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77章

作者:躺摆混

  虫之年代版本以前,大家本以为弑亲诅咒只是一个大幅减少他人好感的小debuff,然而在虫之年代版本的最终决战上,葛德岚女巫议会的首席巫师却离奇地死于魔法暴走,在那之后玩家们便重视了起来。

  为了实验出弑亲诅咒的隐藏效果,有些丧心病狂的玩家特意选择在游戏中生孩子,然后亲手干掉,经过大量泛着血腥味的实验与统计,最终他们得出了结论。

  弑亲诅咒会给予一个隐藏的-2AC,AB与豁免的幸运减值,同时会受到某些特殊法术的影响,这一效果的持续时间为10年,而其判定范围是三代之内,同时只有直接动手杀人会触发这个效果,通过雇佣他人谋杀,引导,制造容易产生意外的环境等方式均不会触发。

  特里尔一边想,一边再次开启了神性视野,随后直接开始凭借神性感知公爵的情绪。

  公爵只是名高阶战士,而且还久病初愈,因此特里尔很轻易地便成功了。

  强烈的愧疚,些许的提防,隐秘的嫉妒,沸腾的不安——但是那具行木就将,宛若行尸般虚弱的虚弱躯壳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没有杀意为什么会造成威胁?

  特里尔不由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随后他顿感头皮发麻!

  有敌意,不代表有威胁!

  不是公爵触发的“预警术”!

  “预警术”的触发机制相当死板,只有重大威胁才会预警。

  触发预警术的,是别的东西!

  特里尔猛地抬起头,条件反射般看向前方——城堡庭院后主堡的二楼王座厅的落地窗户内,一团模糊的黑影正贴在窗户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是什么玩意?

  神性视野居然没发现这玩意!?

  怎么可能?!

  念头连转间,特里尔瞳孔陡然一缩,虽然身处人群,阳光明媚温暖,但是此刻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这一刻,他仿佛瞬间从人世进入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异空间之中。

  心跳猛然加速,在肾上腺素的强烈刺激下,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没有丝毫迟疑,特里尔直接抬起手,对着黑影就是一发附加了“夺命魔法”,“噬魂霜冻”的升环改造版死亡一指。

  魔法瞬息而至,黑影身形猛抖,只是一瞬,粘稠的黑雾便像是泥沼般笼罩了整个落地窗,然而半秒不到,黑雾与黑影便都无声无息地化为了虚无。

  特里尔闭上眼,通过负能量感知起对方的去向,然而诡异的是,就连就连理论上应该附着在对方身上的负能量都不见了,窥视的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黑影根本就不存在,仅仅只是他神经错乱所产生的幻象。

  特里尔沉默片刻,随后一股些许掺杂着震惊的荒谬感用上了他的心头。

  他刚刚的那一个死亡一指杀伤力相当惊人,即使是圣者状态的神明被命中也会受到重创,而他又很确信自己命中了对方,毕竟王座厅没有受到死亡一指的波及——但是刚刚那个黑影却偏偏毫发无伤,甚至连负能量都消失了!

  这一幕完全颠覆了特里尔的认识,穿越以来头一次,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震动。

  “特里尔?”芙蒂雅担忧的声音自耳畔传来,“你还好吗?你出了好多汗。”

  特里尔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不安,随后微微摇了摇头:“你们看到黑影了吗?主堡二楼王座厅玻璃前的方向。”

  “黑影?”讲究礼仪的老贵族极为诧异地抬起头,“王座厅里明明全是人,工匠们要在那里准备新娘要用的头冠,特里尔阁下,您...”

  是不是产生幻觉了?特里尔在心中主动补上了对方的后半句。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伊蒂斯悄悄拍了拍特里尔的后背。

  特里尔回头看向伊蒂斯,公主却微微摇了摇头。

  福如心至般,特里尔看向了公主的手指,随即发现对方正用手指悄悄指向了吊桥尽头的宫廷园林。

  四季树下,一名满脸冷汗,面色煞白的高大男性也在直勾勾地望着黄金宫二楼的王座厅,此刻,他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茫然,他伸手擦了擦汗,镶着金色丝线的红黑礼服袖口下,隐约可以看到金属的光泽,以及由紫色水晶组成的信号传输管。

  毫无疑问,那是一双机械手臂。

  ——是特里尔的叔叔,哈兰的父亲,南方公爵的次子,哈兰领的科恩伯爵。

  他也看到了那个黑影!

第287章婚礼惊变(一)

  虽然心中颇为震惊,但是特里尔此刻却并没有轻举妄动。

  作为一名合格的阴谋家,他深知应对阴谋的核心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因此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那个古怪的黑影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惊吓自己,那对方就大概率没有直接动手的能力,而对方的目的则有很大可能便是希望自己忙中出错。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和叔叔攀谈,而是赶紧算出维尔特地下城市入口的位置,同时耐心地等待敌人自己露出破绽。

  一念至此,特里尔便悄然捏碎了一个储存着“法术定序”的储法石——法术定序中储存着三个法术,这三个法术分别是“高等隐身术”,“投影术”,“幻音术”。

  下一瞬,光线发生了些许暧昧的折射,在特里尔进入隐身状态的同时,一个由光与影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幻象则瞬息出现。

  经典的把戏。特里尔心想。

  他置身于自己幻象后的阴影中,缓缓握住了剑柄。

  那诡异的黑影,可能可以躲过神性视野的检查,也可能可以免疫死亡一指,但是,它绝对躲不过至圣斩——在九环至圣斩的恐怖数值面前,没有东西可以幸存。

  “我也成法蛮了。”特里尔不由心中腹诽,“力大砖飞才是法术发展的方向!”

  此刻,伊蒂斯和芙蒂雅全都颇为默契地停止了对话——她们已经看出来眼前的特里尔只是幻影,而幻影显然是不会说话的;倒是带路的老贵族一无所知,他压根就没发现发生在自己眼前的移形换位。

  穿过吊桥,便进入了黄金宫的前庭区域。首先映入特里尔眼帘的,便是一个完全由水晶构成的灌木迷宫,晨曦之下,水晶构成的花卉,灌木,荆棘仿佛化为了某种流动着光线的液体,数百万切面和棱角同时折射绽放着光,在令人惊叹的光学计算下,晨曦化为了一道彩虹,仿佛巨门般横跨在吊桥尽头。

  银色的喷泉喷涌着巧克力,栩栩如生的白石雕像摆放在道路两侧,在通向宴会现场的道路上,不只有身穿华服的贵族和高级市民,还有许多戴白色羽毛帽的行会工匠,以及衣着破烂的难民代表,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名佣兵——特里尔就看到了塞瑞斯和他的精灵妻子婕斯敏。

  公爵似乎不只打算结婚,他也想要通过一场奢华而参与广泛的大婚,宣告自己在政治上的回归。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宴会场地附近。

  从原则和传统上来说,任何参加宴会的人都不得携带武器,穿戴盔甲,看到伊蒂斯和特里尔那离谱的装束,负责检查的守卫本想阻拦,但是他身旁的骑士,在看到负责领路的老贵族后,便直接阻止了守卫鲁莽的行为...

  通过检查关卡,隐身的特里尔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他站在入口的阴影中,偷听起了身后守卫和骑士的对话。

  “我们该恪尽职守的。”守卫小声抱怨,“爵士,我从没见过那几个人,他们或许只是不知道规矩...”

  骑士低声呵斥道:“把你的嘴闭上,蠢货,领路的那个可都是财政总管,你觉得后面那几个又是什么人——我警告你,别再提这事了,小心惹上麻烦。”

  “财政总管?”守卫难以置信地挠了挠头,片刻后,他眼前一亮,“辉光啊,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骑士语气不善。

  “是长公主,那个穿灰板甲,看起来特别可疑的人,是长公主伊蒂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守卫,居然成功推理出了事情的真相...

  “可笑。”骑士嗤之以鼻,“骑士的女儿都不可能有这种刀尖舔血的气质,更何况高贵的公主呢?那人肯定是护卫——那几个人里,真正重要的是那个精灵,我以辉光的名义和你打个赌,那精灵肯定是外交使节。”

  特里尔不由哑然失笑,随后摇了摇头,将注意力从身后收了回来,随后观察起了宴会现场的布局。

  整个宴会现场以水晶花园为界,大体分为了三个部分:水晶花园正中的高台,水晶花园内的园圃,以及水晶花园外的道路。据特里尔推测,高台的长桌上应该会坐公爵的亲属和特殊嘉宾,长桌两侧则顺序排列公爵领内有权势的贵族,几位内阁成员,强势伯爵;而水晶花园内则是领地内的一般贵族及其亲属,军事专家,以及高级市民,旁听席上则坐着大量吟游诗人,鼓手,笛手以及提亲手;而水晶花园外则是侍从,守卫,以及其他人。

  此刻,在老贵族的带领下,一行人已经坐在了高台的长桌旁,令特里尔惊讶的事,芙蒂雅居然直接被安排到了伊蒂斯身旁。

  特里尔继续耐心地观察着宴会场地,此时公爵和新娘还没有到,早到的宾客们正在相互交流——其中,一个满头银发,有着鹰钩鼻的老人吸引了特里尔的注意。

  那人站在高台旁的阴影中,此时他正脸色阴沉地与身旁的间谍总管诺德曼低声交谈,在两人身旁,一名有些发胖的商人代表,他也不时会插入两句——那脸色阴沉的贵族一边说,一边不时乱瞥,仿佛在提防有人偷听。

  三人均是表情肃穆,看起来不像是聊天,反倒像是在进行生死一线间的剑斗。

  特里尔不由来了兴趣,他悄悄来到几人身旁,偷听起了谈话内容——

  “所以,新娘究竟长什么样?”鹰钩鼻贵族好奇地问道。

  诺德曼摇了摇头:“我最近一直在厄拉夫,我也是才知道的这件事。”

  “诶,我知道那新娘,她是塔兰爵士的小女儿!”商人代表沉着脸,却用一种极其八卦的语气兴奋地说道,“今年刚成年!”

  听着听着,特里尔顿时无语了——他本以为这三个人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在策划什么阴谋,结果居然真的只是在聊八卦...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走回了自己的幻象身旁——自己的座位左侧便是伊蒂斯,而右侧却是个空位,那位置的主人现在还没到。

  与颇为热闹的其他地方不同,长桌之上显得格外安静,并没有什么人交谈,就算有交流,也大多只是礼节性,浮光掠影的问好,这大抵是因为想要进行交流的人都已经跑去其他地方了。

  特里尔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计算维尔特地下镜像城市的入口位置了。

  然而就在此刻——

  “特里尔,好久不见。”一个颇为沉稳的声音忽然自他耳边响起。

  隐身的特里尔转过头,随后发现一名身材高大,颇为眼熟的人,已经来到了他身旁的空位上——是科恩叔叔。

  可以尝试从他身上套出关于黑影的情报...

  心思急转间,特里尔立刻用幻音术,操纵幻象回应道:“是啊,都快十年了。”

  特里尔身旁的伊蒂斯,以及伊蒂斯身旁的芙蒂雅,都颇为吃惊地看向了幻象。

  “恭喜。”科恩用机械手臂拉开椅子,笑着说道,“看来你恢复记忆了。”

  特里尔没有说话,他只是让幻象点了点头。

  之后场面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而,随着一杯高纯度的酒下肚,科恩伯爵的谈话兴致便被勾起来了。

  “要是我也能失忆就好了。”科恩叔叔忽然叹了口气,“小时候,我最害怕的便是这种宴会了,到现在我在这种场合都会感到挺不自在的。”

  “为什么?”芙蒂雅的尖耳朵动了动,她颇为好奇地问道。

  科恩伯爵喝下第二大杯酒,看向芙蒂雅,随后指了指自己的机械手臂:“这个机械手臂,是我十六岁时,我哥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在那之前,我如果不靠别人帮忙,连饭都吃不了。”

  “可是这和宴会有什么关系?”芙蒂雅眨了眨眼。

  科恩伯爵刚想回答,一阵轻快的音乐却忽然响起

  ——婚礼宴会正式开始了。

  依照人类诸王国的传统,婚礼与婚礼宴会要同时召开,而一场足够体面的婚礼宴会将会有整整112道菜肴,新郎与新娘则会在第五道菜端上来时,从礼拜堂走到婚礼宴会的场地,之后传令官才会通报宾客们的名讳与头衔。

  而在此之前,婚礼的宾客们则会享用一道开胃冷餐,一道佐餐美酒,一个汤羹类食品,以及一道主菜。

  随着音乐响起,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衣着精致的侍者们往来穿梭,为人们端上第一道作为冷餐的烟熏阿尔卡文鱼,以及作为汤羹类食品的黄油蘑菇蜗牛浓汤,浓汤散着奶油的香气,里面点缀着些许烤的金黄的酥皮面包屑,而阿尔卡文鱼则颇为爽口。

  “每次这种宴会时,我父亲都会撤走照顾我的仆从。”科恩伯爵喝下了第三大杯酒,随后拿起汤勺,吃了一口奶油浓汤,“如果我想吃东西,那就势必要出丑,我不太受得了讥笑,所以我就选择不吃,但那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辉光在上,没什么人愿意接纳我,除了我哥哥。”

  虽然说的是很离谱的往事,但是科恩伯爵却语气平淡得惊人,仿佛在谈论别人。

  隐身中的特里尔听得目瞪口呆,伊蒂斯的表情则更为复杂,至于芙蒂雅则直接听傻了。

  在她看来,按照科恩伯爵的描述,公爵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他干的事情纯纯损人不利己。

  “或许不幸和失败才是尘世生活的主旋律。”科恩伯爵自嘲似地笑了笑,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脸颊通红,“没出生就失去母亲,青年时失去亲人和爱人,中年时死掉独子,谁知道到了晚年我还会失去什么呢,说不定我根本就没有晚年呢——得了,特里尔,我们干一杯吧,为了这充满抗争的人生!”

  “正是哈兰的死,让我回复了很多记忆。”特里尔斟酌着词句,但并没有让幻象喝酒,“我对此真的感到很遗憾...”

  科恩伯爵自顾自地喝下了第四大杯酒,这次他换了波尔塔兰红葡萄酒,他颇为豁达地摇了摇头:“死亡又不是终结,我可不怪你,事实上,我谁都不怪,毕竟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乐观考虑,哈兰说不定都转生成天界生物了。”

  此刻,著名吟游诗人,半身人“翠舌”来到了水晶花园中心,她推着比自己还要高的竖琴,为宴会献上了第一个大型节目《厄拉夫港的清晨》。

  这是一首奥尔科小调,特点是每行诗的音律都完全一致,而这首诗的内容则是描述十几年前厄拉夫港繁华忙碌的景象,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赞美公爵功绩的短诗,纯粹的奉承之作。

  “特里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科恩伯爵放下酒杯,忽然看向了特里尔,“你可不是那种喜欢没话找话,客套来客套去的人,如果有事的话,但说无妨。”

  “您还真是直接。”特里尔控制幻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