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特里尔说得非常有道理,这能解释为什么穷人的发病率更高——那些来自伯爵领的廉价粮食有问题,而穷人们不得不食用它们!”哈兰骑士走过精灵,来到了房间内,“辉光庇护,这样的话你就没有感染瘟疫!我们得赶紧通知大家,去烧毁那些粮食。”
“他不过是想逃避被处决罢了!”侍从忍不住反驳,“他肯定被感染了!”
“闭嘴吧霍得,你的主人已经发话了,仆人服从主人可是美德。”芙蒂雅毒辣地讽刺道。
“抱歉女士,但我们都为辉光之主而服务,主人与仆人都服从于真理。”哈兰骑士用手指在胸前画了个教徽,他瞪大眼,用传教士的口吻说道,“但在这件事请上,霍得确实远离了辉光的普照。”
精灵面露嫌弃,她稍稍后退一步:“你可真是个宗教狂!”
“谢谢您的称赞。”骑士不卑不亢地回应。
一直躲在人群背后的修女诺伊此时走了出来,她快步走向特里尔,脸上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感谢辉光,我就知道您这样的好人一定没事!”
“不,我有事,我已经感染了。”特里尔停顿片刻,“而且马上就要变成亡灵了。”
这句话宛如砸入深海的重磅炸弹,死一般的寂静如镰刀般扫过了房间,人们的话语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一样戛然而止。
修女的笑容凝固了,她向前的脚步停滞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此刻,所有人都面露惊诧,只有侍从霍得过了半晌才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神色。
“所有人的应对都很合理,试探失败了,果然像侍从这样的傻瓜是少数人。”特里尔不由感到些许挫败,“如果没办法找到潜藏的邪教徒的话,那么我只能赶紧离开这里了,毕竟不确定性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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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开玩笑对吧?”芙蒂雅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在缓解紧张的气氛,对吧?”
特里尔严肃地摇了摇头:“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你还算是有勇气。”侍从霍得难得地赞赏道,“不过,我早就知道你感...”
芙蒂雅一掌拍在侍从的头顶,她不顾对方的痛呼,猛地拨开洋洋自得的侍从,随即怒气冲冲地站到了特里尔对面:“不准走!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你从食尸鬼爪子下救出来的!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出去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冷静点芙蒂雅!这是辉光的考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骑士说,“但是特里尔,你确实不该走。正如精灵所说,你选择离开就是选择死亡,但如果这是你个人选择的话,我也无权阻止你。”
“我离开这里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这一点侍从说的是对的”
“可对你没有好处。”骑士非常实诚地反驳道。
“所以我需要一些补给作为补偿。”
特里尔平静地看着骑士的眼睛,直到对方忍受不住撇开了视线。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哈兰爵士问道:“你计划什么时候出发?”
“半小时后。”
特里尔一向信奉谋定而后动,因此他在脑海中系统而有条理地归纳好计划,以及各类可能遇到的突发事件后,才离开房间前往旅馆的一楼去拿补给。
他计划前往河狸镇北端埋葬了圣武士科德的墓穴,在那里他可以通过特殊方式进阶为圣武士。在离开房间时,芙蒂雅显得很生气,低着头假装看不见特里尔;而修女则表现得非常担忧,但站位却离得很远。
旅馆的一楼聚集着大量镇民,他们大多是妇孺。部分城镇守卫与临时武装起来的青壮则拿着各色武器,紧张地守在门前与窗前,然而街道上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却像是锯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摧残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浑身发抖。
年迈的守备队长骂骂咧咧地安抚着他们,而肥胖的牧师则站在桌子上喋喋不休地宣扬着光辉之主的救赎理论,旅馆的半身人老板则平静地坐在柜台后擦拭着杯子,仿佛外面一切如常。
特里尔穿过人群,走到柜台面前,随即按照脑海中的清单向旅馆老板提出了要求,他特意要来了进行给他“酒精疗法”时的酒。
半身人安静地拿来了所有物品,没有一丝折扣。
“年轻人,可以看出来你是个老练的冒险者。”在特里尔检查完毕准备出发前,半身人老板突然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但你太逞强了,即使你带了这么多东西,你现在出去也无疑是送死,那些亡灵绝对会循着你肩膀伤口上的血味找上来的。”
“谢谢您的提醒。”特里尔穿戴好链甲,拿起精制品长剑和长枪,礼貌地向半身人点头示意,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旅馆主建筑,,走到了紧闭的院落大门前。
穿越者轻轻抵住门板,随后猛地蹬地发力。在门开启的瞬间,他立即放低身位,沿着凹凸不平的砖墙弓身潜入了阴影。
一般来说,亡灵厌恶光线,喜欢黑暗,因此在亡灵出没的地区,大部分人都会远离阴影以防止被亡灵的伏击打个措手不及。在一般情况下,这是非常正确的决策,因为所有亡灵生物都具备至少20米的黑暗视觉,因此通过阴影遮掩身形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特里尔作为制造和改进亡灵的大师却不止知道“一般情况”,还知道“特殊情况”——由血疫转化而来的不死生物并不具备黑暗视觉,同时它们的感知能力远低于正常生成的亡灵,它们中的大部分个体甚至不具备嗅觉。
他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在安静的黑暗环境中,由血疫转化而来的行尸的极限感知距离仅有可悲的12.3厘米,这也就是说,哪怕有活物从它面前走过它也不会有所察觉。
特里尔在确定周围安全后,观察起了附近的环境:
此刻小镇是一片末日景象。
街道南面的尽头有一大群行尸,它们正在围攻一栋三层高的民居。民居三层的窗口,一名老迈的镇民正拼命向下扔着杂物,但一只攀附在窗沿的食尸鬼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镇民惊叫一声便摔入了尸群。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撕咬声中,老镇民绝望地从尸群中挤出一只手,但下一刻便被行尸一口啃下。
在镇民尸体不远处的小巷,几名癫狂的幸存者正在疯狂纵火与杀戮其他人,一个母亲为了保护怀中的婴儿被他们当场捉住。火光把暴徒头目咧开的嘴角里的牙床照射得分外猩红,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他虽然穿着做工精致的呢子外套,但看起来比行尸还要恐怖。
疯癫放纵的笑声与血肉撕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病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与濒死者的惨叫混杂其间,冷冽的寒风为这一堕落的交响乐做出了最后的回旋。空气里充斥着绝望的血腥味,恶心的甜腻血味甚至压过了负能量高度汇聚后产生的腐臭。
“你现在甚至没有主职业,只要被大群亡灵发现必死无疑...”特里尔在心中告诫自己,“保持镇定,不该管的不要管,这里不是游戏,你只有一条命。”
河狸镇上到处都是正在发生的悲剧,特里尔强迫自己无视它们,因此他一路上颇为顺利。凭着过往游戏的经验以及对亡灵习性的了解,他一路走走停停,如同影子一般穿过了半个小镇,甚至没有一只亡灵察觉到他的存在。
[潜行大成功!]
[经过历练,你的潜行水平获得极大提高,潜行+3]
[警告:你的技能等级上限与你技能所属的职业等级密切相关,背景职业相关技能等级系数为1,当前潜行已达到上限]
很快,他抵达了目的地——神祠,圣武士科德的墓穴就隐藏在神祠的地下。
在游戏中就职主职业并不容易,甚至是玩家们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即使是入职条件最为简便的战士也要求玩家接受至少一个月的军事训练,或者阅读相关职业训练书并投入大量经验,或者实力得到相关人士的认可(即使是不情愿的),又或者自行掌握包括[军用武器擅长]、[简易武器擅长]以及任意种类盔甲擅长,盾牌擅长等专长中的至少两个专长。
圣武士则是所有主职业中入职难度最高的几个职业之一,成为圣武士只有两条路径:要么受到神秘的感召并进行誓言,要么得到另一位圣武士的认可与传承,并进行誓言。而且,成为圣武士必须至少是个一般意义上的好人。
对于前者,特里尔这么多年只见过不到三十名玩家受到过感召,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道德极为崇高,人格极为完善的人;而后者则考验玩家随即到的出身背景——能就职的全是背景为贵族或者宗教相关的人。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河狸镇的圣武士科德之墓便是一个堪称极端的例外。
在游戏的第三个大版本“蠕虫的呼唤”,奥尔科王国已经被人类重新占据,河狸镇也理所当然地在遗址上重新建立。当时恰巧有一名把自己转化为高阶魅魔的玩家在本地游荡,她出于找乐子的心态在辉光教神祠的残垣上诱惑了一名过路的幸运女士的牧师,并在一夜欢愉后把对方吸为了干尸。
结果这位牧师实际上是个作恶多端的变态连环杀人狂,而魅魔则因为在神祠惩戒大恶而受到了圣武士科德灵魂的认可,然后她成功拿到了一个等级的圣武士兼职...
特里尔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起码比魅魔好一点,也比魅魔更像人。
“总之,只要在神祠附近消灭一个邪恶,然后找到忏悔室里的机关,从暗道进入圣武士科德的墓穴进行圣武士誓言就可以了。”特里尔心想,“河狸镇缺少很多东西,但唯独不缺少邪恶。”
“距离变成亡灵还有1小时3分钟,考虑到寻找机关以及可能的意外,我还有30分钟来寻找祭品。”穿越者冷静地计算着手头的时间资源,他轻轻放下背包,“先做些前期准备”
突然,神祠里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呵斥——
“退下,蠢物!”
“砰”的一声,神祠的大门被陡然撞开,一个穿着辉光教见习牧师袍的干瘦女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两只行尸紧随其后。位于最前面的行尸是由身着精制板甲的教堂守卫转化的,它猛地探出手,满是血污的铁手套骤然抓向女子的脚踝。
女子绝望地闭上眼,近乎嘶吼地喊道:“tfg,juk,lik!”
“支配亡者。”特里尔瞬间听懂了这个咒语,这是亡灵学派施法最基础的咒语。
两只行尸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般瞬间僵在原地。虽然教堂守卫探出的手已经死死钳住牧师的小腿,张开的大嘴也距离鲜嫩的血肉只有一臂之隔,但是行尸并未咬下。
“成了,我成了!”见习牧师兴奋地笑了起来,“他们没骗我!我也是施法者了!”
“你知道吗瑞克,骗你去喝下受污染的酒真的很难。你很聪明,但是还不够聪明,真正聪明的人都知道选择对的阵营。”见习牧师面露潮红,她一口吻在行尸苍白的脸颊上,“有了你,我在会中的地位一定会大幅度提高,我们可以共同做出一番事业!”
“吼。”行尸无意识地嘶吼道。
“送上门的材料,默语会的邪教徒。”特里尔心想。
他轻轻走向神祠,沉默地躲入了神祠拐角处的阴影里。随即特里尔微微调转剑刃的角度,防止反光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后便屈膝收腰,紧贴在墙边,耐心等待着敌人上门。
“咚咚,咚咚。”他从遥远的耳鸣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有些紧张。”穿越者心想。
“走吧亲爱的,我们去和会里其他人汇合,我记得北面还有一群伐木工不肯投降,是时候为他们带来永恒的宁静了。对了,您走前面。”邪教徒轻浮的声音传来。
见习牧师,或者说默语会的邪教徒非常谨慎,她选择让教堂守卫行尸打头阵,自己和另外两只行尸在后方。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因为恍惚的行尸根本无法起到预警作用。
特里尔听着脚步,在脑海中计算着对方的距离。
近了,更近了...
“嘎嘣。”布满裂痕的石墙被铁手套捏的咯咯作响,行尸化的教堂守卫像是巨兽一般颤颤巍巍地扶墙前行。下一刻,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地转过头,空洞的视线越过墙角,正好与特里尔四目相对。
穿越者猛地扬起长剑。
亡灵高大的身姿牢牢遮蔽住了致命的突袭。
邪教徒才瞥到剑光一闪,下一瞬铺面的劲风就夹着生冷的铁锈味扑面袭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档,但是嗡鸣的剑锋却轻错而过,冰冷的锋刃转瞬间便死死抵住了柔嫩的脖颈。她还没反应过来,特里尔握剑的手便猛地一抹!
鲜血四溅。
见习牧师瞳孔里的错愕顿时凝固了,切口涌出的殷红血液顺着剑刃涌动,随即就像被骤然刺破的水球一样泼洒在地。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所有音节却都化为了饱含绝望的“赫赫”声,随着创口处止不住冒出的血色气泡一同逸散。
一次干净利落的突袭,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兔起鹘落间,见习牧师便被一剑抹脖。
邪教徒扑通一声仰天而倒,指骨分明的手指却像是报复一般死死抓住了特里尔的小腿,穿越者本不以为然,但下一刻他居然被狠拉了一个趔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力量在血疫的削弱下高达惊人的8点。
特里尔连忙猛力挣脱,才堪堪扭开,邪教徒身旁满脸疱疹的行尸便猛地探手抓来!
他立即重整架势,右脚微退半步,脚跟间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丁字,随即挂剑格挡,屈膝借力偏斜掉了这势大力沉的扑击。行尸重心不稳,瞬间像是飞扑棒球的恶犬一样顺着剑锋扑倒在地。
“砰!”沉闷的撞击声中,特里尔只感觉迎面撞上了一辆疾驰的泥头车,纵然已经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两条手臂依旧一阵酸麻。他刚准备上前补刀,紧接着又是一股恶风自身后呼啸而来,
是被绕过的教堂守卫!
特里尔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不闪不避,蹬地柠腰转身,竟主动向板甲亡灵撞去!
在行将碰撞的瞬间,他猛地矮身从亡灵的腋下钻,随即对着膝盖窝狠狠一踢。
“嘎巴!”令人牙酸的骨折声里,高大的亡灵身形陡然一顿,下一刻满是血气的长剑便贯喉而出,特里尔双肘前推,蓦地旋剑拔出。
这一剑好像锯子一般生生将教堂守卫的颈骨拉断,脑袋打着旋拧了足足一百八十度!脑袋还没转完,尸体就被粗暴地撞翻。
血雾之中,特里尔面露狰狞,拖剑不停,断颈的锋刃随即裹着甜腻的血气狠狠斩落。
终势斩!
“死!”
疱疹行尸刚刚俯卧半起,旋即狠辣的剑刃就带着劲风砸来,上半身离开地面还不到半秒就又砰然落下——一刀两断!数不清的腐臭蝇群瞬间从断口爆出。
街道恢复了安静,空气中只余下蝇群嗡嗡的振翅声。
特里尔握剑的双手强烈地颤抖着,他像是迟暮的老人一样拄着剑,胸口剧烈起伏,低头喘着粗气,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却蓦然瞥到一道金属的反光。
还有人!
他心中一惊,近乎本能地侧身左滑步让过中线,同时猛地提起反握的长剑,对着大概的方向轻轻一刺——瞥击。
手腕骤然一震,特里尔猛地横拉卸力,袭击者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化为了沉闷血腥的切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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