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为什么你会沾染上混沌呢?我可怜的孩子。”
[你、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懂,之后你会明白的。”
【帝皇】眨眨眼,移开视线,这之后他跟十四号都会忘却这段记忆,直到十四号在必要时刻想起。
“十四号,你看,总共有四位。”
“但最关键的只有那一位,你明白了吗?十四号,只有一位,最关键的那一个——
我们的命运与世界依托着祂的玩笑与契约所成立,这便是问题所在,十四号,一位已经经历过一遍命运的存在,这次祂会做什么?祂又想要怎么做?”
【帝皇】的双目炯炯有神,宛如灼灼升起的恒日,但下一刻黑暗染上金日,就像是日蚀那般。
黑目的【帝皇】似笑非笑地盯着天穹,仿佛注视着一位看不见的敌人。
一个已经经历过一遍命运的混沌。
“但是祂没有选择你,多么奇怪。”
他说,又似乎是很困惑的一般,又重复了一遍,
“祂没有选择你,十四号,但你又被其他的全部都选择了。”
【帝皇】的手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十四号的肩膀,
“除了祂之外,所有存在都选择了你,十四号,这意味着什么?”
他怎么知道意味着什么?!
十四号紧咬着牙,尚且年幼的原体无法明白【帝皇】的任何一个字,他只感到莫名其妙与被愚弄,他不知道这老东西究竟要干什么。
【帝皇】拍了拍十四号的肩。
“多想,十四号,要多想。”
他的声音就像是透过层层厚重的水面,穿透到溺水的【莫塔里安】耳中。
“我只能告诉你要多想——跳出线性思维。”
数百年后,当【莫塔里安】看见灵魂上燃着蓝色火焰的【基利曼】后,他蓦然忆起了当年泰拉之上的画面。
为什么奸奇唯独没有选择他?唯独没有选择【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着【帝皇】的话,一遍遍回忆着那些画面,随后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关于奸奇与【帝皇】的棋局。
数千年后,当【莫塔里安】满身是血,站在泰拉地下迷宫中,站在半步【黑暗之王】的怪物面前时,原体再度蓦然想起——所有存在都选择了他,那么这包含【黑暗之王】吗?
他已然有了答案。
他是【帝皇】选中的,计划中用于复仇的最后一柄镰。
即便【莫塔里安】自己愿不愿意。
【帝皇】还告诉又或者是暗示了他更多,或许是【黑暗之王】告诉他的,但不论如何,【莫塔里安】会让他复仇的怒焰将所有人都拉下地狱——除了【哈迪斯】。
【莫塔里安】在剧烈的眩晕中感到了【赫瑞拉】的召唤——不,先不急,可能还没到那一刻。
……………………
【基利曼】正在冷笑着质问。
他挥舞着剑同那些冲过来的漆黑人形作战,他感到权柄的拘禁,王座上那个渣滓正以一种无法接受的姿态俯视着他。
面目狰狞间,这位聪明的原体想起当年的画面。
……………………
“祂选择了你……”
温暖的火炉旁,【帝皇】侧着脸,并不望向【基利曼】,而是直勾勾盯着那丛篝火,不知为何,那些金光悦动在【帝皇】的瞳孔间,转瞬又被漆黑吞没。
“基利曼——我知道你很聪明、冷静、顾全大局。”
这是当然,【基利曼】并没有受到他养父母的蛊惑,而是直接将马库拉格交给了帝国。
“你注定会是一位君王,”
【帝皇】的声音极轻,隐没于火星噼啪间。
“你不会甘于人下的,不论是谁选择了你……基利曼,不论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不要屈服于任何存在之下……你有权力利用一切攀登上巅峰,建立起一个真正的帝国。”
这之后,无数次深夜间,【基利曼】会回忆起这些话语,他很快摸到了真正的关键,【帝皇】向他所传递的核心,不要让任何存在凌驾于他——而为了成功做到这一点,【帝皇】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基利曼】的蓝眸在夜空中闪闪发光,因为祂选择了他,而【帝皇】真正想要对付的,最棘手的,便是选择了【基利曼】的祂。
果不其然,祂向【基利曼】展露了破碎命运的一角。
这便是【帝皇】所一直忌惮的。
不惜一切,不惜让他自己受苦受难,也要全力阻止的。
…………………………
[所以现在你又反悔了。]
【基利曼】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直勾勾地看向王座,被斩首的漆黑怪物于他脚下俯首。
[我的确不对此感到意外,毕竟你从来在我们心目中都是个极其糟糕的形象。]
[但是——我真好奇,你的力量都从何而来?我认为我已经很谨慎地削弱了你全部的力量来源。]
“嘶——疼!疼疼疼疼!!!”
【基利曼】猛地回头,一片漆黑间,狼狈异常的尼欧斯跌进来,随后,一只大手紧随其后,在尼欧斯脸着地摔到地板上前,一手捞起了他。
【……】
只顾着追尼欧斯的牧狼神缓慢、尴尬、艰难地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基利曼】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基利曼】之后,那高大的王座之上,两坨亵渎的存在一同望向他。
第871章 【313】计划,计划和计划
牧狼神本该思忖着如何体面地离开此处——并等待援军抵达。
然后随后他便会意识到,他既无法体面,也无法离开,同时压根不存在援军。
但好在他现在压根没有考虑这件事,牧狼神仅仅是站在高几阶的台阶上,一手紧紧拉着仍在胡乱挣扎的帝皇,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画面。
任何有智识的生物在看到这一幕都会瞠目结舌,倒不是【基利曼】令他们所惊愕,而是蓝色原体身后王座上那存在的生物——牧狼神感觉他的心脏都不再跳动了。
那之上,在脏污的王座之上,肮脏扭曲,汩汩留下不明液体的血肉扭曲着,就像是两坨无骨生物被强行挤压在一处小空间内,其间无数凌乱的蓝色鸟羽夹杂在一起,挤在那些血肉的缝隙间,再度被脓液与血液染污。
那死死将两个庞然大物钉在王座之上的,则是一把同样脏污、猩红的暗红长剑——那柄剑就像是从某种巨兽的脊梁中拔出来一样,如鱼骨般的尖刺大咧咧地插向空中。
那是……那是……那是……
牧狼神瞳孔地震,他张了张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他的理智已经告诉他那王座上之物为何,但他情理上却无法接受,他抓着帝皇的手下意识攥紧,难以接受看见了如此不体面的“帝皇”,尽管那是另一个命运线中的。
牧狼神身后匆匆响起的脚步声救了他,【荷鲁斯】大喘气跑来,原体同样在看见了王座上那存在后猛地一滞,但随后很快调整好了神情,【荷鲁斯】朝【基利曼】坚定缓慢地举起战锤,缓缓开口,
[你当真那么做了,基利曼……我竟不对此感到意外。]
[求仁得仁而已。]
【基利曼】冷着脸站在原地,表情一片肃杀,洁白的光芒自看不见尽头的高空垂落,洒在原体脸上,形成一片阴影,让【荷鲁斯】难以看见【基利曼】的双目。
【基利曼】并没有看向两位荷鲁斯,正相反,他从未给过这两位原体正眼,【基利曼】死死地盯着牧狼神拉着的尼欧斯,仿佛那里有他的眼中钉。
牧狼神感到虚空中有亿万双目光看向他们,打量着他们,谨慎地评估着他们的力量与灵能。
[闹剧到此为止了。]
【基利曼】一字一顿地说道,某种莫名巨大的灵压骤然垂下来,顿时让两位荷鲁斯同时压地喘不上气。
牧狼神感到自己停滞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为某种莫名的恐惧与压力——
【基利曼】的灵能气息如此强大,牧狼神甚至感觉【基利曼】要比全盛时期的大天使还要狠厉。
[他拼尽全力,不过抵达泰拉而已——不过孤勇,就像是万年前一样,他没有真正可以依靠托付的人,不够都是他的工具。]
【基利曼】绽开一个璀璨的冷笑,在他说话间,他的灵能已经铺开,在防备着【帝皇】冷箭的同时,他要尽可能快地解决敌人。
两个荷鲁斯不足为惧,主要是另一个帝皇,但奇怪的是,那个帝皇身上现在并没有太多的灵能气息,这反而让【基利曼】谨慎起来。
牧狼神却并未意识到【基利曼】的顾虑,【基利曼】的话就像是一根利剑,直插内心,牧狼神不由得苦笑一声,他将帝皇拉至身后,守护住仍旧疯疯癫癫的帝皇,随后向前一步,同【荷鲁斯】并肩。
【工具?】他苦笑,【至少现在我知道我发自内心的想法是战胜你,你这个虚伪的人,基利曼——我早知道我对你的看法没错。】
金光自牧狼神身上暴起!随后整处空间内却又压下某种强大的蓝光,无数张牙舞爪,每一只体型都比战犬级泰坦大的蓝色怪物自虚空四周朝他们缓缓走过来——牧狼神忽然意识到那些怪物都是人类,至少曾经是人类。
【基利曼】站在他那蓝色战士的簇拥间,面无表情地拔出剑。
[我会让你们知道错误。]
他平静地说。
………………………………
【过去】
[你错了,莫塔里安。]
【基利曼】平静地站在满地狼藉间,就像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装满污泥与垃圾的炸弹在地下迷宫间爆开一样,这里脏得可怕,但【基利曼】却闪闪发光,蓝盔闪亮,一尘不染。
[他,或者祂,亦或是命运,最后的胜者是我,你并未被告知全部的真相、未来与过去,因此你必败。]
【基利曼】脚旁,一个满身污血的人正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无数道致死性的伤疤在他破碎的盔甲后若隐若现。
[他所想要的不仅仅推翻他,也不仅仅是想要拘束住奸奇,而是在这之后,能确保再建立起一个伟大帝国的君王——而你仅仅是一个好用的革命者,一个推翻暴政、满腔怒火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国度的帝王。]
【基利曼】蹲下来,他腰间还别着另一把短剑,依旧来自【马格努斯】——【莫塔里安】促狭地想到,【基利曼】是如何用他那光明伟岸的表情亲手抽出兄弟的脊髓呢?
[但我只是为你感到遗憾,我的兄弟,我们的父亲在这方面的确太残忍了,把你我都视作工具。]
【基利曼】朝【莫塔里安】伸出手,
[但我不会,]
原体真挚地说道,他的面庞仿佛在闪闪发光,但【莫塔里安】知道谁要是真信了就倒大霉了,上一个相信【基利曼】的倒霉蛋叫【珞珈】。
[跟我一起建立新的国家,我的兄弟,我相信你有能力,你一直是我们当中强大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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