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他在脑中轻声呼唤人物面板:
[蔑视痛苦:你带着濒危伤持续作战,克服了足以令常人休克的痛苦。在意志与强韧豁免中,你获得额外1点加值。]
“哈兰碎了一个眼球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作战,他肯定有这个专长的升级版。”特里尔心想。[终势斩:以近战武器杀死一名敌人后,立刻对最近的敌人进行第二次打击]
“这两个专长都还不错。”特里尔心想,“圣武士这个职业的主要优点便是很难被各种效果控制,有了蔑视痛苦的专长后,基本上除了反射类判定的效果外,我都可以无视了。”
“终势斩我自己就会,也不知道掌握这个专长后会有什么新效果。”
他继续翻阅面板上显示的信息。
“治愈血疫[民间传闻]:繁星与绯月之年三月中旬,奥尔科王国,你通过仪式魔法延缓了大量民众疾病发作的时间。这一仪式作为血疫感染者们的救命稻草将广泛地在奥尔科王国地区传播,而默语会则开始密切关注这一神秘出现的仪式大师——随时间推移,你将获得最高1点传说度。”
“居然有传说度?”特里尔有些诧异,“这东西可不好获得。”
所谓传说度,简而言之就是广为流传的名声,在《湛蓝权杖》中一般只会作为影响深远的事件的最终奖励发放。其可以作为传说度*10的任意交涉类技能叠加到正常的交涉技能上。
除此之外,对于某些选择信仰封神,或者选择晋升为高等虚体生命的玩家而言,传说度也是一种必要的资源。
举例而言,特里尔记得公会里就有一个费劲千辛万苦转变为“记忆迷雾”的老哥。记忆迷雾是一种非常诡异的虚体生物,只要还有人记得它,它就可以从回忆者的脑海中重新归来,而代价则是损耗一丁点传说度。
“声誉提高了,风险也提高了。”特里尔冷静地盘算着,“在明天离开前,最好把仪式的名声转嫁给其他人,已经死掉的霍得是个不错的选项。”
“不过做好事还是令人心情愉快的,如果这个仪式可以广泛传播,那确实可以延长不少人的生命。”
正当特里尔打算起身活动一下的时候,突然一大团金色光球笔直地从窗外射来,然后直挺挺地撞进了他的脑袋。
[xp+3000!]
“这是在河狸镇释放加速疫病的邪教徒因为施法反噬死了?”特里尔看着突然多出来的3000点经验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呼唤出人物面板,翻过一大串记录,终于找到了相关的战斗信息。
[法术反制成功]
[重击确认]
[严重脑震荡!]
[严重内出血!]
战斗信息里的时间轴过了十五分钟之后——
[目标已死亡]
“这是流血流死了。”特里尔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引以为戒,“施法前居然连反噬的准备都没做好,这要么是过于傲慢,要么是这徒有职业等级,严重缺乏施法者对决经验。”
施法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施法前做好必要的防护与准备是每一个经受过正规训练的施法者都要学习的第一课。
“这也是意外之喜。但无论如何,现在万事俱备,只要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早上与芙蒂雅她们一起离开这里就好了——真是漫长的一天。”特里尔坐到床上,开始冥想恢复体力。
作为一个异常多疑的人,他现在可不敢入睡。
与此同时,旅馆一楼。
“我并不害怕战斗,只是我们不能和披着斗篷的空气作战,爵士,希望您能理解我们。”守备队长此时情绪缓和了不少,他心平气和地对哈兰说道,“我们至少得知道敌人是谁。”
“我发誓保护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骑士用仅剩的眼球盯着守备队长,“有什么敌人,我们就消灭什么敌人。”
老兵叹了口气:“理想和誓言都当不了饭吃,爵士。讲究战术的叫作战,全凭勇气的叫送死。我们现在对邪教一无所知——除了这个邪教的名字叫做默语会。”
哈兰沉默片刻后说道:“特里尔在明早离开前会把相关的情报告诉你,我,还有诺伊修女,分别给予。”
“这是在防备我们中有邪教徒吗?”守备队长拿起木杯,灌了一口啤酒,“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相关信息的?辉光在上,他是不是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这太不寻常了,老爷。我记得他过去只是诺伊修女的爱慕者,现在这种隐秘的作派倒让我想起了吟游诗人故事里的法师。”
“理想和猜测当不了饭吃。”哈兰原话回敬道,“无论他是谁,他起码现在正帮助我们。他救了我一命,无论他是什么,我都愿意相信他。”
老兵笑道:“哈,爵士,你总算没那么理想主义了。”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哈兰捂住了缺失眼球的眼眶,喃喃自语道。
第12章清晨
次日清晨,薄雾并未消散。
特里尔安静地站在旅馆二楼的窗前,眺望着河狸镇的北面。
冰冷的雾气仿佛要渗过玻璃,寒意透过窗户传导进室内,但是随即被炉火驱散。
昨夜非常安静,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经过一夜的休息,圣武士的健康状态从濒危伤恢复到了中度伤势。
“看来河狸镇的默语会邪教徒组织度不是很高。”圣武士心想,“伏击失败,并且因为施法反噬死了一名施法者,导致他们无法快速组织起新的计划。这要么意味着他们的力量其实也没那么大,要么意味着巨大的伤亡已经严重破坏了他们的组织度。”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即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打算握紧拳头再出手,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河狸镇的默语会实力就非常夸张了。”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已经和我没关系了。”特里尔深吸一口气,驱散了脑中的思绪,穿好链甲,拿起昨夜准备好的背包和武器离开了房间。
穿过狭长的走廊与楼梯,便是旅馆大厅。
守夜的民兵与士兵正在轮岗,而芙蒂雅则正在清点旅行所用的物资。
她似乎也是刚刚起床,看起来睡眼惺忪,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些许打哈欠时残留的泪珠,好像是黎明前的花朵上甘甜的朝露。
“早上好。”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灵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清脆得如同晨间的夜莺,“你今天起得可真早。还有几名士兵和镇民打算一起离开,他们还没准备好——那个喜欢戴锅盔的军士也要一起离开。”
“昨夜的病发情况怎么样?”特里尔从背包中拿出提前备好的寒冷干粮,开始补充能量。
精灵眨了眨眼:“你的仪式效果好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个死掉。甚至有一名巡逻队救回的正在发病的镇民,都被那个仪式法阵救了回去。诺伊说那个仪式是一个奇迹。”
说到这里,芙蒂雅突然压低声音:“话说回来,真没想到你会选择离开河狸镇,我还以为你和诺伊是...”
“这精灵居然这么八卦?”特里尔心中腹诽,“昨天砍亡灵的时候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游侠的声音居然戛然而止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发现芙蒂雅正别过头,白皙的脸庞不知何时泛起一阵红晕,甚至红到了耳朵尖。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尴尬,仿佛偷鱼时正巧被沉重的钢琴砸中了脚趾的猫一般。
“是什么?”修女柔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精灵干笑两声,并不作答。
“是同乡,是追随者,是单相思,是恋人。”特里尔不喜欢在这种问题上拖延,因此语气冰冷地通过穷举法列出了所有可能。
“特里尔...”诺伊面露惊诧,随即惊诧绽放为了一个温暖的笑靥,“您总算鼓起...”
她仿佛根本没听懂对方言语中的冷意一般。
然而她话音未落,圣武士快速将话题岔到了另外一个方向,“这是默语会的情报,同样的文件我也交给了哈兰爵士和守备队长。”
严肃得好像主教给下属司祭交代公务的话语,像是附带了至圣斩的剑锋一般撕裂了暧昧的旖旎氛围。
而这,正是特里尔期待的结果。
无论快速交谈成不成功,他都可以有效避免芙蒂雅同款的尴尬局面。
他瞥了眼面板,果不其然上面显示着[快速交谈失败]
诺伊接过纸张,随后抬起头诚恳地说道:“您在岔开话题。不过,您可以留下来吗?”
“不行。”圣武士语气坚定。
他相信自己理智判断的结果,结合昨天观察到的种种细节,诺伊修女和可靠这个词根本沾不上边。
如果她是邪教徒,那么她一定是让原身感染血疫的罪魁祸首;如果她不是邪教徒,那么结合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她也不过是在利用原身而已。
自己成为圣武士后她态度发生的巨大变化便是明确的证据。
原身受到单方面爱情的蛊惑,无法准确客观认识自己的处境;但是对于一向理智的穿越者而言,他看待自己与诺伊的关系便没有模糊的爱情滤镜——甚至因为对于原身的遭遇的愤慨,他对修女还附带了些许敌意。
“...”诺伊低垂眼睑,随后说道,“我明白了。”
过了好一阵,诺伊又说道:“祝您一路顺风。”
她慢慢站起身,然后快步离开了旅馆的主体建筑。
由于背后议论人被抓了个正着,芙蒂雅也不好意思再言语,她面色通红地重新去清点旅行物资了。
当芙蒂雅第五次开始重新清点物资时,人员到齐了。
特里尔默默扫视一圈,心中开始总结情况:
“总共有六人,四名武装人员,两名平民。四名武装人员分别是:我,芙蒂雅,锅盔军士,以及昨天被劈成重伤的年轻人;两名平民则是矮人铁匠和他的人类妻子。”
他看向那名为胡尔特的年轻人。年轻人的面容依旧枯槁,但是却比昨天好了许多,他皮肤上如同垂暮老人般的灰暗褶皱已经消失不见,除了横贯从额头到锁骨的狰狞伤疤外,只是眼袋和黑眼圈很大而已。
虽然昨天几乎被一分为二,但是今天他的精神却非常好——这就是神术的力量。
察觉到特里尔视线,胡尔特笑着说道:“感谢您的救治,特里尔阁下。今天早上诺伊小姐已经为我驱散了负能量,这一切都和您说的一样!我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诺依小姐推荐我和您一起前往厄拉夫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特里尔刚想和年轻人客套两句,锅盔军士便打断道:“从昨天到现在,您的决策全部正确,根据我这么多年的军事生涯,跟随您是最优选择。既然您选择离开河狸镇,那一定有背后的深意。”
“我就没想到侍从霍得真是邪教徒。”特里尔心想。
怀着各种心思,圣武士面露微笑,他用笃定的语气,缓慢的语调摆出一副老神棍的姿态来:“我只是遵照了辉光的指引。”
两名平民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特里尔注意到矮人紧紧攥着妻子的手。
矮人铁匠衣着黑色短披,用料颇为讲究,通过线头的处理可以看出这件衣服出自名家之手。
他的行李中除了铁锤还带着一把鲁特琴。
“我们会平安无事的。”矮人语气温柔地对妻子说道,“就像旅行者希伯特一样。”
“你最好别忘了带东西。”他的人类妻子说道,“这趟旅程虽然不长,可是考虑到意外情况却也可能很漫长。”
“很押韵亲爱的,你的诗歌技术又进步了。”矮人说。
“雾似乎变得更浓郁了。”
诺伊修女站在旅馆二楼的窗口,目送着特里尔一行人推开旅馆围墙的大门,步入浓雾之中。
他们的身影逐渐开始模糊起来,仿佛一副被水渍慢慢侵蚀的油画,过了几个心跳,他们便彻底隐没在了浓雾之中,如同融进大海的水滴。
就连雾气的波动都看不到了。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修女握紧了圣徽,柔嫩的手指死死摁住掌心,润泽的指甲甚至都微微发白。
雾气很浓,寂静的街道一片模糊。昨日肆虐的火灾已经熄灭,街道两侧的建筑已是一片破败,倾颓的残垣在白色的迷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迷失了方向的幽灵。
好消息是浓雾极大地遮蔽了亡灵的感知,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接敌;坏消息是浓雾也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感知,一旦遇敌,便不会有反应时间。
空气中满是尸体腐败的臭味,芙蒂雅拉起面罩,捂住了鼻子。
她回头向后看去,其他人的身影近乎成了一条条黑色的剪影。
“时间到了,该回去了。”精灵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随即转身回到队伍之中。
她正作为队伍的斥候在前方探路,每隔五分钟便会回到队伍内确认安全,这样可以保证即使她遇袭,其他人也可以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由于雾气很浓,因此她和主要队伍的距离并不是常规距离下的200米,而仅仅只有十几米——现在的雾太浓了,过远的距离根本起不到预警的作用,因此他们必须确保互相都在视线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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