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萨缪尔瞬间熄火,或许他该承认,作为后来的宗教,冥教的地位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边缘。
大主教心里再次清点了一遍死前事项,
四十九份遗书已经托靠谱的寂静守卫送给他的老婆、情人和子嗣们了;下一任冥教大主教提名名单也写好了;冥教全部的文书也归类备份好了;各地的冥教势力名单也放好了,打开就能看。
泰拉上的冥教实力已经最大限度地留存住了,由无魂者组成的寂静守卫,冥教战斗信徒战斗主教组成的忏悔班,十四军团还有其他死亡守卫下属战团所派过来学习支援的星际战士……
他的脑袋和脖子也洗好了。
萨缪尔哼着小调走过昏死的内政部总管身旁,高领主还幻想着怎么政治操作呢,啥用没有——
一个存在可以在瞬间直接瘫痪所有人力,除非是火星的那帮子贤者放憎恶智能,不然来啥都不好使。
冥王的伟力众人皆睹,对于泰拉之上的权贵来讲,接下来就是比谁跪地更快,舔地更好了!
爱谁舔谁舔!萨缪尔的光头依旧泛着红,气愤于冥王的不见,反正教义说了,他萨缪尔不跪!
冥王老子来了也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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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人类见证了神明。
这让很多人意识到,真正的神明或许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许出入。
没有直入天穹,高耸入云的巨人降世;没有翻滚万里的黑云海;没有山崩地裂,没有山呼海啸,没有,没有……
有的仅仅是……
动不了了。
就像是拂过面前的清风,洒在大地上的阳光,这并非某种不自然的,怪异的存在——祂就像是自然而然存在的法则那般,就是这么简单。
比起想象中的神明,使用金色大火焰剑捅向丑陋留着脓水的黑色怪物,
真正的冥王则更接近法则,
更抽象,更宏观。
仅有少数人看见了天边一闪而过的雷鹰队列,
但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份无力感,在七秒的紧急避险时间后,人们安详地躺倒在了地上,并清楚地意识到冥王踏上了这片土地。
当你躺下,脸与大地亲密接触,感受着这份涌上来的无力与呕吐感,胃囊时不时抽动之时,你便知道,冥王自你近了。
这是冥王,本能告诉你,也只能是冥王。
冥教的教义从未像此刻般清晰而便于理解,那些话语并不是故作高深的隐喻,而是写实般的白描。
人们的意识依旧清醒,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一天零五时五分,自冥王降临,至祂以真身见世人,世人朦胧地自地上复苏,总共过了一天零五时五分。
冥王步步自皇宫的深处踏向高台,身后跟着佝偻隐于阴影的老者。
意识逐渐恢复……肌肉抽搐,人们站起来,或茫然,或惊恐,或虔诚。
火并的黑帮们早就被星际战士斩首,活下来的平民不知所措地自家中走出,他们望向喜马拉雅的最高处,那里除了寒风,还站着一位神明,
“我回来了,”
冥王说,
“人族终将复兴。”
“还有,”哈迪斯说,“高领主们给我滚出来见我,不要耍花招,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哈迪斯眯着眼,看见冥教大教堂的门猛地打开,一个光头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跪下了,后面的死亡守卫都没追上他。
好耶,无了!
第612章马卡多的餐桌
他们或许已经死了。
只因为冥者那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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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海军至高领主上将、神皇国教教宗、冥教教宗商场队代表、帝国内政部总管、星界军领主指挥官、审判庭代表、法务总监……
还有刚刚自战场上走下,袍脚燎起焦痕的【火星】现任临时代理铸造将军柯克兰-584。
往日不可一世的高领主们或瑟缩,或挺直脊背,一同站在紧密的餐厅大门前。
禁军与寂静修女列队,站在长廊两侧,但把守着大门的,却是两位极限战士。
萨缪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老者挺直身板,希望尽可能死地有尊严一些。
一片寂静。
“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进去?”
萨缪尔不禁小声嘀咕起来,他用手肘捅了捅他身边白衣金边的国教大主教梅斯林,两位大主教年龄相仿,但国教大主教有着保养良好、长长的白发与白胡。
梅斯林咳嗽了一声,同时默默远离了萨缪尔。
“人还没齐。”
电子音响起,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机械贤者吭哧吭哧地说道,机械身躯有些高兴地躬起来,朝着萨缪尔伸出一只手,
“很高兴认识你,萨缪尔,我是新上任的铸造将军,以后共同为冥王效力。”
宗教疯子,萨缪尔在内心想到,但这或许意味着他暂且死不了,萨缪尔摆出一副笑脸,任由手被柯克兰捏的咔咔作响。
“人还没齐?”他随意地说道,“是星语院、导航员、还有星炬院——”
沉重的脚步声自长廊的另一侧响起,踏过重重漆黑帷幔,盔靴上未干的鲜血被地毯舔舐,崭新光洁的银盘上盖着圆弧的银质盖,深红的血自盘盖间的缝隙渗出。
腥甜的血腥味绕过他们的鼻腔。
布兹同布莱克走过来,一人举一银盘,身后跟随的禁军则粗暴地拉扯着一个满脸苍白的人,男人几乎完全丧失了行动力,七窍流血,双瞳处则是空洞。
萨缪尔认出来那个活人,星炬院主持赛克。
“这不是都到了。”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柯克兰轻快地说,“我已等不及向我主献上忠诚与战果了。”
萨缪尔被改造后的听力听见骨头哒哒响的声音,他昔日的同僚、政敌——这帮高领主中,有人开始颤抖了。
他们都是手上占满鲜血之人,也曾面对过无数生死时刻,但真当看见与自己权力相等的人落马,毫无颜面地死去,却又是另一重冲击。
不是在斗地你死我活的政斗中死去的,而是随意地、被轻易地抹去了……
他们可以接受死亡,但他们无法接受昔日倾天的权力在其他存在面前,不过是随手击溃的存在。
萨缪尔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惧怕死亡,而是他真的见证了奇迹,这些虫豸……他以前为了给他们下一个小绊子,就要死很多人,但现在……
鲜血滴下来,被地毯很快吸收。
不会有任何亚空间回荡,这一幕是如此单纯。
“晚上好,各位。”
布兹轻松地说,高哥特语与礼节的运用挑不出一点毛病,他走到高领主队列的最前面,左手端着银盘。
“我乃冥王之子布兹·贝拉,昔日的帝国摄政——以冥王之名,欢迎各位来参加晚宴。”
柯克兰提袍行了一礼,除了柯克兰,其余人无一行动,萨缪尔也是,大门被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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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啊,”哈迪斯小声嘀咕着,“选餐厅是不是太怪了?”
“我在挽救你本不存在的形象,亡魂。”
马卡多平静地说,“不要对刽子手们仁慈——你平等的思想太根深蒂固了,亡魂。”
哈迪斯叹了口气,他不想吃饭整这么花里胡哨的。
“你该相信我啊,老马。”
“那么你便该理解我——我想这么做。”
马卡多说,“一点我的恶趣味,我忍受这帮愚昧的凡人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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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萨缪尔努力睁大双目,眼中流出生理性泪水,却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布兹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无人行动,柯克兰这时也不急了,机械贤者玩味地看着高领主们。
萨缪尔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他做了个祷告手势,“礼赞冥王。”硬着头皮走进了那片黑,头上的光耀也未曾减淡那些黑半分。
星界军领主指挥官跟随着他,是第二个进入餐厅的高领主。
其余高领主依次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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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笼罩着厅堂,长桌上燃着寂寥的绿光,映在银盘上,成功让人毫无进食欲望。
主位上一片漆黑,烛光根本无法穿透那片绝对的黑,高领主们眼观鼻鼻观心,瑟缩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
这里很冷。
萨缪尔缩了缩脖子,他坐在冥王右手边的第二位,紧靠着他的是帝国摄政布兹·贝拉。
凳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不时响起,那是星炬院主持神经质的抽搐,他看起来快昏过去了。
他的对面与身旁,则是两个“空位”,先前冥子手拿的银盘已经摆在了空位面前,鲜血滴滴顺着餐布渗出。
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各位好。”
平静苍老的声音响起,冥王另一端的长桌前,走出一个年轻模糊的面庞,萨缪尔的余光看见内政部总管大睁的眼和嘴——他认识那个小崽子,那是内政部总管的手下之一,威廉。
此刻,威廉的红发却是一片灰暗。
“一天了,我想各位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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