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第1059章

作者:枯灯夜话

  圣吉列斯挑眉,双翅拍动,率先升空,白箭拔地而起,如白虹贯日。

  +三位,接下来就靠我们了。+

  圣吉列斯缓缓举平长矛,对准那个自皇宫地底涌现,并急速同天穹黑暗接壤的臃肿存在,大天使的双翅在由黑暗之王掀起的风暴中烈烈作响,犹如随风飘扬的旗帜。

  +没问题。+

  +小心祂的灵能污染。+

  基利曼几乎是与莫塔里安同步回答,他们一旁,看见这三位在打黑暗之王这件事上如此默契并有心得,食尸鬼挑了挑眉,并再度思忖了片刻自己留下的主意是否正确。

  …………………………

  任何目睹这一场战争的生物都会惊叹于渺小挑战伟大的勇气。

  在覆盖大半个大陆的皇宫废墟间,金黄与漆黑同行的帝王遮天蔽日,王冠顶天,脚踏大地,外形像是一位正缓缓站起的人类,但无数自祂周身伸出如同实质根脉般的金光却又宣告着祂的非人。

  在祂头顶,以黑暗之王为中心的光环迅速扩张,就像是旧日神像中神明头顶的金环,但远比那更加伟大,远比太阳更加温暖,更加耀眼的金光自那之中洒向大地。

  金光所至,皆为神域,原本暗淡的大地顿然金碧辉煌,无数人形生出,朝祂叩拜,一根根撑天柱擎出,蜿蜿蜒蜒的神河流淌在金色的领域内,远远望去,又像鎏金,又像蜂蜜。

  若目光一晃,那金灿灿圣洁的一切又忽然化作肮脏的杂色黑了,就像是城市边缘的垃圾山——人类文明进程上所造就的垃圾。

  饶是谁都会知道这一切不可战胜,你无法单枪匹马挑战一整个王国。

  但还好他们一共有四个。

  白鸟正于高空翱翔,爱食腐的厉鬼搅乱水流,君王麾下的骑士阵向前冲杀,惯于穿梭于麦田的农民此刻自浓雾中显现,目中满是杀意。

  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杀死他。

  圣吉列斯在高空时而盘旋,时而如箭矢穿云,惊鸟般掠过水面,无数金线朝他刺去,穿透双翅,但他仍在飞翔,猩红的双瞳越来越亮,被金线穿透的地方流出鲜血,随后一切都越来越猩红。

  那些猩红自洁白的鸟羽上垂下,化作倾盆大雨,泼洒在神明的领地上,将其污浊,血淋淋地宣告着祂的残暴不仁。

  大地之上。被鲜血所溅落的小人尖叫着融为一滩血水,随后,更隐秘的阴影自这些腥臭间长出,食尸鬼仿佛被血雨淋透般缓缓自血池中升起,他咧起嘴,黑暗之王的信徒残骸在他脚旁彻底消失殆尽。

  随后,“群马”的重蹄溅起血水。

  血雨淋漓间,耀蓝的盔甲涂装早已被淋地一片模糊,他们谁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基利曼是怎么做到强行大规模召唤极限战士的——不光是步兵,最主要的是各类重载具连。

  若换做以往,基利曼肯定会率先拍腿大呼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完全违反逻辑与常识。

  但现在,行于他群马最前,这位眼中杀气腾腾的君王完全不会在意这些了,一想到刚刚他所苦苦经营的帝国差一点就完全陷入战争——基利曼现在恨不得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立刻暴毙。

  他怒气冲冲地指挥着他的军队前进,用他的剑撕碎一切前来阻拦的存在,那些骤然跃起的巨型人形怪物、人形肉球般的囊肿、自大地忽然长出的肉质根脉——全部在炮火间化作血沫。

  +——莫塔里安!!!+

  高空之上,剧烈呼啸狂风间,圣吉列斯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原体举起自己手中长矛,朝向那个遮天蔽日的巨人瞄准——血莲花顿时朵朵绽开于圣吉列斯举起的长矛周围,低处望去如同疾驰的血龙!

  苍白之王并没有直接回应他,又或许那些呲呲的雷霆声已然回应了圣吉列斯,另一端,雾海滔天,瘦削的守望者自雾气中腾身,双翅如同破败的披风般飘动,却不再是以往破败的灰白,警戒色般的明黄如同人眼般在雾中闪烁,隐隐如同色孽惨叫般的明黄雷霆盘绕在原体周身。

  死神已然就位——莫塔里安先前损失自己的灵能实在太多,这样他不得不去更加借助来自灵族死神的力量。

  这么看,配合上周身雷霆,莫塔里安此刻有黑域间冥王的感觉,但他们谁都没有注意这些。

  莫塔里安举起镰,雷霆于镰刃上咆哮。

  现在,是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热血沸腾地弑父组合技。

  基利曼猛地举高手中剑,他身后千万炮管随着他的抬手而一齐升高——

  +发射!!!+

  基利曼高呼道。

第885章 【327】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口也!!!

  远方异动传来,卡利班丛林深处,半蹲着休憩的【莱昂】与【莫塔里安】身旁,珞珈被缝上的眼中爆出诡异的精光。

  +就是现在!+

  原体高呼到,手中漂浮的书页哗哗作响,金光大起!

  他身边,二原体大惊,纷纷都在脑中怒骂这秃驴一惊一乍。

  …………………………

  +发射!!!+

  那声中气十足的号令似乎还在空中回荡,于群炮间穿梭,数以万计的金光在空中划出弧度,朝向黑王射击。

  天地都为这轰轰荡荡的齐射所颤抖,肉眼可见地震荡起来,但下一霎,更加庞大、更加锋利的存在撕开了它们。

  血虹贯天!永远嘶鸣着的腥气长矛自天那端呼啸而出,如舞在空中的长龙般一瞬便冲向天这端,这充斥着黑暗与耀金的半边天。

  血鸟正于天那端拍打双翼,巨大的翅膀让他撑在毫无依凭的半空,鲜血滴滴自他投射出长矛的那只手臂上流淌,肌肉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一矛带着无尽力量与诉说,带着质问与不解,无数夜中的苦苦发问,但一切也都未曾开口,也不必开口,只需要斩下祂的头颅,心病自解。

  而这天地间,像他这般恨帝皇的也不止他一个,他或许甚至不是最恨的那个。

  天际那端,雷霆聚起的长镰正蜿蜒着,以一种莫塔里安从未有过的姿态咆哮着。

  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原体自是沉默,但他手中抛出的武器远比黑暗之王更加嘈杂,代替了原体嘶吼出心中所念所感,

  明黄的雷龙变幻虚闪,自无尽维度与命运间追踪着真正的敌人。

  苍白之王隐于尘雾间,身形暗淡,原本雷霆都随长镰而去,莫塔里安显得更加虚无缥缈了,一股股粉尘自他骨盔上飘下,好似下一刻便会化作一阵灰尘。

  灰烬纷纷扬扬,散落于大地之上,大地之上,君王高高举起的宝剑尚未落下,金发的原体依旧剑指黑暗之王,

  犀利的银光自宝剑尖端闪耀,炮火群最先最前那一点此刻正正好落在基利曼剑尖,那黑暗之王眉间。

  轰!

  纷纷扬扬的尘雾炸开,在那庞然大物之上不过灰尘一粒,但刹那,那贯穿空间的两道长虹而至!

  呲!!!轰!!!

  宛如异维度的猩红之矛与雷霆之镰一同命中这庞然大物,一方代表千年前未登的王座,一方代表窃取异族的神权,至高天激荡着,刚刚登临神座的黑暗之王嘶吼着。

  祂的身形骤然再度放大,就像是贯穿进银河深处一样,就像是贯穿整个人类文明一样,被攻击的创伤让这个怪物异常愤怒,猩红与明黄的巨大灵能光弧在祂创口处噼啪着。

  但君王高高举起的剑仍未落下。

  下一刻,自第一滴落雨后,那漫天炮火终于落下,轰——轰轰轰轰!!!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次缤纷的光影,每一次装填、每一次发射的背后都是一个正在燃烧,各色不同的灵魂,因此每一击炮火都染上不同色彩,但大体仍旧是耀金。

  黑暗之王正咆哮着,难以言喻的移动与灾变发生了,没有人说得上那究竟是什么,但他们知道他们正在逐渐虚弱,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天空与大地之间的空隙似乎正在缩小。

  高高飞翔于天空的飞鸟似乎猛一下坠,但又再度挣扎着拖着沉重坠满血的羽翼上升,上升,忽然吹起的气流划过脸颊,圣吉列斯准备好了。

  另一端,雾中那高瘦鬼影仍旧朦胧,莫塔里安总是这样,但他也准备好了,他其实一直都准备着。

  大地之上,站在他军团、他战士间的君王依旧未放下他高高抬起的剑,即便某种巨大的威压震下来,原本银白如皎月的剑身上瞬间拢上一层朦黑的杂色,但他依旧没有放下他的剑。

  无数漆黑又耀金的陨石自高天之上的光环内砸下,击中那些正在泥泞血原上行军的载具,吭!吭!金属被巨力碾压变形的惨叫回荡在那些正虔信叩拜的人影间。

  罗伯特·基利曼只是说,

  +发射!!!+

  发射!!!

  发射!朝他们最恨的敌人,人类最大的敌人,人类最大的恩者,他们的父亲。人类的帝皇开火!

  +发射!!!+

  基利曼脸颊上不止何时淌下热泪,因为发力他面目狰狞,黑暗顺着剑染上他的蓝盔,但双目中的金光永不熄灭。

  他紧紧盯着那庞然大物,黑暗之王。

  似乎理解了什么。

  黑暗之王一直都在,祂就是帝皇,帝皇就是祂,祂是一切人类的劣根性,祂是一切人类文明高速发展而被有意忽略不见的阴暗,祂是一切文明倒退后铸起的高塔,祂就是人类,人即是恶。

  帝皇就是黑暗之王,他一直都是,黑暗之王就是帝皇,祂一直都是。

  人类一直就是人类。

  最高尚的巨人与最卑劣的小人一同在这一种族内存活,最纯洁的品性与最低劣的道德会在同一人身上出现,好的便会诞生恶的,善恶同根同源,乃是一个人不同的影子。

  你若想要人类存活、存在、永昌。

  你便不能只要那最高尚的老者,最睿智的智者,最勇猛的勇者,你便不能只一昧要好的,要善的,就像是完美的受害者从不存在,你要允许瑕疵,允许错误,允许黑暗与阴影。

  人们一昧追求一位完美的帝王,但却不知他们生来不洁,他们只求圣洁,但那不洁的、肮脏的却依旧存在,并远比他们想象地更加庞大,更加隐蔽。

  一位接受了教育点化的人类才会幡然醒悟牺牲与节俭等诸多美德,而自幼于蛮荒中生长的人类只会如同野兽,人即是兽,黑暗之王便是那头野兽,人性之下更加庞大的混沌。

  而帝皇,则是人。

  一名人类。

  人类将自己从野兽群中区分,以万物之灵长自称,正是因为他们拥有懂得牺牲,懂得节俭,懂得天下为先,懂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寒士;这便是帝皇与黑暗之王的最大区别,即便尼欧斯再怎么不当人,再怎么玩忽失守,但他知道克制,知道他人为先,他不为己。

  人与兽最大的区别,大抵是利他与利己的区分,大抵是欲望与理想的挣扎。

  原来如此。

  基利曼泪流满面,并不是被感动的,而是被黑暗之王的灵压压的,被黑暗之王丑陋丑哭的,他注视着那个个体,知道祂已然全然陷入追求自己更加强大、坐稳神座的执念中。

  祂成为了整个人族真正的神明,也成为了一匹真正的野兽。

  而尼欧斯——帝皇所养出的孩子们,姑且、大抵称得上是人,因此他们现在正在拼尽一切去阻止祂,即便牺牲一切,牺牲自己。

  不过死在帝皇旁边这个念头可能有点膈应他们,但这并没有拖慢圣吉列斯与莫塔里安飞翔的速度,他们如同飞鸟掠过静湖,于基利曼高悬的剑两侧奔赴向既定的命运,他们都已然明了了对方念想,一场轰轰烈烈的灵能自爆,彻底重创黑暗之王——

  将最后的希望与补刀再度交给基利曼,正如百年前那次泰拉事变,基利曼彻底赢得了他们的尊重与信任。

  什么智谋、什么对波、什么欧拉欧拉、木大木大、什么互相拼剑——

  弗如自爆。

  一切大道至简,先给祂一击以拼出靠近的空余,随后嗑药到buff拉满,直接冲过去自爆。

  自爆,一种将自己积蓄多年力量与生命,在极短时间内压缩到最大,随后爆炸,以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全部,都压在这一招的决绝。

  在他们站在一起,在三位原体摆好姿势,面对向黑暗之王的那一刻,在“开始对局”被摁下的那刻,他们便已经准备好了战术与结局。

  甚至都懒得再多言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