尸体,它像是迷雾中的灯塔一般闪着光。
他投掷圣徽的力量并不大。因此圣徽在越过了窗户后,就像是燃尽了燃料的火箭一样萎靡不振地扎向地面。
终于,伴随着清脆的叮铃声,圣徽撞在地上,随后又在尘土中弹起落下。
它精准地落在了碎裂的盾牌后两米处,已经不再发光了。
“您在干什么!”矮人的妻子吃惊地转过头,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圣徽又发光了。
“好了,队伍中的邪恶之人找到了。”特里尔心想,“不过这个方法有一个问题,如果队伍中有不止一个邪恶的人,那么这个方法是检测不出来的。”
“但是影响不大,提高警惕就好。”
在五个人以及一条龙诧异的目光中,圣武士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低头捡起圣徽,然后又走了回来。
赤铜龙不自觉地张开嘴巴,两条粗眉毛几乎挑到了光秃秃的头顶。
它本以为自己行为就够随性和不可预测的了,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圣武士在这方面更胜一筹!
“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奥利乌斯心想,它实在对圣武士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对方先是接受礼物,然后又突然把礼物扔了出去,最后还若无其事地捡了起来——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要不要啊?
奥利乌斯清了清嗓子,瞥向了重新发光的圣徽:“看来你不太喜欢这个礼...”
“——重新发光?”
忽然,聪明的赤铜龙想明白了,它的话语戛然而止。
“原来如此。”它喃喃自语道。
特里尔小心地将圣徽收起,面不改色地对赤铜龙说道:“谢谢您的礼物。”
随后,他从背包中取出了一枚金龙,递到了矮人铁匠的手里。
赤铜龙的礼物是送给矮人的,并不是给自己的。虽然矮人不要,但是特里尔并不希望对方吃亏。
一枚金龙的购买力非常高。
在《湛蓝权杖》中,各个地区与国家发行的货币并不一样,其金属含量也并不一致。同时,随着年代变化,即使是一个国家的单个货币内的金属含量也会发生变化。
一般而言,由于普遍性财政困难的关系,新发铸币总是会减少贵金属的含量——这样铸币者可以用同样的贵金属铸造出更多的货币,从而通过通胀来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物资。
因此,游戏中的金币,银币,铜币并没有固定的兑换比例,它们往往随着时局变化而产生很大的波动。
特里尔给矮人铁匠的金龙是奥尔科王国流通的金龙,这枚金币铸造于“绿头”马森时期,其含金量大体为0.88,也就是说,特里尔给了矮人3.13克以上的黄金。
奥利乌斯看到金币,眼睛里几乎要迸射出火焰。
“这太多了!”矮人铁匠一边嘴上推辞,一边攥紧了掌心中的金龙。
特里尔瞥了一眼矮人铁匠的妻子,发现对方并无异常。
虽然已经知道矮人的妻子是邪恶的人,但是他并不打算立刻处理掉对方,原因有三点:
首先从现实考虑,邪恶阵营并不代表对方是邪教徒,而他只想离开河狸镇,因此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只需要做好防备即可。
其次,虽然特里尔是圣武士,并且誓言里也有对恶徒心无怜悯,但是对方是邪恶的这件事是他通过推理得出的,也就是说,这是一种猜测——他没用侦测阵营照对方,对方也没有当着他的面作恶。
而且就算用侦测阵营探测出来了,他也可以不处理。因为“见恶即斩”虽然并不违反复仇之誓,但是也谈不上异常契合,也就是说,这对特里尔所立下的誓言而言是一个模糊的灰色地带,他有灵活的腾挪空间。
最后,特里尔虽然现在是圣武士,但是他过去在游戏中当巫妖的时候一直是标准的守序邪恶人,因此他对邪恶阵营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偏见。
任何邪恶的生物都不值得信任。但是除了混乱邪恶的疯子之外,一般都属于可以理解的范畴,同时由于他们的利己主义原则,反而比善良阵营的人更好理解,也更好利用,甚至更好操纵。
简而言之,特里尔并不真心信奉圣武士的誓言,他只是假装信奉誓言罢了。因此他并不排斥钻自己誓言之中的漏洞,并且乐于充分利用这种漏洞。
此时,裁缝已经重新戴上猎鹿帽,笑呵呵地说道:“总之,各位再见,你们要小心那个穿黑色板甲的亡灵,尤其不要与它对视。”
“你呢?”矮人问道,“你刚刚不是在喊救命吗?”
“我?你讲的诗歌足够我品味很长时间,已经救了我的命。”赤铜龙微眯着眼,仿佛在回忆刚才的故事,“这个故事百听不厌。”
“听自己被暴打的故事百听不厌可还行。”圣武士心中腹诽。
除了知晓裁缝真实身份的特里尔,其他人都认为裁缝已经彻底疯狂,因此认为他说的话毫无可信度。但是出于安全角度考虑,他们还是决定换一条离开镇子的路。
沿着新的方向走了约莫几分钟,在最前方探路的芙蒂雅就遇到了一副骇人的怪异景象。
浓雾翻滚,露出了遍地尸骸——这倒不奇怪,因为现在镇子上到处都是尸体。
诡异的是,所有的尸体左臂都绑着白色的缎带,而且他们死青色的脸庞上,都带着渗人的笑容。
其中一具斜倚在断壁旁的尸体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具尸体穿着黑袍,双手死死扣住了自己的脖子,仿佛要掐死自己一般。
尸体的脚下有一本厚书。
“这是个施法者。”精灵自言自语道。
芙蒂雅走上前,她看清了对方兜帽下的面孔。
施法者的脸上满是绀紫色的瘀斑,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根,暴突得几乎要脱离眼眶的浑浊眼球凝固着痛苦。
心跳加快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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