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4章

作者:躺摆混

  在等待血疫再次发作的时间里,特里尔用仪式魔法检测了原身进行“酒精疗法”时所用的酒瓶,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瓶酒也没有被血疫所污染。

  “总不能有人给我注射血疫的高浓度原液吧?以原身的社会地位以及战斗能力来看,不大可能会有这种待遇。”他放下酒瓶,眉头紧皱,“不,我还是谨慎点好。还有空余的经验值,正好可以绘制一个反魔法瘟疫法阵,给自己多预留点时间。”

  反魔法瘟疫法阵的唯一效果便是让身处其中的人的疾病发作时间延缓2-3天,与它弱小的效果相反,这一法阵的绘制颇为繁复,游戏中需要学识(仪式)至少50点以上才能习得,而50点相关学识则意味着此人至少是仪式领域的从业人员。

  当特里尔完成仪式准备工作,正打算休息片刻的时候,原本死寂的街道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那个邪教徒一定就躲在这里!”侍从霍得甲亢般的声音自大门传来,“杀死他一定可以终结这场瘟疫。”

  “我是半神巫妖是吧?”特里尔心中腹诽,“不过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拔出长剑,躲到了大门旁的阴影中,眼角的余光顺着墙壁上的小孔向外瞄去。

  门外有足足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人!骑士哈兰位于人群中心,手里擎着一柄金色的旗帜,旗帜旁边是如林般耸立的染血枪尖。锁子甲在行走间铁环相撞,叮铃作响。这是一只战力颇强的步兵队伍。

  “应该是打不过。”圣武士默默放弃了袭杀对方的计划。

  于是他索性正大光明地走到门前。

  原因有二,首先神祠只有一个大门出口,即使用绳索从二楼绳降也肯定会被发现,因此他终究要面对这群人;其次,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圣武士,圣武士极为稀少,但是每一个圣武士都是公认的义人,因此他言语的可信力极高。

  “各位,下午好。”特里尔推开门,向着台阶下的众人打了一个招呼。

  “混蛋东西,你还敢出来?”侍从怒目圆睁,怒不可遏地举起长剑,“你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冷静霍得,你太敌视特里尔了,我们还没有证据...”骑士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证据?他可毒杀了老巴特!最后一个与半身人老板交流过的人就是他!辉光在上,老巴特变成了行尸,都是因为他——这个万恶的邪教徒!”侍从激动地与主人顶撞起来,“他毒杀了老巴特后,畏罪潜逃了!这就是他离开的原因!”

  “旅馆老板变行尸了?”特里尔愣住了。他扫视起四周,在十几米外的民居二楼发现了游侠芙蒂雅,精灵正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弓弦已经挂上箭矢。

  “特里尔,以辉光的名义,请告诉我们究竟是不是你毒杀了可怜的半身人,这场瘟疫危机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骑士高声问道,“如果你还有哪怕一点怜悯心的话,就如实回答吧!”

  “不,我没有。”

  “每个邪教徒都这么说。”侍从冷笑道。

  “但我知道谁是邪教徒。”

  侍从笑出声来:“出卖你的同伙可救不了你的命!”

  “愿闻其详。”骑士说道,“但我们该如何相信你的指控呢?”

  特里尔高举长剑,一层乳白的光晕闪烁在剑刃之上。

  “我是圣武士。”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这句话却如同砸在脚趾的钢琴一样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剑刃闪烁着的奇异光芒像是迷幻的漩涡般吸引着人们的视线,原本肃穆沉静的步兵队伍顿时喧哗起来。有人高呼这是骗局,是魔法伎俩;有人怒斥侍从胆敢质疑圣武士;更多的人只是手足无措,求助似地望向队伍的主心骨——掌旗的骑士。

  “阁下,请原谅我们的冒犯。但还是烦请您回答谁是邪教徒。”如果说骑士平时的用语是不卑不亢的,那么此时他的态度已经转化为了谦卑。

  特里尔看向一脸慌乱的侍从,义正言辞道:“霍得,你非常有嫌疑。”

第4章抉择

  “霍得,你非常有嫌疑。”

  ——这当然是公报私仇,但是却不算撒谎,毕竟在特里尔看来所有人都很有嫌疑。

  侍从脸色煞白,惊恐地瞪大眼:“我...”

  “我受到了启示。”特里尔走下台阶,缓步逼近侍从,“正义,必要得到伸张。”

  “不..不..不!”侍从的面色愈发苍白,“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没有道理发现我是啊!我伪装的那么好!”

  “...”

  穿越者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里颇为震惊——侍从居然真的是默语会的邪教徒?居然真的诈出来了?默语会真的会选这么愚蠢的人当卧底?

  虽然霍得看起来一向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智力能低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才刚开始施压,侍从就直接自爆了...

  “我是不是把所有人想的都太聪明了?我这两个小时来简直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穿越者反思起自己的思维模式来,“无法拟合现存条件的思考模式是低效率的。”

  不止是特里尔感到震惊,士兵们的嘈杂与喧闹都因为侍从莫名其妙的自爆式发言而停止了,空气里满是寂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什么时候...为什么,霍得?”骑士五味陈杂地看向侍从。

  侍从默然无语,他已经明白了特里尔根本没有识破自己。

  一名头带锅盔,手握长枪的军士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戳向侍从。

  ——下一刻,异变突生。

  特里尔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呢喃声,熟悉的负能量气息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有人施展了死灵类的法术!

  “小心!快进神祠!”他提醒一句后立刻退回大门后。

  头戴锅盔的军士毫不犹豫地丢下侍从,立刻跑上台阶冲进了神祠里;哈兰犹豫片刻,在另外一名年轻士兵的提醒下也跑向了神祠的大门,至于其他的士兵们还处于懵懂的状态。

  “快跑!法术袭击!”骑士提醒道。

  无形的法术能量扫过街道,涌上阶梯,奔向大门。

  街道上的大部分人突然开始仿佛触电一般抽搐起来,随即摔倒在地。

  哈兰捂住喉咙猛地开始呕吐,不自觉地蹲伏在神祠门前;而提醒骑士的年轻士兵则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歇斯底里地呈现出反弓的姿态,鲜血混合着半透明的蛆虫从他的鼻腔涌出。

  神祠的大厅内,为了保险起见而绘制的反瘟疫魔法法阵突然开始运作——有人通过法术加速了感染者发病的周期,法阵歪打正着地发挥了作用!

  [举行仪式“反瘟疫魔法”,XP-500]

  “加速疫病”效果已延迟]

  特里尔一把拽住年轻士兵的头发,猛地一拖,蹬地拧腰把他甩进门内,在法阵的作用下,年轻士兵停止了发病,面色苍白地瘫倒在地。

  救完年轻士兵后,特里尔毫不犹豫地脱离仪式法阵,跑向正在呕吐的骑士。

  [你受到法术“加速疫病”的作用,血疫发作!]

  他感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面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晕眩起来,但是他早有准备,因此只是踉跄片刻便恢复了正常。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血味的冰冷空气像是长着黏盘的触手一样顺着鼻腔直驱而入,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你已豁免血疫,状态“血疫感染-晚期”已移除]

  此时,在痛苦的呕吐和呻吟声里,侍从霍得提着长剑从容地走上了台阶,走到骑士面前。

  “让你总是骂我蠢货!现在看看谁才是蠢货!死吧!”侍从霍得狞笑着举起长剑,随即狠狠斩落。

  血光四溅。

  骑士的抽搐陡然停止,一滩血泊在他身下蔓延。

  侍从缓缓抬起头,充满病态的混沌目光直勾勾地盯向特里尔。

  “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当我的替罪羊呢?为什么!”侍从自言自语道,他再次举起长剑,脸上露出从容而嗜血的笑容,“不过也算你倒霉,本来打算把他们引入伏击圈的,没想到歪打正着遇到了你,嘿嘿嘿。”

  “你们都觉得我是傻瓜,而你们却被我这个傻瓜耍得团团转!”

  “在旅馆你确实瞒过了我——因为我根本理解不了世界上居然真有你这么蠢的生物!我非常好奇你有没有5点智力,聪明点的动物都比你有脑子!”特里尔语速极快地说道。

  [嘲讽大成功!经过历练,你的嘲讽+3]

  这嘲讽正中靶心,虽然霍得理解不了5点智力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是好话,他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随即便如野兽般嘶吼起来:“我不蠢!去死!”

  侍从步伐凌乱地冲锋,剑锋歪歪扭扭地朝特里尔劈头砍去。

  “砰!”

  钢铁交击间并着火光,圣武士的剑光一闪,在锋刃磕碰的瞬间化为了平切,长剑带着火星如同狠辣的毒蛇一般骤然切向侍从的小臂。

  侍从尝试反击,但是特里尔的长剑却死死锁住了他的发力与剑路。

  在行将切下侍从小臂的瞬间,特里尔的剑刃却陡然一顿,随即冰冷的反光翩跹转向,炽热的火星随着呼啸的剑刃一起撩向侍从的双眼。

  避无可避!

  侍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在即将劈碎侍从双眼的时刻,特里尔的锋刃第三次急停转向,他猛地蹬地冲刺,沾满铁锈味的长剑瞬间化撩为劈,冰冷的钢铁便狠狠切断了侍从的颈动脉。

  “噗嗤!”

  鲜血向着锋刃的方向夸张地喷射出去,脖子上的创口如同水龙头般将刺眼的猩红撒的到处都是。

  侍从惊恐地扔下长剑,茫然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他低头看了看满是血污的手掌,随即踉跄退步。

  “救..救我..”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圣武士,温热的泪水难以抑制地流出。

  “废物。”看到对方如此丑态,特里尔感到了一股索然无味,他前脚撤半步重整架势,随后他背过长剑,做出了标准的怒击预备架势。

  “不..我错了!”

  “由于迷走神经的作用,你脖子上的大出血很快会变得断断续续。但是即使如此,巨大的出血也将让你很快失去意识,然后,你会摔倒在地,溺死在自己的血泊中。”阴恻恻的低语在侍从耳畔响起,“这种死法缓慢而痛苦,是很适合你的结局。但是,那个施法的死灵法师可能掌握治疗类法术,如果放任你不管的话,你还有可能再爬起来恶心人,所以我决定送你一程。”

  [恐吓成功,恐吓+1]

  快速而冰冷的晦涩低语彻底击穿了侍从的心理防线,他看着特里尔冷漠的眼神,心中不由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蓦然联想起了默语会里那些常年研究死灵法术而变得对生命极其淡薄的法师,那种冷漠到冷酷的姿态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们杀戮同类只是工作而已,既不像常人一样排斥杀戮,也不像杀人狂一样享受这个过程,他们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残忍,一种根本没有将对方视为同类的残忍。

  “这东西能是圣武士?”这是侍从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对恶徒,绝无怜悯。”特里尔说道。

  下一刻,长剑呼啸着再次斩中侍从脖颈上的缺口,楔形的创口瞬间蠕动撕裂扩张为喷涌的血浆,随着头颅飞旋而起,无首的尸体爆出了一团金色光点。

  [XP+600]

  交锋短促而激烈,从语言交锋再到一剑枭首,实际上只过了短短四秒。

  特里尔猛地撞翻侍从无头的尸体,街道的尽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大群行尸正在逼近!

  三十以上的行尸如同血肉组成的墙壁一般压来,它们之中混杂着极为灵活的食尸鬼,在行尸队伍的中央,还有一名身形高大,手持长柄斧的古冢尸妖。

  “侍从曾经说过他的目标是将步兵队引入包围圈,这群亡灵应该就是伏兵。”圣武士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释放过加速疫病的邪教徒肯定也躲在里面。”

  穿越者看向正在挣扎的骑士和步兵,心中不由产生了一种纠结——如果现在离开的话,那么他可以赶在亡灵合围前离开,可这群士兵必死无疑。

  而他有着充足不救的理由:首先,如果选择救助他们的话,自己则一定会被困住;其次从结果来看,自己终究要离开河狸镇,这些人就算现在救下来,以后也凶多吉少;最后从目的来看,这群人本来的计划是抓捕自己。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

  片刻后,穿越者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