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长安
“不止我们,蜀山、天星阁、昆仑还有鲁班道的人都来了。摇摇师叔您不知道?”
黑心小天师脸色一僵,自然是怎么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于是乎板着脸淡淡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怕你们不知道罢了…”
“既然如此,摇摇师叔不妨与我们一同上山吧,我们也许久未曾到过龙虎山了。还请师叔带路。”
说着那禅宗青年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张之摇见状有些得意地看了段淮歌一眼,心中很是得意。
你不尊重我,有的是人尊重我!现在看到本天师受人敬仰的程度了吧!
等你到了龙虎山,还有你好果子吃呢!
“师叔,还未请教这位是…”
“我和她不熟,一起拼车的。”段淮歌变了脸色,连连摆手光速切割,示意自己和小童姥没有关系。
“什么不熟,怎么跟本天师说话的!”黑心小丫头脸色一黑。?”
“那你说说你应该叫我什么?”
“叫…叫你…”
张之摇微微一懵,心说按年纪叫哥哥吧,咽不下这口恶气,不叫哥哥吧…好像没什么关系可以掰扯掰扯了。
“我可以叫你道友!”张之摇灵机一动道。
“少来,都是奶奶辈的人了,要点脸!”段淮歌一脸嫌弃地道。
“什么奶奶辈的人?”
“你个老登别装嫩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天山童姥,看着小不点一个,实际上人家管你叫姐!”
黑心小天师一脸懵逼,这个世界上向来只有她叫别人老登,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段淮歌冠以这个称号,当即大怒,就要和段淮歌开展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
“你再给我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电糊了!”
一旁的禅宗老少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地生出些许震撼之情,要知道张之摇这小萝莉在天师府的辈分高的吓人,修为天赋更是冠绝整个天师府的历史,从小性格嫉恶如仇,急公好义,可谓是正得发邪,寻常人别说是这般挑衅她了,就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两眼,生怕被她察觉出眼神里的潜在邪恶念头劈上一顿雷法。
可是如今这个人却正面硬刚摇摇师叔,而且看这样子,摇摇师叔似乎对她还很是忌惮,想动手又怕挨锤的那种。
二人当即对段淮歌多了几分好奇,老头出面解释道:“施主,是你误会了,其实我唤她师姐,不过是因为辈分的缘故,她是之字辈的,按礼法应当与我同辈。”
“不错,我比摇摇师叔小一辈,所以唤她师叔也是情理之中,并非她是什么天山童姥,修炼了返老还童的功法。”
段淮歌闻言有些诧异地松开了手,点了点头信了几分。他倒是差点忘了还有辈分这么一说…实在是张之摇这么个小不点居然辈分这么高,让他莫名有种反差感。
经过一番解释,总算是打消了误会,段淮歌也接受了这个小老登辈分很高的事实,四人说着就要结伴一起上山。
兴许是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盘,张之摇昂首阔步地在前面带路,身后的段淮歌则是和那个戴着帽子的青年禅宗弟子闲聊收集情报。
“你们禅宗也可以带发修行的么?”
“现代社会,自由解放,带不带发均是个人抉择,不必拘泥。”
“这么先进?那你们平时有工资发吗?”
“段施主,钱财乃身外之物,就这么跟你说吧…没有。”
“这么惨。”段淮歌惊讶道:“那岂不是连出差补助都没有了。”
“这个还是有的。”禅宗青年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跟着摇摇师叔一起上山…她可以帮我们免门票。”
段淮歌:“……”
原来大家都一样啊,那没事了。
黑心小天师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行走的票夹子,她昂首阔步地带着几人来到了景区的售票处,转头瞥了段淮歌一眼,示意他懂点事。
段淮歌心领神会,把她抱起让售票柜台的小姐姐看见了她的模样,她挥了挥手道:“杨姐姐…我们四个要上山,记在我师弟账上。”
那售票处的工作人员小姐姐似乎也认识她,眼前一亮,忍不住笑道:“原来是摇摇啊…出去玩得怎么样呀,开不开心?”
小天师脸色一黑,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有些失了威仪,沉声道:“杨姐姐,我有急事,下次再来找你聊天…”
“这样啊,去吧,下次出来再给姐姐带糖豆吃~”
三张成人票,一张儿童票到手,四人再度出发,由张之摇带路在前。
龙虎山天师府所在之处需要经过景区,一路上靠着张之摇的团宠面子,段淮歌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爬山的劳累,很快几人逐渐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
她随手掐动法决,金光乍现,山雾未散,青玉长阶自云海中浮出半截,石缝间渗出的龙涎香与松脂气息纠缠成缕。段淮歌驻足仰头,望见九重飞檐挑破靛青色天穹,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铎无风自吟,荡出涟漪般的清光。
“这是天师府的山门。“小丫头傲然扬起下巴,指尖轻点,悬在空中的符咒倏然燃成金粉,漫天紫气自东方涌来。她踩过青苔斑驳的玄武岩,绣着阴阳鱼的裙裾拂过石阶上沉睡的赑屃。
远处忽有鹤唳破空,段淮歌循声望去,正见十二名玄冠道人御剑掠过丹崖,剑穗缀着的五帝钱撞出细碎清响。
第248章 张之摇的小心机
山门深处传来闷雷似的鼎鸣,七十二峰间流转的灵气突然凝成实质,化作青金色雨丝簌簌坠落。
“今日是甲子日。“张之摇抬手接住一滴灵雨,水珠在她掌心绽成半透明的八卦图,她煞有其事地开口道:“丹房已经开炉了,嗯,回头给杨姐姐带下去吃点。”
段淮歌闻了闻远方的风飘来的淡淡焦苦气,这才知道原来方才她和那个售票处的小姐姐聊天的对话内容里,糖豆指的其实是九转金丹?
青玉阶在足下泛起涟漪,段淮歌每踏一步,石纹里蛰伏的朱砂咒便亮起寸许。看上去仿佛在攀登天阶,石缝间钻出半透明的藤萝,缠着碎玉般的紫阳花攀上蟠龙柱。当真是一副仙家气派景象。
这还是段淮歌第一次见到灵气复苏后的修行宗门,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才满足了他对于灵气修行世界的幻想。
这还没到山门口就已经这么炫酷了,那回头要是到了大殿,岂不是更加炸裂?
山雾忽浓,有老松虬枝刺破云障,枝头悬着的琉璃灯吐出幽蓝火焰。段淮歌伸手欲触灯穗,却被小天师拍开手腕,白了他一眼:
“这是你能摸的么?多年前龙虎山天师曾在此点化山魈,灯里封着它的三魂!“
段淮歌微微一愣,看着那琉璃灯底座上的小字:made in CN,顿时陷入了沉思…
你这不像是商周的,倒像是上周的。别以为我没看到…这底座好像是放电池的!
你小子管电子琉璃灯叫封印山魈三魂的宝物?
“你懂什么。”张之摇似乎看穿了段淮歌的眼神,冷哼一声道:“以前一直挂着的是琉璃灯,后来响应朝廷政策,森林防火,就换成这个了…虽然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以前炫酷,但是纪念意义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眼见小丫头说得这么煞有其事,段淮歌讪讪地收回了手,心底嘀咕着这小登说得那么玄乎,该不会是在诓我吧?
“小友,不可不敬,当年龙虎山天师行走凡间,斩妖荡魔,传成一段佳话,若无天师,不知世上当几妖横行,几魔霸道。”
禅宗老头双手合十,语重心长,旁边的禅宗青年也跟着行了一个礼,像是在表达自己对天师的敬意。
几人越过封印山魈的电子琉璃灯,很快来到了龙虎山真正的山门前,牌匾上是三个鎏金大字:天师府。笔法苍劲而有力。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矗立山门,察觉到张之摇走近后,两只石头狮子忽然一跃从底座上跳了下来,声如雷动:
“恭迎摇摇师姐回山!”
“很好。”张之摇对于自己回山的排场很是满意,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块灵石,像是赏狗一般丢给了两只石狮子。
段淮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两只灵性十足的石狮子,很明显这是两只类似傀儡的护山灵阵,两只石狮子吃灵石的同时,灵力流转在它们背后的阵法脉络中,供应整座大阵的运转。
寥寥数眼望去,整座大阵依山势而建,地下沿着河流灵脉,自成体系,即便是被团团围住,也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以我对于阵法的造诣来看,你们龙虎山的山门必然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段淮歌振振有词地道。
“想不到阁下对阵法还有研究。”禅宗青年虚明感慨了一句。另一个禅宗老头法号空仁也十分诧异地问道:
“小友莫非认识这龙虎山大阵的规划者?”
“当然…不认识。”段淮歌严肃道:“反正我只知道他水平很高,好几层楼那么高。”
“切,净会装蒜!”黑心小天师没好气地对着段淮歌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山门之后的石阶,忽然挑了挑眉,露出了一点儿笑意。
“行了,快走吧,再磨蹭几下怕不是天黑都到不了天师府大殿了。”
她说着大步流星向前走去,禅宗空仁与虚明二人跟了上去,段淮歌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石狮,心底盘算着哪天自己也炼制一个类似的灵性傀儡,用来守护本座的洞府。
他并未察觉到当他们几人走过山门后,两只石狮的双瞳忽然闪烁了片刻,金光耀眼随后迅速敛去。
段淮歌一路小跑跟上去,没走几阶台阶,忽然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侧身闪过。
方才他脚步踏上去的地方,青石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雷纹,几十只铜钱大的玄龟从龟甲纹里爬出,背甲上刻着“天罡镇煞“的云篆。石阶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闷响。
云层里垂下九条碗口粗的铁索,锁头浸在翻涌的雷池中滋滋作响。有道紫雷劈在方才立足处,青玉阶上赫然显出焦黑的《黄庭经》残章。那金光乍现的经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个个跳了出来,围绕在段淮歌的身边,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哎呀,段淮歌道友怎么这么不小心。”黑心小天师眼神里的幸灾乐祸都快要满溢而出:“怎么触发了镇狱锁心链?这玩意儿可不好摆脱啊,就算是本座当年也被追着缠了三十三阶才勉强摆脱的呢…”
“你还有脸说,我看分明就是你故意陷害本座的!”
段淮歌气得大骂,忽觉脚下青砖变成流动的八卦阵图,七十二地煞方位正随他的呼吸明灭。段淮歌跃至震位,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青铜锁链擦着靴底扫过,链节碰撞声里裹挟着雷霆万钧。
“就是本天师干的,你能怎么样!”张之摇抱着小手理直气壮地道:“来到我的地盘,你还这么高调,不抓你抓谁!”
“我劝你还是别负隅顽抗了,不然一会儿惊动了师叔师爷他们,可没你好果子吃!”
张之摇说着话锋一转,脸上挂着一丝即将大仇得报的笑意:“来,叫声摇摇师叔,我就找人把你放了。”
段淮歌默默握紧了拳头,有种想把这个熊孩子按在腿上打的冲动…他倒不是对这个局面束手无策,如果想脱身,他大可以借助山河图,通过自成一片天地领域,来规避阵法的锁定。
可这么一来,禅宗那对老少组合就会发现段淮歌奇特的秘密。这是段淮歌无法接受的。
第249章 合纵,抗秦!
“张师姐…你这是?”
空仁禅师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说你俩不是结伴而行的好朋友么?怎么一转眼你就要把他用阵法困起来了?
段淮歌此刻的手脚已经被铁链给缠住,他惊讶之下,运起雷法,银蛇在铁索间狂舞,声势浩大。
“何方妖孽敢犯天师府!“
苍老喝声如黄钟大吕,三十六柄桃木剑自远处云端飞出,结成北斗诛邪阵。段淮歌抬头望见鹤氅老者踏着经书金字走来,经文字符缠绕剑身化作锁链。
遥远的距离,老者不过数步踏出,便来到了几人的身前,那老者先是看了一眼张之摇,又看了一眼禅宗两人和被困在阵法中的段淮歌。
“见过天玄真人。”
禅宗空仁和虚明见到鹤氅老者后俱是一惊,连忙行李道。
鹤氅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转头望向了张之摇,问道:“小摇儿,这是怎么回事?阵法是你触动的?”
“不错,正是我,这小子是我带回来的奸细!”张之摇正色道:“师叔,你快把他抓起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张之摇,你太卑鄙了!”段淮歌一看来人似乎是个化丹境,顿时心底凉了半截…
“你打不过我居然就使阴招!前辈…师叔!你听我说,我是良民,大大的好人!”
此刻的段淮歌心中悲愤无比,其实他一早就猜出了张之摇这小丫头报复心极强,很有可能会在龙虎山对他下黑手。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小丫头居然这么心急,还没到大殿门口就把他给按住了,还摇人摇来了一个化丹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