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腐败的血珠顺着尸体的手指滴落在地,行尸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瞪着满是猩红血泊的地面。
鹿皮靴踩在血泊上,下一刻,芙蒂雅俯下身,轻轻抓起一捧余烬。
“是圣焰的余烬。”她自言自语道,“根据烧伤的温度来看,特里尔应该不远了。”
就在此刻,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包含着痛苦的质问,随即便是血肉被钢铁撕裂的声音。
“为什么?!——噗嗤!”
芙蒂雅小心翼翼地躲入阴影中,慢慢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在血色的夕阳余晖中看到了两个人影——是特里尔和诺伊。
芙蒂雅本想出去问好,可是在即将离开阴影时,她的动作却陡然僵住了。
“不对劲。”她微微皱起眉头,“哈兰应该和他们在一起,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特里尔脚下的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是一个脸上有淤痕的颇为壮硕的邪教徒,另一具则是一个穿着破烂牧师袍的尸体,他们身上落满了紫色的粉尘。
芙蒂雅目光一凝,她记得那具穿着破烂牧师袍的尸体,那具尸体是被自己一箭射死的——昨天他们潜行穿过亡灵群后,看到的第一个邪教徒便是对方。
更加诡异的是,特里尔正在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自言自语,而旁边的诺伊则对此毫无反应,她一动不动,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芙蒂雅忽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她深吸一口气,以极为小心的姿态向前方潜行。
突然,一直静止不动的诺伊转过了头,红宝石般的眸子正好与芙蒂雅四目相对。
诺伊的眸子仿佛带着某种梦幻的迷离感,几乎可以摄住人的灵魂。此刻诺伊清澈如水的眼睛倒映着芙蒂雅惊讶的神情,只是匆匆一瞥,芙蒂雅就感到心神有了些许动荡。
芙蒂雅连忙收回视线,她恰巧看到了诺伊苍白得几近透明的手掌。余晖之下,纤细的尘埃环绕在诺伊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四周,苍白的皮肤似乎在散发着莹莹微光。毫无疑问,诺伊现在正散发着某种如朦胧的光晕一般的奇异魅力,但是不知为何,芙蒂雅却隐约觉得修女有些不对劲。
某种隐秘的灵感正像是云层间潜藏的惊雷般呼之欲出,但是她却始终无法抓住那如同幽灵一般的感觉。
突然,特里尔令人心安的声音打破了她隐秘的思绪:“您还好吗?”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驱散了芙蒂雅心头的不安,她笑道:“当然,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特里尔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履行承诺,并且消灭邪恶。”
芙蒂雅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壮硕的邪教徒的脖子上是一道锋锐的剑痕,带着热气的铁锈味正随着鲜血缓缓弥漫在空气中。
“有人委托你报仇?”她试探性地问道。
特里尔收起染血的长剑:“有人委托我,希望可以和自己的爱人团聚,我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话说回来,芙蒂雅,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精灵一五一十地叙述了幸存者们混乱的情况,在叙述的最后,她好奇地问道:“特里尔,你知道宗教狂去哪里了吗?他当时是和诺伊一起去找你的。”
特里尔沉默良久,随后沉声道:“他为了救我,已经去世了。”
骤然听到友人去世的消息,芙蒂雅感到了些许不真实感,她呆愣了片刻,随即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哈兰,死了?”
特里尔重重地点了点头:“死了。”
一缕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地面上,诺伊突然低垂下了眼睑,芙蒂雅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披上了那件受到诅咒的法袍“渐冷”。
——那肯定是一场异常艰辛的血战。芙蒂雅心想。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眼前古怪的气氛却让一切的言辞都变得不合时宜,于是她也沉默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夕阳。
突然,芙蒂雅看到了一个古怪的细节。
诺伊的耳边别着一朵盛开的金色鸢尾花,余晖之下,鸢尾花的边缘仿佛闪烁着光芒——然而那鸢尾花的边缘却充斥着如同火烧一般的焦黑,焦黑像是霉斑一般深深地蔓延到了鸢尾花的花蕊!
这是缚灵在附近的象征!
在令人目眩的夕阳余晖中,某种古怪的灵感却像是闪电一般涌进了芙蒂雅的脑海,她猛地伸出手,抓向了诺伊的手指。
“啪!”
第67章脚印
“啪!”
芙蒂雅直接抓住了诺伊冰冷得如同冰晶一般的手指——她的抓握并没有如所预期的那样直接穿过去。
毫无疑问,诺伊并不是缚灵,她猜错了...
诺伊呆呆地歪过头,过了片刻,她困惑地挑起眉头,对着精灵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后开口问道:“芙蒂雅,你还好吗?”
“鸢尾花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芙蒂雅没有理睬诺伊,她快速扫视起四周,“这附近还有非常强大的缚灵,小心!”
“可是,那些...那些可以不断复活的脊柱缚灵,全都是缚灵啊——鸢尾花在接触缚灵后,烧焦的痕迹并不会消退。”诺伊看起来更加困惑了,她柔和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许空灵的意味,“这附近,并没有,什么缚灵,是的,没有。”
芙蒂雅下意识看向诺伊,一向聪慧博学的修女此刻看起来呆愣愣的,她的眸子清澈得如同平静的湖面,又仿佛最纯洁的白纸。
此刻,精灵心中古怪的感觉愈发增长,在她的印象中,诺伊一向内敛且令人琢磨不透,对方虽然总是装出一副柔弱和善的模样,但是只要接触稍久,便很容易可以发现那不过是某种虚伪的装饰。
——毕竟真正善良的人根本不可能对着队友放暗示术!
可是现在,一向令人看不透在想什么的修女却可以被自己一眼看穿心思...
芙蒂雅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突然,特里尔的声音自左侧响起:“诺伊的后脑受到了重击,她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恢复。”
“是的,我还不太熟悉这种,这种状态。”诺伊揉了揉自己的后脑,银色的发丝如柔顺的雾霭般在修长的手指间流动,“我现在,还有些,晕...晕眩。”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芙蒂雅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思索片刻,她叹了口气。
可能确实是自己多疑了,毕竟特里尔都已经说没有问题了。
“我们先去收敛哈兰的遗体,然后再回去。”特里尔说道,“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果再拖下去,那些游荡的行尸很有可能会破坏哈兰的尸体。”
当三人收敛完哈兰残缺不全的遗体并且返回旅馆时,繁星已经再次笼罩了夜空。
他们刚一走入大门,更多的繁杂且困难的紧急事务便接踵而至。光是听到那些极度困难且繁琐的事情,芙蒂雅便觉得有些胸闷,然而特里尔只是站在原地观察片刻,便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效率安排了所有事务。
那些混乱得如同乱流一般的急事,在特里尔面前就如同撞上了水坝,它们全都井井有条地被导向了相应的水道。
虽然特里尔说话很缓慢,但是只过了十几分钟,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繁琐事项,便全都被有条不紊地得到了相应的安排与解决,更加离奇的是,在特里尔的安排下,所有事项都近乎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而在高效安排完所有事项之后,特里尔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治疗伤者的行动。
被当做急救室的房间是过去用来隔离感染者的酒窖,酒窖之中,反魔法瘟疫仪式依旧在运转着。
此刻,芙蒂雅正百般无赖地倚在酒窖建筑的门口,随着各项事务尘埃落定,她现在已经彻底被解放了。
“这三天可真是太刺激了。”她仰头看着满天繁星,自言自语道,“好无聊啊,或许该去睡觉了。”
突然,一个有趣的念头撞进了芙蒂雅的脑海:她想去看看特里尔究竟是如何治疗病人的。据她所知,特里尔和诺伊都已经用尽了今天准备的所有神术,所以特里尔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他自己的手术技艺了。
一念至此,芙蒂雅便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建筑之内。。
轻盈的脚步声如影子一般飘荡在木梯间,很快,芙蒂雅便潜行到了地窖的入口处。
地窖与过去相比,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明亮的灯光驱散了一切阴影,阴暗的地窖被照射得亮如白昼;过去沉闷而闭塞的空气此时也变得格外通畅;淡淡的清香也取代了过往负能量的恶臭。
楼梯的尽头没有士兵把守,只有温暖而圣洁的白光不时从半遮半掩的门扉间泄出。
一切都显得非常温馨和谐。
芙蒂雅慢慢走到门前,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探向门把手。
“咔!”
门突然被打开了,诺伊苍白得如同古代幽灵一般的脸庞突然出现在了门后,她的眸子正好与芙蒂雅四目相对。
看着那双散发着奇异魅力的眼睛,芙蒂雅短暂地感到了一丝晕眩,她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靴子。
鹿皮长靴上沾满了泥泞与血液,脏兮兮的血脚印从她脚下直直蔓延到了楼梯之上,她的脚印旁边,则是另一排较宽也较深的血脚印。
突然,芙蒂雅愣住了。
只有两个人的血脚印?诺伊的呢?!
视线缓缓上移——诺伊的靴子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泥泞与血浆,甚至连一丝尘土都没有!
芙蒂雅感到了些许口干舌燥,萦绕在心头的无聊瞬间便被某种发现秘密后的惊慌失措感打了个粉碎,一丝冷汗缓缓在额头凝结。
诺伊真的变成了亡灵!可是,她是个高阶牧师,可以把她变成亡灵的存在一定是某种强大到难以想象的邪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特里尔也...
一个完整而可怕的猜测瞬间映入了芙蒂雅的脑海中。
下午战死的人,不仅只有哈兰,诺伊和特里尔都已经被那个难以想象的强大邪恶杀害了,而且那个怪物还复活并奴役了他们。
一种强烈的酸痛苦楚瞬间像是海啸般自心头涌出,随即痛苦化为了某种麻木的麻痹感沿着胸前撞向四肢百骸。
如果说得知哈兰的死讯时,她感到的是某种不真实感与疏离感,那么此刻,她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前天突然发现妹妹残缺不全的遗体时一样...
下一刻,芙蒂雅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
冷静,要冷静!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弯刀柄上,随即抬头看向了诺伊。
诺伊的眼神似乎比下午灵动了不少,她的嘴角缓缓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仿佛是在学习怎么笑一般的人偶一般:“您发现了?”
遥远的耳鸣声中,芙蒂雅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房间内伤者的呻吟与光照混杂在一起,眼前温馨和谐的场景顿时在想象力的加持下,变成了某种潜藏着难以言喻的惊骇之物的恐怖地带。
“您居然也可以看到天使。”诺伊呆呆地说道。
天使?
芙蒂雅愣住了,她下意识瞥向了门扉之内。
房间内,特里尔正拿着一种叫不上名字的器具做着手术,而他身旁不时便会凭空浮现圣洁的白色光芒。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一个长着洁白羽翼的美丽人形突然在空无一人的位置一闪而逝...
“啊?”芙蒂雅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完美的治疗,你获得了背景专长“急救专家”]
一行钴蓝色的信息提示划过特里尔的眼角,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专长收获。
[你已获得个人专长“不死大师”]
[你已获得个人专长“精通顺势劈”]
[你获得了个人专长“宁静”的部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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