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94章

作者:躺摆混

  冰冷的锋刃撕开喉管,凄厉的哀嚎还未出口就化为了冒着气泡的血浆,阿斯莫瞪大眼睛,无神的双眼望向了天空——远处,又一轮箭雨将至!

  刺耳的音爆声中,遮天蔽日的箭雨再次落下,残存的阿斯莫士兵瞬间团灭,就连来自天界的床弩都被直接射爆。

  灰雾构成的守卫冷酷地进行补刀掉一切伤者,随后向着前方继续前进,而不远处,更多的灰雾守卫依旧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它们仿佛如同雾气本身一般,无穷无尽。

  然而下一刻,战场上所有的灰雾守卫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一种模糊而亵渎的呢喃声,忽然回荡起来,下一瞬,一道暗红色的闪电骤然划破天幕。

  “呃...”仅剩头颅的破碎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它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一个灰雾守卫的脚跟上!

  灰雾守卫作为异界的幻影残响并没有痛觉,它沉默地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但是,另一只被齐根斩断的手掌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随后一把握住了它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如捕捉到猎物的蜘蛛般,死死捏碎了守卫的手腕。

  藏在不远处阴影中的芙蒂雅,不由有些吃惊。

  她愕然发现,刚才死战不退,在狂猎箭雨下全部殒命的阿斯莫们,再次以亡灵的形态站了起来...

  残缺不全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而破碎的碎肉则混着粘稠的血浆,化为了一坨又一坨血肉聚合体。灰雾守卫们全部停下了脚步,随后再次与亡灵化的阿斯莫们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森然的鬼影也从阿斯莫们的尸体中分离了出来,鬼影面目呆滞,身躯破损,然而它们一看到灰雾守卫就尖叫着扑了过去。

  在这森然的鬼影间,一个戴着金属面罩,穿着金属手套的怪人以仿佛是散步的姿态缓步走出,它举起魔法书,血肉聚合体们随即发生了自我增值,一条又一条由碎肉构成的触手涌出,这些触手宛若神经突出一般相互连接,随即相互融合,几个呼吸不到,一团团血肉聚合体,就化为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缝合憎恶。

  这缝合怪憎恶极为庞大,它甚至占据了整条街道,随便一条肢体扫荡,便能摧毁一整栋建筑——它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千魂首。

  “服从!”金属怪人再次伸出魔法书,将金属法杖对准了远处的灰雾守卫。

  在老巫妖奥伦罗兹看来,这些梦界怪物虽然造型怪异,但归根结底应该也算是亡灵,而只要是亡灵,都能用支配亡灵尝试操纵。

  然而下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猛地反了回来,奥洛伦兹的金属身躯顿时陡然一僵,恍惚间,它仿佛看到有一轮占据了半个天幕的燃烧恒星,正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

  下一刻,那燃烧的巨物缓缓睁开了眼眸。

  “轰!”

  只是一个凝视,本就狂暴的魔法之风陡然暴走,蒸汽骤然沸腾,奥伦罗兹只感觉脑壳嗡嗡作响,下一刻它的机械脑壳直接被蒸汽顶飞!无头的老巫妖立即伸手卸掉了压力阀,随后才止住了魔法反噬的进一步蔓延。

  此刻,远处的时钟塔之上,浑身肌肉虬结的巨人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无头的金属人,它想都没想,粗大的手指灵敏地从身旁抽出一柄特殊标记过的蓝色枪矢,随后似缓实快地搭在了弓弦之上。

  弓弦紧绷,随即宛若满月。

  头盔下冰冷的瞳孔,森然的破魔锋矢,与远处只剩硬币大小的金属法师构成了完美的三点一线。

  作为狂猎的领袖,它从不考虑箭矢的轨迹,因为足够的力量足以让箭矢飞行的时间近乎为零。

  下一刻,它猛地松开了手指。

  弓弦猛然颤动,秘银制成的弓身微微颤抖,这颤抖还没传导在立足的地面,远处的金属法师直接炸成了漫天碎片!

  一击秒杀!

  下一瞬,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后微微测过脑袋——近乎在同时,一道暗红色的雷霆陡然划过它的耳畔。

  它鹰眼微缩,随即看清了袭击的来源。

  金属法师的残骸中,一个满脸触须的章鱼头灵体正冷冷地盯着它。

  那金属怪人下面是夺心魔?

  夺心魔能有不朽本质?

  狂猎君主不由愣住了。

  夺心魔这种怪物还能变巫妖?

  它虽然困惑,但是这并不妨碍它本能地抽箭,搭弓——它拿起另一只蓝色的破魔箭,随手一瞄,然而下一瞬,那章鱼头的灵体直接消散了。

  老巫妖奥伦罗兹主动回归了自己的命匣。

  .,.

  血腥味颇为呛鼻,阿斯莫濒死的惨叫接连响起。

  芙蒂雅心脏狂跳,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丝丝寒意顺着脚板缓缓升起。

  她湛蓝色的瞳孔猛缩,死死盯着远方时钟塔上的银甲狂猎君主。

  此刻,她意识到了一个事实——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如果她偷袭狂猎君主,对方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是一个机会!

  芙蒂雅舔了舔嘴唇,猎手的本能仿佛从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中觉醒过来。

  手脚发冷,意志凝聚,心脏仿佛在驱动着她立即展开行动。

第312章传奇之路(三)

  虽然兴奋到了近乎晕眩,但是芙蒂雅却没有轻举妄动。

  她猛吸一口气,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冰冷的空气拂过鼻尖,灌入鼻腔,贯穿肺叶。

  冷意充盈,粘稠冰冷的血味直冲大脑,芙蒂雅缓缓睁开眼,重新冷静了下来。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自己立刻就会被射成筛子。

  或许,悄悄走开是一种选择,但是正如科恩伯爵所说,自己或许早已习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

  芙蒂雅缓缓站起身,她观察着阴影与光线的变化,在某个瞬间,她掀开了隐身斗篷的兜帽。

  她将鹿皮包拉到身前,拇指一弹,从里面掏出了几根箭矢。

  箭矢的尾杆出奇的冰冷,芙蒂雅手指灵巧,有条不紊地将箭矢一根一根竖搭在墙角。

  无声的破魔箭用来试射校准,防止对方施法逃窜,所以放在第一位。

  锥形精金箭足以洞穿银甲,撕裂血肉,所以放在第二位。

  寒铁铸就的箭矢穿甲一般,但只要击中,便能有效伤害梦界生灵,其效果堪比凡物碰到毒药,所以放在第三位和第四位。

  由母亲给予的,用储法石粉末制成的附魔箭伤害最大,可以有效补刀,并制造混乱方便自己撤离,所以放第五位。

  做完这一切后,芙蒂雅闭上了眼。

  片刻后,睁眼。

  她伸手夹起第一根箭,搭在弓弦上,随后抬头望向了远处时钟塔上的狂猎领袖。

  在她的视野中,那小山般的银甲巨人仅有八分之一个麦粒大小,这是一次八千尺以外的狙击。

  而这意味着即使最轻微的呼吸扰动,也会使最终的射击结果相差甚远。

  芙蒂雅拉开了弓弦,细密的疼痛自指肚传来,但是她反而进入了一种心如止水似的状态。

  狂猎君主此时也同样拉开了重弓,它身旁的守卫们同样拉弓,森冷的箭矢化为了一条炫目的银线——它们要进行下一轮齐射了。

  森冷的寒芒掠过芙蒂雅的眼眸,下一刻,她猛地松开了弓弦。

  过往的苦练在这一瞬全部化为了本能的肌肉记忆,芙蒂雅完全随心而动,凭直觉射出了第一箭。

  对面的狂猎们同时松开了弓弦,黑色的枪矢迎空而起,遮天蔽日,宛若连绵不绝的雨幕。

  破魔箭无声无息地离弦而出,它旋转着,宛若暴雨中低飞的海燕,掠过密不透风的锋矢之雨,猛地扑向了狂猎君主面甲上的观察孔。

  某种奇妙的感觉涌上芙蒂雅的心头,她看也不看第一箭的结果,行云流水般夹起第二支箭。

  搭弓,弦成满月——

  此刻,芙蒂雅感觉仿佛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之中,自己,遮天蔽日锋矢产生的震动,以及远处银甲巨人尖顶头盔的观察孔,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了一个东西,而在这之外,任何东西仿佛都不存在了。

  箭外无物,发矢必中。

  松弦。

  音爆的厉啸骤然炸响,破甲重箭宛若雷霆般撕开密不透风的箭矢雨幕,留下一道骇人的白色划痕。

  钟楼上的狂猎君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转过头,然而下一刻,第一支破魔箭便无声越过它身旁守卫的肩膀,整整准准地射入了它的观察孔!

  狂猎君主闷哼一声,踉跄倒退,在倒退过程中,它顺手拿起箭筒中的枪矢,不顾剧痛,直接抬手拉弓

  它很清楚绝不能跑,必须要进行压制反击,这种时候,生死就在一线间,谁退谁死!

  然而,对面的袭击者终究速度更胜一筹。

  破甲箭陡然撞在枪矢的枪尖上,枪尖上的秘银寸寸崩裂,染血的碎片如魔法飞弹一般四处弹射,火星四起。

  “轰!”音爆声慢了半拍才骤然传来。

  第二根箭正好凿进第一根箭的尾杆,尾杆如被劈开的木柴一般瞬间粉碎,而重甲箭则如流星般贯脑而入。

  狂猎君主半个脑袋瞬间炸碎,它整个人在冲击力下直接倒飞出去,轰在了墙上,整个时钟塔此刻都在巨力面前颤抖起来。

  直到狂猎君主被钉在墙上,它训练有素的守卫们才勉强反应了过来,守卫长直接拿起地上的魔法弓,对着芙蒂雅展开了还击。

  当第三箭搭在弦上时,芙蒂雅的动作愈发轻柔,白皙皮肤下,纤细紧密的肌肉仿佛水银般流动,某种奇妙的韵律在肌肉与筋膜的交互间缓缓展现,虽然她看起来不紧不慢,但是动作却行云流水,越来越快,宛若绵绵不绝的海浪。

  抽箭,拉弓,搭弦,松弦。

  抽箭,拉弓,搭弦,松弦。

  过往完全化为本能的箭术,重新变为了分解步骤的基本功,往常忽略掉的细节涌入意识,芙蒂雅觉得自己的动作慢到了极点,但是实际上,她的手指已然快出了残影。

  狂猎君主虽然濒死,但是它看到了飞射而来的寒铁箭,那速度快的出奇,根本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它一把扯住守卫的肩膀,猛地拉到身前,随后向前一蹬。

  “噗嗤!”第三支箭洞穿守卫长的心脏,守卫长的躯壳发出了淤泥般的叹息,它整个人飞速脱水融化,苍白的汗液覆盖了它的泪水,象征着守卫长的金色头盔跌落在狂猎君主脚边。

  第四箭紧随而至,狂猎领袖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漆黑的绝望顿时涌上心头。

  然而一名守卫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飞旋的箭矢,随即被螺旋的箭矢绞成一滩血雾。

  “轰!”

  守卫长还击的箭矢发起凄厉的轰鸣,虽然射手已死,但是箭矢依旧忠实执行着他最后的意志。

  芙蒂雅根本不避,她修长的手指夹起最后一根箭,不带一丝烟火气,随后动作陡然加快,猛地射出了最后一箭。

  这一箭,一气呵成,酣畅淋漓!

  “砰!”还击的箭矢这时才远远插在芙蒂雅前面。

  这种接近可视距离极限的狙击,即使对以射术出名的狂猎而言,也确实太过花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