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19章

作者:躺摆混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无数自相矛盾的想法划过了放贷人的脑海。

  直接暴起?

  缩回去?

  还是继续潜伏?

  暴起的话,先砍行尸,还是先砍邪教徒?

  完蛋了,全完了...

  混乱的思绪随着邪教徒的逼近变得愈发凌乱,恐怖的恶臭以及蝇群的嗡嗡声令他头晕目眩,根本无法做出决策。

  邪教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放贷人知道,对方很快就会看到自己——

  “放松,宝贝,放松,很快就能结束的。”邪教徒的语气中带着亲昵和眷恋。

  肥胖鼓胀的行尸发出了恶犬般的低声咆哮,它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放贷人。

  行尸的脸皮满是密密麻麻的孔洞,鲜红的肌肉在马蜂窝似的破洞间隐约可见,它的眼球满是白翳,整个晶体暴突出眼眶,在重力的作用下一点点下垂,黏连的鲜红的结缔组织藕断丝连。

  放贷人没有出声,因为他已经彻底僵住了。

  “怎么了?”邪教徒问道,随后,他顺着行尸的目光,慢慢看向了放贷人....

  “啪嚓!”

  忽地,远处传来了瓶子破碎的声音。

  邪教徒猛地回过头,望向不远处的沟渠。

  “谁在那!?”他面露警惕,从腰带里拿出了魔法书。

  “快动手,别愣着!”小索姆斯的声音如重锤般砸入放贷人的脑袋,放贷人瞬间惊醒。

  他陡然撑地起身,随后扬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斧头劈向了邪教徒的后脑勺。

  似是听到了脚步,邪教徒猛然转头,黄色的眼珠里闪过了一丝错愕,他下意识矮头去躲,但是——

  “噗嗤!”

  斧刃自上而下斩过邪教徒的鼻梁下巴,粘稠的血珠如浪潮般喷涌而出。

  邪教徒还没来得及痛呼,放贷人就猛地上步,一把勒住对方的后颈,随后一斧头贯进了对方的面门。

  “咔吧!”

  沉闷的骨裂声回荡在夜空之中,邪教徒的哀嚎还没发出就已湮灭。

  斧刃近乎劈烂了邪教徒的半个脑袋,打卷的铁刃自后脑透骨而出,带着粉白色脑浆的鲜血顺着斧刃,慢慢滴落在地上,四溅的骨渣和刺眼的猩红鲜血宛若蛛网般慢慢晕开。

  放贷人刚送了一口气,行尸腐臭的呻吟就陡然在他耳畔炸响,他连忙松开斧柄,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行尸的扑咬。

  但这头肥胖的行尸速度却快得惊人,它刚一扑空,就立刻一爪向放贷人面门抓来,放贷人躲闪不及,被行尸一把抓住肩膀,火辣辣的剧痛中,牛皮制成的护肩连带大片血肉被直接抓下。

  “噗嗤!!”

  下一瞬,行尸猛地矮身蹬地,肥硕而富有力量的身躯如炮弹般撞在了放贷人的胸膛,在令人牙酸的骨折声中,放贷人直接被扑倒在地。

  他下意识伸手去推,但行尸的力量大得惊人。

  行尸满是虫蛀孔洞的横肉宛如波浪般翻涌,行尸腐烂的牙床距离放贷人的喉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混着腐烂血浆的唾液顺着它的牙齿慢慢滴落在放贷人的脸颊上。

  “噗嗤!”

  忽地,放贷人感到压力陡然一轻——一柄长矛自身后刺穿了行尸的后脑。

  放贷人连忙推开恶心的肥胖行尸,小索姆斯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辉光在上,谢谢你,小索姆斯,我发誓,你比你父亲要可靠多了。”放贷人惊魂未定,他擦了擦脸上黏糊糊的酸臭口水,随后慢慢站起身。

  但是下一刻,他彻底呆住了。

  谷仓的拐角处,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亡灵!另一名邪教徒如将军般站在行尸之前,他慢慢低下头,头戴尖锥帽下阴冷的眼睛正好与放贷人相对。

  “好,你们很好,我本来想看看索尔得那个恋尸癖想干什么。”邪教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慢慢解开衣扣,一排锃亮的刑具整整齐齐排列在他的衣服内衬之上,“现在,倒是有了新的玩具。”

  “跑,小索姆斯!”放贷人尖叫道,“我去挡住他!”

  小索姆斯犹豫片刻,随后立刻扔下长矛,用尽全身力气迈开脚步,奔向了沟渠。

  身后传来了短促的音节,随后便是放贷人骤然迸发,而又戛然而止的尖叫。

  要是我会魔法就好了!

  小索姆斯发自内心地痛恨起了自己的软弱。

  他感到温热的泪水正在眼眶中打转,但他无暇顾忌,因为身后再次传来了死灵法师冰冷的法术音节声。

  此刻,沟渠距离他只有十步远,但是小索姆斯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头万般俱寂,索性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尖锥帽邪教徒。

  就算是死,我也要看看他究竟怎么施法的...小索姆斯心想。

  “啪嗒!”

  一颗带着血味的球体打着旋砸在了小索姆斯脚边,他下意识低头去看,结果却发现那颗脑袋的主人居然是尖锥帽邪教徒!

  怎么可能!?

  小索姆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逃跑的方向,随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第199章小索姆斯的冒险(三)

  小索姆斯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谷仓破败的灰砖投下长长的阴影,还冒着气泡的滚烫热血如肆意挥洒而出的水彩一般,在满是枯败杂草的地上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尖锥帽邪教徒被人斩首了!

  邪教徒没有头颅的尸身,茫然地摸着脖颈,鲜血如喷泉般喷溅,随后骤然倒地。

  冷冽的剑刃自邪教徒满是热血的脖颈上移开,握剑的手轻轻一甩,猩红的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流淌,淅淅沥沥滴落在地。

  小索姆斯茫然地看向了握剑的人。

  乳白色的月光之下,一道阴影自谷仓的阴影中迈出。它的体型怪异地高大,憔悴苍白的肌肤随着移动而变换颜色,各种色彩如水银般流动,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微不可见,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

  它宽大的指关节紧握剑柄末端,随后它微微抖腕,低垂冰刃,剑身干净得宛若寒冬的初雪,看不到一丝的血迹。

  这是一头尸妖。

  小索姆斯心中陡然一紧,但随即,他心头升起了一种疑惑,他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这头奇怪的尸妖会攻击邪教徒。

  尸妖如巡视领地的危险动物一般迈过放贷人的尸体,它慢慢抬头,看向了远处躁动不安的血疫尸群。

  “救救我...呃...我的钻石...钻石....先拿钻石...”

  忽地,躺在地上的放贷人呻吟起来,他费力地起来。

  小索姆斯顿时心头一喜——放贷人居然还活着!

  夜风陡然而过,乌云遮住银月,天色顿时彻底暗了下来。

  失去邪教徒控制的尸群本就躁动不安,攒动的各色人头挤满了街道,下一刻,它们全都扑向了尸妖和它身后的放贷人,死人组成的潮水混着刺耳的尖叫和呻吟,看起来势不可挡!

  小索姆斯不由回想起了河狸镇上的大战,那时的亡灵虽然比现在的亡灵多得多,但是他有方阵可以依靠,有圣武士特里尔带领,而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他不由面露苦涩。

  但是,尸妖看起来却依旧不紧不慢,他低垂剑尖,缓步向前,仿佛在垫着脚尖走路,他的每一步都如舞蹈演员般轻盈,轻薄如雾的护甲一会儿犹如白如月光,一会儿暗如阴影,但处处都衬着着谷仓的昏黄。

  “砰!”

  谷仓的铁栅栏被尸群冲垮,身上插着栅栏尖刺的行尸如鬣狗般弓起身子,猛地扑了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尸妖慢慢放平了手中的长剑,冰刃周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淡淡蓝光,月光交相辉映的锋刃,反射着行尸群狰狞暴突的眼球,也反射着尸妖骨节分明的食指。

  下一瞬,血光骤起!

  刺眼的剑光一闪而逝,肉断骨折的声响转瞬即逝,行尸的头颅打着旋“砰”地一声砸在灰砖墙面,留下一滩肉糜。

  这只是屠杀的开始,怪异尸妖的动作陡然加快,达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小索姆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尸妖的行动,但是却捕捉不到。

  他只能看到断肢被不断抛出,血浆不断喷溅,偶尔还能瞥到一闪而逝的剑光。

  行尸们尸多势重,它们动作敏捷有力,但是尸妖的速度却快得难以想象,每一击既轻盈,又致命。

  那尸妖仿佛在水上跳舞,致命的杀戮之舞掀起冷冽的剑刃屏障,尸群如不能跟上节奏的蹩脚舞伴般接连倒下,一切都在无声的月光中发生。

  小索姆斯在河狸镇上见过很多尸妖,但是没有任何一只尸妖像是眼前这一只,眼前这只尸妖战斗力强得可怕。

  剑刃反射着月华,尸妖的冰剑顺着行尸的锁骨滑进肋骨,随后又化破腐烂的肌肤,心脏连着骨头一齐被斩断,切口光滑得宛若镜面。

  大片粘稠的腐血如雨般洒落,小索姆斯顺着剑刃的方向看去,随后顿时感到心脏骤停。

  ——远处更多的隐形尸妖正如雾气般,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市区,更多的无声杀戮在几个刹那里便一触而发。

  小索姆斯感到头皮发麻,他一个屁墩坐在地上,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能占领一个城市的邪教徒群体,就这样完蛋了?

  他这样想着,但是下一瞬,一阵刺耳的尖啸划过了夜空——有邪教徒在临死前用魔法炸响了警报。

  满是繁星的夜空炸响了魔法烟花,绚烂的焰火照亮了乌云后的银月,也照亮了整个战场,这静谧恬静的夜终于在急促的钟响,以及焦急的呼喊声中彻底沸腾!

  “砰砰砰!”

  一个法师打扮的人影腾空而起,他轻轻一指,几道刺目的火焰射线顿时划过夜空,远处的市政厅直接炸成漫天碎片,燃火的碎片溅射在钟塔上,几个呼吸里整座木质建筑就被彻底引燃。

  但下一瞬,法师便被不知何处而来的箭矢射爆了脑袋。

  小索姆斯看呆了,他感觉自己回到了河狸镇上的战场,但是此时,谷仓附近的杀戮已经结束。

  满地腐血陈尸,断肢和猩红的内脏像是垃圾一般四散在地。

  尸妖转过头,看向了小索姆斯,它眼眶中幽蓝的灵魂之火带着冷冰冰的审视。

  一瞬间,小索姆斯汗毛耸立,他心头猛然升起了如同面对巨龙奥里乌斯时产生的悚惧感。

  或许是过了片刻,又或许是过了很久,地上的放贷人继续呻吟起来,尸妖停顿片刻,从小索姆斯身上收回了视线,随后,它从邪教徒身上找出了一个药瓶以及一块绷带,然后直接扔向了小索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