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镜依非台
此时的一柳真介,只想着攻占左下的边角之地。
关键的一步已经落下,黑棋边角的城门已经被破开,现在只需要率领白棋大军全面入侵,就可以彻底侵占黑棋的边角之地。
按照一柳真介的估算,至多只要三步,自己就能够将左下边角之地的黑棋全部吞吃。
至于占领左下边角之地,对于一柳真介而言早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因此,让左下边角的黑棋全部变成死棋,才是一柳真介真正想要做的。
没有丝毫犹豫,一柳真介继续着自己的想法,继续落子左下边角之地,想要扼杀其中苟延残喘的黑子。
说实话,围棋还没有入门的陈安夏,根本就看不懂一柳真介的意图。
在刚刚的那一手‘灵关一闪’之后,陈安夏没有想过这一闪灵光能够一直出现。
因此,陈安夏直接抓起一枚黑子,准备下在自己想下的地方。
也就在陈安夏的这枚黑子即将触碰到棋盘的那一刻,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再次告诉陈安夏一个与他预想完全不同的落子点。
这再次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让陈安夏即将落子的右手猛地停住。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偶然,说是灵关一闪,但是在三次之后,陈安夏已经意识到,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恐怕不是自己的灵关一闪那么简单。
‘那么,脑海中的这声音难道是自己的金手指?’
‘如果是的话,那这金手指要如何触发?’
‘如果不是的话,那这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
种种思绪在陈安夏的脑海中闪过,让陈安夏的心彻底乱了。
同时,陈安夏这突然停住的落子,让一柳真介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陈安夏在搞什么鬼。
不仅是一柳真介,周围围观的围棋社成员,也都纷纷感到不解,不明白陈安夏为什么突然停住了。
只有三木优子知道,陈安夏这突然停住的落子,跟自己有关。
因为,陈安夏的落子点,跟自己的并不相同。
不出意外,陈安夏很快就会改变自己的落子点。
也正如三木优子所设想的一样,在停顿三秒之后,陈安夏突然改变了自己的落子点,将黑子落在了第12行、第4列的位置上。
而在第12行、第5列的位置上,本来就有一颗黑子。
但凡是有学习过围棋的人都知道,这紧靠着己方原有的棋子,并排向边线方向下一子的下法叫做—立!
也正是这一手立,让一柳真介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棋局,原本想要再次落子右下边角之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在一柳真介的眼中,陈安夏在这一手立之后,黑棋的外势隐隐有了变化。
那两颗并排在一起的黑子,与陈安夏上一手下在第8行、第5列的黑子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基础的围棋防御棋型—立二拆三。
常规的立二拆三是在近边的三四线,是在边角之地展开,利用厚势而围空的技巧,筑起防御堡垒,以便作为入侵边角的阵地。
而陈安夏此时所下的立二拆三,是在五线中腹地带展开的高位拆三,与常规的立二拆三不同。
不过,一旦立二拆三的棋型成型,如果不加以阻拦,很容易就能够形成一片活棋。
一柳真介不知道陈安夏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柳真介是一定不会让黑棋有成活的机会。
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就见一柳真介直接执白子,选择打入立二拆三,欲要破坏黑棋存活的机会。
这一枚白子,凝结了一柳真介的意志,汇聚了一柳真介周身那若有似乎的气势,重重的落在棋局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一旁围观的社员们,在看见一柳真介这一手棋落下后,顿时感觉到一股压抑感。
而在三木优子的眼中,这股压抑感更为直观。
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三木优子知道,这一枚犹如神兵天降的白子,昭示着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另一个世界之中,三木苍士执白棋,在身前的棋盘之上,复刻了一柳真介的这一步棋。
只见这枚白子落在了第10行,第3列的位置。
见此,三木苍士不由沉声道“这倒是一手好棋,选择从三路,而不是从四、五路打入我的高位拆三。”
“不过,现在选择打入,已经迟了...”
说着,就见三木苍士眼露精芒,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气势,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同时,三木苍士的口中继续道“优子,你记好了,棋局之争,无外乎两种东西,一种是地,就是棋子所占领的实地,另一种是势,就是棋子所构筑的外势。”
“地很重要,最后胜负在于地的多少。”
“但势同样重要,因为势可以用来作战,可以用来布大形势,可以用来进攻或防守。”
“有势者,借势进攻得利,最后可以转化为实地。”
“转化多了,有势的一方优势。”
“转化少了,有势的一方失利。”
说话间,三木苍士右手缓缓捏棋一枚黑子,接着道“眼下这局棋,黑棋实地虽失,但那棋盘之上错乱的黑子,却在积蓄着足以改变胜负的外势。”
“只是这外势就像是无将的士兵,零散且薄弱。”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成为这些士兵的将领,统领这些士兵,将其打造成一支战无不胜的精兵!”
随即,三木苍士手中的黑子,带着三木苍士的意志,凝聚着三木苍士的气势,犹如流星坠地一般,精准的坠落在棋盘之上。
啪!
......
第9章 以棋圣之名,予你以回应!
脑海之中再次响的声音,让陈安夏面色愈发凝重的同时,手中没有迟疑,直接抓起一枚棋子,就要落在那声音所说的位置之上。
陈安夏已经能够肯定,这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不是自己的灵光一闪。
至于究竟是什么,陈安夏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现在的陈安夏只要知道,这声音能够让自己战胜眼前这令人不爽的小鬼,就足够了。
没错,原本不敢奢望赢棋的陈安夏,在这声音接连出现之后,心中直接升腾起了赢棋的野望。
啪!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就见黑子精准的落在了棋盘之上。
‘这一手棋...这一手棋...’
一柳真介看着陈安夏所下的这一手棋,不禁有些失神。
陈安夏的这一手棋,并不是应对一柳真介的进攻,而是转手落子在了16行15列,也即是右上角高目的位置上。
小目是星位旁靠近边线的点位,而高目则是星位旁远离边线的一个点位。
而陈安夏原本就在右上角的星位之上,落有一子。
眼下,这两颗并排在一起的黑子,与早先陈安夏下在12行15列的黑子相呼应,再次形成了一个非常规的立二拆三棋型。
虽然陈安夏的这一手立二拆三,并不会立刻威胁已经入侵右上角的白棋,甚至都不会巩固右上角那岌岌可危的阵地。
但是,陈安夏的这一手立二拆三,已经构筑了一个防御堡垒。
如果白棋对此不采取措施,黑棋就很有可能会以这个防御堡垒为踏板,收复右上角失地。
‘这家伙...是巧合?还是...’
一柳真介的心在动摇着。
不过很快的,一柳真介就平复了自己动摇的心。
因为一柳真介坚信,不论如何,这局棋的获胜者是自己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不再犹豫,一柳真介直接捏起一枚白子,落在了17行17列,也即是右上角的三三点位之上,直接侵入黑棋右上角阵地的腹部。
一柳真介的这一手棋,并没有选择稳妥的补一手,而是直接激进的再次向黑棋宣战。
在这一刻,黑白棋仿若化为了两方军士,一方筑堡防守,一方摇旗击鼓,做好了随时大战的准备。
一时之间,在这棋局的战场之上,无声的硝烟伴随着令人心弦紧绷的压抑感,正在不断弥漫着。
不知从何时起,观棋的众人,都不自觉的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连三木优子也一样,完全被棋局所吸引,在不断观摩着黑棋的下法,想要从中感悟自己父亲的棋理。
另一个世界之中,三木苍士再次复刻了一柳真介的这一手三三。
在看见这一步棋之后,三木苍士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捏棋落子,动作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而三木苍士的这一手棋,仍旧没有回应一柳真介的宣战,反而是落在了左上角,针对白棋左上角星位的白子,来了一手二间高挂。
这一手二间高挂,也即是落在了与左上角星位白子同一行,且间隔两目的位置
不仅如此,这一手二间高挂还与本就落在上方中间星位的黑子,形成了间隔两目的大跳之型,相互呼应,进可攻退可守。
见此,一柳真介的眉头不由紧锁,神色不断变化,手中捏起一枚白子,却迟迟没有落子。
一柳真介完全没有想到,原本在左上角零散分布的黑棋,在这一手二间高挂之后,竟然被联系了起来。
此时,在一柳真介的眼中,左上角的黑棋,就像是从原本孱弱的病猫,化为了一只逐渐露出獠牙的的狮子。
不,更准确的说,左上角的黑棋,从一开始就是一只狮子。
只不过在此前,这只狮子都在沉睡、在伪装,所以才会看上去孱弱无力。
现在,这只狮子已经被唤醒...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窥视,在一柳真介的眼中,就见这只狮子猛地抬头,朝着自己发出了一道霸绝的咆哮声。
“吼!!”
音浪翻涌,仿若实质一般在一柳真介的耳旁回响,竟然让一柳真介心生惧意。
这惧意,让一柳真介那颗高傲的心,感觉受到了羞辱,也让一柳真介愤怒了起来。
只见一柳真介猛地抬头看向陈安夏,双目死死盯着陈安夏,口中咬牙道“你为什么要装作新手?是想要羞辱我吗?”
也不等陈安夏回话,就见一柳真介第一次面露坚毅之色,口中坚定道“不论你想要做什么,这局棋的胜利者都会是我。”
“而你,注定要成为我在棋圣之路上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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