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第509章

作者:枯灯夜话

  漆黑一片的舞台之下,有什么在涌动,但在最后一刻之前,台上者将永不能看清台下诸者之面。

  “——这美丽的词汇啊,这锁住诸生的词汇啊,这伟大的,恢弘的,精巧的命运啊!”

  独角高声尖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放荡,他大声放肆地嘲弄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独角,独占整个舞台的独角,但又不仅仅如此,他是特殊的那一个,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他是至高天所运转的永恒之间,【唯一】的那一个。

  因此,台上台下,除他之外,一片哑然,伴奏不再,伴舞不随。

  “你们这些苦苦挣扎于命运的渺小之辈!”

  他大笑着咒骂了出来,脚尖立起,尖尖的鞋头扭动,独舞绽放出一段放肆的舞蹈,

  “预言,占卜,塔罗——蠢笨之辈们!”

  “愚昧者!无目之人!你们那卑贱如泥土的心无法认清真正的道途吗?!你们那渺小如豆粒的眼无法看清真正的主人吗?!”

  “智者总是比他人更加沉默——你们这些喜好嬉闹的蠢笨者!你们看不见那最沉默的存在吗?!”

  独角旋转着,他跃出舞台,跃入幕后,他隐入完全的黑暗,

  舞会开始,长桌摆上,佳肴琳琅。

  其他演员上场了,服饰各异,语调各色,推搡着争吵,抽出腰间利刃,挥刀向同族。

  激烈的鼓点响起,然后是高亢的号声,诸灵族争吵,谩骂,难以统一,无法妥协。

  一开始慷慨激昂的乐曲变得混乱,不谐的杂音掺入其间,吵闹地破坏了整个音乐的节奏。

  舞台之上,寒光闪过刀锋,鲜血簌簌飞溅,谩骂,争执,生死,混乱而嘈杂。

  黑暗之人率先摔杯离场,自诩冷静理智的智者愤怒地离席,手握世界之灵的隐者沉默地离去,灯光昏暗,一片杯盘狼藉,鲜血流淌之地,端盘的侍者缓缓自角落里踏上舞台中央。

  他揭开假面上的假面,露出另一幅半哭半笑的假面。

  “神啊——我们该怎么办?”

  乐曲戛然而止。

  无人回应。

  侍者尖利地怪笑了一声,他颤抖着,望向舞台对面的虚空,再次发问,

  “神啊——我们该怎么办?”

  刺眼的亮光欢呼着投向他——但就那么一瞬,包含着一切道途与命运的大门向他敞开——但就那么一瞬!

  因为下一瞬,其余伪神尖叫了起来!

  愤怒的金焰燃起,带着漫天死寂烟尘,未降者的余光向这里投下片刻,演员瞬间后退,他颤抖着缩回舞台的暗处,瑟瑟发抖。

  在诸神的舞台上,他们不过是小小的弄臣!

  金焰愤怒滔天地燃烧着,但不过是虚张声势,片刻的恢弘之后,它提剑匆匆离去。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足以倾覆银河的战鼓擂声。

  另一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开始了。

  舞台之上,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上洒下光芒,混乱的窃窃私语响起,征战许久的诸神鸣金收斧,默契的目光在棋子所无法直视的上空传出,力量传递,弑神之上的箭矢被浇筑而成。

  巨大锋利的箭矢自舞台之外垂下,箭矢锋利,指向既定的位置。

  卷住它的蛇尾柔韧而有力,流光在鳞片上粼粼滑过。

  人类的代表之子上台,钢铁轰鸣着冲向另一片钢铁,完美之城的余烬在此处重新燃起,渺小的金焰静静地烧着,边缘乌黑一片。

  他们混乱地击向彼此,同族向着同族挥下利刃,手足向着手足抽出尖刀,这样的戏码足够乏味,舞台之上,不过是刚刚,相似的戏码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普通而乏味。

  鲜血浸满了舞台,所有演员都已倒下,断肢垒着断肢,头颅望向头颅。

  舞台的最边缘处,虔信者的尸首跪着将自己手中的剑抵向脖颈,双目圆睁,无一丝气息。

  一片寂静之中,第一位独角重新踏上了舞台。

  他漆黑而反射着五彩光芒,宛如绸缎制的华服上浸着鲜血,他手提叛军的头颅,缓缓步上舞台,

  “叛徒——!!!”

  他高声喊着,大步走向舞台正前方,将死者的头颅高高提起,胜利般地向着台下的观众所展示。

  “妥协于命运的叛徒——”

  然而,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安静的台下响起一声响亮的嗤笑。

  紧接着,嗤笑声层层叠叠地如同海浪般跃起!

  台下的观众放声尖笑着,大声嘲笑着,

  观众席之上,那垂下箭矢的温婉蛇尾处,传来了一声与层层叠叠笑声所共鸣的轻笑。

  这轻笑完全地隐匿于笑声的海洋里,但却又完全地超脱于它们,凤凰鸣于鸡群,其声虽轻却超然众人。

  搭在满弓上的蛇尾,轻轻松开了。

  时间仿佛停止。

  台下嘲笑,各具丑态的观众,台上正义,一副铿锵的独角,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暂停,只剩下那支箭——

  台上跪下的尸体动了。

  尸体在行动。

  虔信者的目中爆出惊天金光,其手中的利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喉咙,溅开的污血在金焰中熊熊燃烧,在那一刻,愚昧的虔信者发起了独属于他的献祭!

  好奇握着弓箭的最幼女王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叹息,

  但台下,更加恢弘,更加惊天动地的大笑声爆开——

  那支集诸神之力的箭矢抵达了它的目标,盔甲破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还有被骤然封锁的命运——但命运真的被锁上了吗?!第一位嘲弄命运之人会如此脆弱吗?!

  不会!!!

  【冥王】面前,命运从未上锁!!!

  独角倒下,自此噤声,而台下,掌声如雷贯耳!

  震耳欲聋的掌声,台下尖叫着,大笑着,呼喊着,观众纷纷心满意足地笑着起身,他们尖叫着相拥,留下喜极而泣的泪滴。

  【冥王】倒下,化为真正的仁慈贪婪痴愚之辈。

  一轮又一轮的新舞剧在【冥王】倒下的身影前上演,诸人或笑或啼,或怒或悲,但台下的观众早已不再观影,他们欢呼着整理着衣装,将利剑打磨,插入剑鞘之中。

  吵吵闹闹之中,一声恼怒的娇嗔在他们头上响起,观众们一哄而散,推搡着离席,他们放声大笑着,自座位上走下,朝着舞台涌去。

  不忠的第二闹剧已然结束,愚者的故事也已进行到尾声,他们心满意足地欣赏着愚者的丑态,以作他们恢弘舞剧的小小前戏。

  聚光灯之下,愚者掏出自己的心脏,颤抖着指向命运,啜泣着喊出他的灵魂。

  观众们吵闹地打闹着,推推搡搡,更有甚者,开始冲着迟迟不肯进行下一幕的舞台喝倒彩。

  “下去!下去!!!”

  高天的棋手愤怒地发出怒吼,他们心满意足地聆听着一名神明的失策,多么美好呀!多么悦耳嘻!

  多么——多么希望这美丽的一幕重演啊!

  终于,在一片吵闹的,混乱的,分不清台上还是台下的嘈杂中,最幼女王垂怜的完美者上场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嘘声,一时吵闹的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一片寂静中,落针可闻。

  完美者此刻并不完美,他华贵的躯壳上出现了裂纹,他颤抖,他恼怒,他愤怒地抓着自己银白的长发,高声诘问着帝国,诘问着命运,诘问着苍生。

  舞台之上,簌簌的鳞片划过之声响起,神明的伟力开始降下。

  舞台之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剧本……”“剧本呢?”“不彩排吗?”“编剧——没有编剧吗?!”“谁负责的剧本!”“没有剧本?!”“那怎么办……”“没有回应!”

  最终,一道声音打破嘈杂,

  “没有剧本!”他怒吼着,“痴愚者从不认剧本!”

  “该上台了!上去!!!”

  一片懊悔的叹息声响起,但台下的诸人纷纷攀爬上了舞台,他们自黑暗中亮相,带着牺牲的决绝。

  “等等——”

  众人的身影突然停下,望向身后的丑角,

  “谁来,谁来以他之名祈祷?!”

  冥王啊——谁来向你献上灵魂?

  无了,好耶!

第498章 科拉克斯醒来

  重复过太多遍的玩笑并不好笑。

  刺激,只有在第一次时可以达到欢愉的巅峰。

  欣赏戏剧的从不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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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拉克斯是在一阵无力的眩晕感中苏醒的。

  他腹部的伤口正隐隐作痛,巨大的无力感包围着他,对于一个原体来讲,直接造成昏迷,并让他在苏醒后还感到脱力的情况是极其罕见的。

  但他确实,实实在在地昏迷了过去。

  原体的理智一回归,他便感受到了自己手部镣铐的拘束感,从手腕的触感传来,那不是人类的科技,

  那来自异族。或者更准确一些,灵族。

  科拉克斯并没有直接睁开眼,原体感受到他现在正躺在某个平台之上,他的周身传来窃窃私语和脚步声,灵族们正在交谈。

  “……戒备森严,祂看起来几乎称得上是势在必得了。”

  “自然——最幼女神注定会倾注全力,机会只有一次。”

  一阵脚步声,科拉克斯听见铁器相撞的轻微金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